凌晨两点，东海某沿海阵地。
寂静的夜晚，只有阵地四周的几盏红色警戒灯隐约发出微弱的光芒。
王浩此时正裹着军大衣蹲在发射控制车旁，手里捧着杯热茶，眼睛盯着平板上的气象数据。
“风速三级，风向东南，大气透明度……优秀。”他嘀咕着。
李阳从发射车后面绕过来，手里拿着个手电筒，正在检查导弹尾部的对接接口：
“燃料加注完成，制导系统自检通过。就等时间了。”
平板上的倒计时显示：距离预定发射窗口还有47分钟。
“海军那边通报，鹰国的‘海洋主权号’和护航舰艇，现在位置在这儿。”王浩调出雷达图。
上面三个光点停泊在公海某处，距离目标平台大约九十海里。
“他们的‘全球鹰’无人机两小时前返航了，估计觉得大半夜的咱们不会搞事情。”
“他们想错了。”李阳关掉手电筒，“黑夜才是最好的掩护。”
同一时间，龙吟研究院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分成了四个区域：发射阵地实时监控、目标平台红外图像、鹰国舰队动态、以及“烛龙”ai的综合态势图。
陈光坐在主控台前，面前六块副屏分别显示着气象数据、电磁环境监测、导弹状态、通信链路稳定性、能源供应曲线，以及“玄冥”供电车的运行参数。
赵开源坐在他旁边，盯着能源监控屏。
三辆供电车已经全部上线，输出功率稳定在8w，冗余度充足。
封言站在大屏幕前，身后坐着赵工、李魁和几位军方观察员。
“这次测试有两个目的。”封言对观察员们解释。
“第一，验证‘夸父-1型’ep导弹在实战环境下的精确打击能力；”
“第二，展示‘狴犴-2型’机甲的长时战备威慑力。”
“两线同时进行，互为策应。”
一位空军少将问：“同时进行，不怕被对方解读为挑衅升级吗？”
“所以选的时机是凌晨，目标是咱们自己的废弃设施。”封言说。
“而且在导弹发射前，我们会通过外交渠道发一个‘例行武器测试’的通报。
虽然对方收到时，导弹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另一位海军大校笑了：“这叫先斩后奏？”
“这叫专业。”封言纠正，“我们按国际惯例通报了，只是通报得‘稍微’晚了点。”
倒计时进入最后十分钟。
发射阵地，王浩和李阳钻进控制车。
狭小的车厢里挤满了各种仪表和屏幕，空气中有淡淡的机油和电子设备混合的味道。
“导弹最后自检。”李阳操作控制台。
“弹载计算机在线，数据链畅通。‘烛龙’已上传最新威胁环境数据。”
王浩握住了发射控制杆。
那玩意儿设计得很有手感，握把上还有防滑纹路。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浩哥我等这一天可是等好久了。”
指挥中心，陈光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来：
“电磁环境监测显示，鹰国舰队雷达开机率在上升。他们可能察觉到了什么。”
“正常反应。”封言说，“九十海里外有导弹发射，他们的雷达要是没反应，那才该担心。”
倒计时五分钟。
“目标确认。”陈光汇报。
“‘东海-7号’平台，坐标无误。平台结构红外特征稳定，无人员活动迹象。”
“周边海域？”
“两艘民用渔船已按计划避开。其余船只均在安全距离外。”
倒计时两分钟。
王浩在控制车里开始哼歌，被李阳瞪了一眼才闭嘴。
倒计时一分钟。
赵开源盯着能源曲线：“供电车输出稳定，所有系统绿灯。”
三十秒。
指挥中心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十秒。
王浩的手指轻轻搭在控制杆上。
“……三、二、一。”
“发射。”
控制杆推下。
发射车微微一震，尾焰喷涌而出，在黑夜中划出刺眼的橙红色轨迹。
导弹在烈焰中缓缓上升，初段很慢，然后迅速加速，朝着东南方向的海天交界处冲去。
几乎在同一时刻——
距离发射阵地四百公里外的某边境训练场，三台“狴犴-2型”机甲从地下机库中驶出。
机甲表面覆盖着哑光迷彩，在夜色中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
它们的能源核心加载着最新研究的小型化“玄冥”聚变堆，能源核心发出低沉的嗡鸣，输出功率稳定在额定值的85。
“机甲部队就位。”训练场指挥所传来汇报。
“按计划，开始长时间战备巡逻演示。”
三台机甲呈三角队形，开始沿着预设路线机动。
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让地面轻微震颤。
肩部的激光炮缓缓转动，扫描着周围的空域。
它们将在这个夜晚，连续行进12小时，期间护盾全程开启，激光武器系统每隔30分钟进行一次模拟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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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场耐力的展示。
导弹发射后第80秒。
鹰国舰队，“海洋主权号”舰桥。
雷达操作员盯着屏幕上的光点，语气急促：“高空高速目标，方位西北，距离85海里，速度……15马赫！”
科尔特少将快步走到雷达屏前：“轨迹？”
“指向‘东海-7号’废弃平台方向。”操作员调出预测轨迹线。
“按照这个速度和方向，4分20秒后抵达。”
“龙国的通报收到了吗？”
“三分钟前收到，说要在公海区域进行‘例行武器测试’。”情报官回答。
“但没给具体时间和坐标。”
科尔特盯着那个快速移动的光点。
4分20秒。
够他们做出反应吗？
够，但没必要。
那只是一座废弃平台，龙国自己的设施。
他们在公海打自己的东西，合情合理，虽然这个时间点选得很微妙。
“保持监视。”科尔特下令。
“所有防御系统待命，但不主动反应。记录所有数据。”
他想看看，这次龙国会展示什么。
导弹发射后第3分钟。
弹体在3万米高空进行了第一次变轨，一个标准的规避机动，过载12g。
指挥中心，陈光盯着变轨数据：“机动精度误差003，在预期范围内。弹载计算机工作正常。”
“鹰国舰队有反应吗？”封言问。
“他们的‘伯克’级驱逐舰启动了火控雷达扫描，但未锁定。”陈光调出电磁频谱图，“目前还只是监视。”
第4分钟。
导弹进入俯冲段，从三万米高空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扑向海面。
目标平台在红外图像中越来越清晰，那是一堆锈蚀的钢铁结构，上面还残留着几十年前的老旧设备。
第4分15秒。
弹头开始分离。
ep战斗部继续飞向目标，导弹主体则转向侧方，准备自毁坠海。
第4分20秒。
战斗部在平台正上方300米处空爆。
没有火光，也没有巨响。
但指挥中心的电磁监测屏上，瞬间爆出一片刺眼的亮斑。
以爆点为中心，半径800米的球形区域内，所有电磁信号归零。
目标平台的灯光熄灭。
周围海面上的监测浮标停止发送数据。
就连九十海里外的“海洋主权号”，舰桥上几台非关键显示屏都出现了短暂的雪花。
“能量释放强度符合设计。”陈光汇报。
“频谱分析显示，脉冲波形为预设的‘锥形定向’模式，能量主要集中在平台方向。”
“平台损伤评估？”
“电力系统完全瘫痪。讯等电子设备，损坏率估计98以上。”陈光调出平台的红外对比图。
“结构完整性完好，温度分布无异常。确实只是‘没收打火机’。”
封言点点头，看向另一块屏幕。
边境训练场，三台“狴犴-2型”已经连续行进2小时。
机甲的步伐依然稳健，仿佛能这样走到天亮，再走到下一个天亮。
“海洋主权号”舰桥。
科尔特少将看着雷达屏上消失的光点，沉默了很久。
技术官递过来一份初步分析报告：“目标平台电磁信号完全消失，但红外显示结构完好，推测龙国使用了高功率电磁脉冲武器。”
“距离多少？”
“空爆高度约300米，ep作用半径估计800米左右。”技术官顿了顿。
“定向性很好，能量集中在平台方向。对周边海域影响有限。”
科尔特拿起加密通讯器，接通国内。
“测试结果出来了。”他声音平静。
“龙国展示了两种能力：第一，高空高速精确打击能力，导弹末端速度超过15马赫，机动过载12g；”
“第二，非致命的ep打击能力，能在不破坏结构的情况下瘫痪电子设施。”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他们的机甲部队呢？”
科尔特调出卫星图像。
边境线上，三台机甲还在行进，已经连续走了两个多小时。
护盾的光晕在红外图像中清晰可见。
“展示的是持久战能力。”科尔特说。
“他们的能源技术……可能真的有突破了。”
挂断通讯，他走到舷窗边，看向西北方向。
夜空如墨，星辰稀疏。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黑暗中改变了形状。
龙吟研究院指挥中心。
王浩和李阳从发射阵地打来电话，声音里满是兴奋。
“封哥！精度怎么样？我算的弹道准不准？”
“很准。”封言说，“平台完全瘫痪，结构完好。效果比预期还好。”
“那必须的！”王浩大笑。
“不过说真的，这次用的是常规燃料，速度还是不够快。”
“等我的‘夸父-2’出来，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速度！”
李阳接过话头：“机甲这边，行进4小时了，一切正常。比预期还低2。‘玄冥’堆的稳定性超出预期。”
“继续。”封言说，“走到天亮。”
“明白！”
通讯结束。
指挥中心里，技术团队开始整理数据。
陈光在写测试报告，赵开源在分析供电车运行数据，赵工和李魁在讨论ep对材料的损伤机制。
虽然这次是敌方的平台，但数据同样宝贵。
封言走到窗边。
东方海平面上，已经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天快亮了。
而这场展示，也会随着天亮，传到该看到的人眼里。
他拿出手机，给海军方面发了条简短的消息：
“双线测试完成。数据已打包，随时可以分享。”
发送。
然后他收起手机，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威慑不是靠说出来的。
是做出来的。
而今天，他们做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