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
浪高两米，能见度不足五百米。
海警3307船的驾驶舱里，船长陈海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光点，脸色铁青。
“距离多少了？”他问。
“一点二海里，还在接近。”雷达员的声音带着紧张。
“对方航向正对我舰，速度……七节。”
“七节？”陈海皱眉，“这个天气开七节朝我们冲？脚盆鸡这帮人不要命了？”
舷窗外，雨雾中隐约能看到一艘涂装成白蓝相间的“测量船”。
但船体侧面加装了高压水炮，甲板上有几个穿着橙色救生衣的人在忙碌，动作明显带着训练有素的利落。
那不是普通的民间船只。
“舰长，他们发来通讯。”通讯兵转头。
“说正在执行‘海洋科学调查’，要求我们‘避让’。”
“避让？”陈海气笑了，“这是我们的专属经济区！让他们报出具体调查项目和许可文件！”
通讯兵操作片刻，回复：“他们说……文件在船长室，现在风浪大，不方便传送。”
话音未落，船身猛地一震。
“砰——！”
高压水柱砸在3307船的左舷，水花溅起五六米高。
驾驶舱的玻璃瞬间模糊。
“他们开火了！”了望员大喊。
陈海冲到窗边，抹开玻璃上的水渍。
那艘“测量船”已经逼近到八百米内，船首的两门水炮正在调整角度，瞄准3307船的驾驶舱。
“妈了个……”陈海咬牙。
“通知全船，防冲击准备！左满舵，拉开距离！”
“舰长，上级命令！”通讯兵突然喊，“要求我们‘保持克制，避免直接冲撞，等待支援’！”
“支援？”陈海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船，“这鬼天气，支援什么时候能到？”
就在这时，雷达员突然愣住了：“舰长……有新目标。”
雷达屏幕上，从海岸方向，三个高速光点正破浪而来。
速度……四十五节。
“什么船能开这么快？”陈海眯起眼睛。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年轻又有点吊儿郎当的声音：
“3307船，3307船，这里是龙吟快速反应队，收到请回答。”
龙吟？
陈海抓起话筒：“我是3307船长陈海。你们是什么编队？”
“不是编队，就三条小艇。”那声音笑嘻嘻的。
“不过艇上带了点好东西。陈船长，麻烦您往后稍稍，接下来看戏就行。”
话音落下，雨幕中，三艘黑色涂装的快艇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场。
它们体型不大，每艘大约十五米长，但造型极其怪异：
艇身低矮，没有传统船舱，只有流线型的驾驶罩。
艇首也不是尖的，而是平的，上面装着某种多面体装置。
最诡异的是它们的航行姿态，在这样的大浪中，艇身几乎不随波浪起伏，像是粘在海面上一样平稳。
“测量船”显然也发现了异常，水炮转向，对准了突然出现的三艘快艇。
高压水柱射出。
然后，让陈海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水柱在距离快艇还有二十米的地方，突然……散开了。
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水花向四周飞溅，但一滴都没落到快艇上。
“卧槽？”3307船驾驶舱里，好几个船员同时爆出粗口。
通讯频道里，那个年轻声音又响了：“哎呀，不好意思，忘了开‘雨刷’。”
下一秒，三艘快艇艇首的多面体装置同时亮起微弱的蓝光。
射向它们的水柱，在半空中汽化了。
白茫茫的水蒸气瞬间弥漫，然后被海风吹散。
“测量船”上的人显然懵了。
水炮停了几秒，然后更加疯狂地喷射。
但没用。
所有水柱都在快艇周围二十米处汽化，蒸汽在探照灯光束中形成诡异的光晕，快艇像是顶着光环在海上滑行。
“玩够了吧？”年轻声音说，“该我们了。”
三艘快艇突然加速，呈三角队形围向“测量船”。
距离拉近到三百米时，艇首装置再次亮起暗红色的光点。
三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红线，精准地射向“测量船”的水炮基座。
没有声音，也没有爆炸。
但两门高压水炮的炮管，在几秒钟内开始发红、变形，然后像融化的蜡烛一样软塌下去。
“测量船”的甲板上乱成一团。
有人试图启动消防水龙，但水管刚接上，快艇的红线就扫了过来，水管接头熔断，喷出的水淋了操作人员一身。
“通讯干扰已部署。”频道里换了个冷静的声音。
“对方无线电静默。陈船长，请派人登船控制局面。注意，对方船员可能有武装。”
陈海这才反应过来：“登、登船？”
“放心，他们现在应该没什么反抗能力。”
陈海透过望远镜看去。
“测量船”的驾驶舱玻璃上，不知何时贴上了几张巴掌大的金属片，像是被远程射上去的。
金属片边缘闪烁着细微的电弧，整个驾驶舱的电子设备显然已经瘫痪。
“小张小李，带第一小组，准备登船！”陈海下令。
五分钟后，当海警队员登上那艘已经彻底哑火的“测量船”时，发现所有船员都瘫在甲板上。
虽然意识还算清醒，但手脚发软，站都站不起来。
一个年轻海警拿起船员的耳机听了听，脸色古怪地汇报：“舰长，他们在循环播放……次声波，频率刚好让人体产生眩晕感。”
陈海看着那三艘已经调头离开的快艇，在频道里问：“你们……到底是什么单位？”
年轻声音笑着回答：“龙吟研究院，海上测试平台。今天正好试航，运气不错，碰上有靶子了。”
通讯切断。
陈海站在驾驶舱里，看着那艘被俘的“测量船”，又看了看雷达上远去的三个光点，半晌，喃喃自语：
“这世道……真是变了。”
同一时间，西南边境，海拔四千七百米。
白象边防部队第七山地旅的临时指挥所里，旅长辛格上校正盯着电子地图。
地图上，代表己方部队的蓝色箭头已经深入实控线十五公里，建立了三个“临时观察点”。
“龙国方面有什么反应？”辛格问。
“边境巡逻队后撤了五公里。”参谋回答。
“他们的哨所加强了戒备，但没有增兵迹象。”
辛格嘴角露出笑意。
果然如鹰国顾问所说：龙国现在注意力在东海和南海，西南方向他们不敢轻易开启第二战场。
“让第三营继续推进，再往前五公里。”辛格下令。
“把鹰国新提供的改进版‘山地猎犬’外骨骼连队派上去，展示一下威慑力。”
“是！”
命令下达。
半个小时后，一支由三十名士兵组成的先遣队，穿着灰绿色涂装的“山地猎犬”外骨骼，开始向更深处的山谷挺进。
他们行动敏捷，在崎岖的山地上如履平地。
外骨骼的助力系统让每人能额外携带五十公斤装备，包括反坦克导弹、重机枪、和一套便携式电子战设备。
带队的是个年轻中尉，他通过外骨骼头盔的内置通讯器向后方汇报：“已抵达预定位置。未发现龙国军队。准备架设雷达。”
士兵们开始卸下装备。
就在这时，中尉头盔的传感器突然发出轻微的嗡鸣。
“什么声音？”他问。
“可能是风声……”旁边的士兵话没说完，突然僵住了。
月光下，山谷两侧的山脊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十几个高大的轮廓。
三层楼高，像是人形，只见金属外壳在月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它们的肩膀上，某种装置正在缓缓转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机械传动声。
中尉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认得那些轮廓，在鹰国提供的情报资料里，那是龙国的“狴犴”机甲。
理论上应该还在测试阶段，只有少量，不可能大规模列装的！
“撤退！全体撤——”他的喊声戛然而止。
因为那些机甲，同时抬起了右臂。
没有开火。
没有导弹，没有炮弹。
但中尉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整个山谷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
他穿着外骨骼，按理说行动应该不受影响，但现在抬腿都费劲。
“重力场……他们在用重力场压制！”中尉终于想起来鹰国顾问提过这个可能性。
龙国在测试某种局部重力控制技术！
但不是说那只是实验室概念吗？！
“无法移动！”
“通讯中断！”
“外骨骼动力系统报警——能量在流失！”
士兵们的惊呼在通讯频道里炸开。
中尉眼睁睁看着自己外骨骼的能源指示条，从满格掉到半格，只用了十秒钟。
而那些机甲，开始从山脊上走下来。
它们的步伐沉重，每一步都让地面微颤。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当最近的机甲走到五米距离时，中尉看到了它胸口的标志：
一条盘旋的龙，下方写着“龙吟”两个汉字。
机甲低下头，那双由光学传感器组成的“眼睛”发出淡淡的红光，扫过中尉的脸。
然后，机甲抬手，做了个手势——很简单的动作：食指竖起，左右摇了摇。
意思是：你丫的也不行啊。
紧接着，机甲肩部弹出几个小型发射器，射出十几张闪着电弧的大网，精准地罩住了所有白象士兵。
外骨骼在电网中噼啪作响，系统彻底瘫痪。
中尉被网裹着摔倒在地，最后看到的画面是：
那些机甲转身离开，留下两台体型稍小的“铁狼”外骨骼，开始有条不紊地收缴他们的装备。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没有一声枪响。
南海，凌晨两点。
“卡尔文森”号航母舰桥，舰长罗杰斯少将盯着卫星图像。
图像显示，龙国在南海岛礁的驻军没有任何异常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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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艘护卫舰在常规巡逻，空中没有异常战机活动。
“他们很沉得住气。”副官说。
“不是沉得住气。”罗杰斯摇头，“是在等我们先出招。”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预定演习区域：
“航行自由行动按计划进行。让伯克级前出到十二海里线，舰载机起飞，进行抵近侦察。”
“如果龙国拦截呢？”
“那就看看他们用什么拦截。”罗杰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这次联合行动的目的，就是摸清他们的防御体系和反应模式。脚盆鸡和白象那边已经动手了，现在轮到我们了。”
命令下达。
两架f-35c从航母甲板弹射升空，朝着龙国岛礁方向飞去。
机舱里，飞行员杰克看着雷达屏幕，打开加密频道：
“鹰巢，鹰巢，这里是尖刀1-1，正在接近目标区域。雷达洁净，未发现异常。”
“保持警惕。”指挥中心回应，“龙国可能使用新型隐身无人机或……”
话没说完。
杰克突然看到，前方海平面上，升起了一道光。
一道笔直、稳定、细如发丝的蓝色光束，从某个岛礁方向射来，直插夜空。
“那是什么？”他的僚机飞行员惊呼。
光束在夜空中停顿了一秒，然后突然转向。
像有人在天上用激光笔划了条线，光束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扫向两架f-35。
“规避，快！”杰克本能地拉杆。
但光束太快了。
它没有击中飞机，而是精准地在两架f-35前方三百米处，划过一道横线。
然后，光束消失。
杰克惊魂未定地看着前方，空气中，留下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由电离气体组成的蓝色轨迹，像一道警告线横在夜空。
通讯频道里传来地面指挥中心的惊呼：“尖刀1-1，你们前方检测到高温等离子体轨迹！”
“不要穿越！重复，不要穿越！”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僚机飞行员的声音在发抖。
杰克盯着那道缓缓消散的蓝线，突然明白了。
那不是攻击。
是划线。
意思是：这条线，你不能过。过了，后果自负！
龙吟研究院指挥中心，凌晨三点。
大屏幕上分三个区域显示着东海、西南、南海的实时画面。
封言站在屏幕前，身后站着李阳、陈光、王浩。
“东海方向，俘获‘测量船’一艘，船员三十七人，缴获电子侦察设备一批。”陈光汇报。
“我方无伤亡，海警船轻微擦伤。”
“西南方向，俘获白象外骨骼先遣队三十人，完整缴获‘山地猎犬-2型’外骨骼三十套，以及配套武器和电子战设备。”李阳说。
“ ‘狴犴’机甲使用重力场压制和电网捕获的，未开火。白象后续部队已停止前进。”
“南海方向，”陈光切换画面。
“鹰国两架f-35在我警告下返航。‘烛龙之眼’激光系统展示了等离子体轨迹警告能力，未实际拦截。”
王浩搓着手：“太克制了吧封哥？我还想试试我的新导弹呢！”
封言没说话。他调出另一个屏幕——那是国内网络舆情的实时监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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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里，点赞几十万的几条评论：
“爷爷是抗战老兵，去年走了。刚才我对着他照片说：爷爷，咱们的船，现在能把别人的船拖回来了。”
“我在西南边境当过兵，零下二十度站岗，冻得脚都没知觉。刚才看到机甲出现的画面，哭了。以后再也不用孩子们用血肉去堵枪眼了。”
“我不是军迷，但我看得懂那道激光划线——意思是：我家门口，禁止通行。”
封言关掉屏幕，转身面对团队。
指挥中心里，还有其他项目组的成员，几十双眼睛看着他。
“三条线，我们都守住了。”封言缓缓开口。
“但这并不是结束，而是一个开始。他们今天只是试探，接下来，很可能会升级。”
他走到战略地图前，用红色马克笔在三个位置画了圈。
“东海方向，脚盆鸡吃了亏，可能会动用空中力量。”
“西南方向，白象丢了脸，可能会增派更多部队。”
“南海方向，鹰国展示失败，可能会用更激进的方式挽回面子。”
他放下笔：“我们要做的，不是被动防御，要主动应对。”
“怎么应对？”王浩问。
封言看向他，又看向李阳、陈光、赵开源、赵工、李魁，看向指挥中心里的每一个人。
“用他们最害怕的方式。”
“告诉他们——”
“你们的剧本，我们看穿了。”
“现在，要按我们的剧本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