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边境，海拔四千五百米，凌晨六点。
寒风卷着冰碴子抽打在脸上，像刀子刮。
白象第七山地旅的阵地上，士兵们缩在临时挖掘的战壕里，裹着厚重的防寒服，依然冻得牙齿打颤。
旅长辛格上校站在指挥掩体里，举着望远镜看向对面龙国一侧的山脊。
晨雾弥漫，能见度不到五百米，但隐约能看到对面山头有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无人机侦察结果呢？”他问。
参谋脸色难看：“派出去三架，全失联了。”
“最后传回的画面显示，对面山谷里有大量热源信号，但分辨率太低，看不清是什么。”
“热源规模？”
“相当于……至少一个装甲团的坦克集群。但地形数据显示，那个山谷根本开不进坦克。”
辛格皱眉。
他们可是来了足足三个山地旅，加上刚刚秘密抵达的“援军”。
脚盆鸡那边派来了两支号称“鬼武者”的外骨骼突击队，共计四百人。
装备了鹰国那边最新研发外骨骼和单兵导弹系统比给他们他们装备的‘山地猎犬-2型’外骨骼还要先进。
按鹰国顾问的说法，这支混合部队在高原环境下足以击溃龙国两个常规步兵师。
但现在的感觉……不太对劲。
“脚盆鸡的人在哪？”辛格问。
“左侧翼，三号高地。”参谋指了指地图。
“他们说要在第一波进攻中担任‘尖刀’，突破龙国防线后直插纵深。”
辛格哼了一声。
他对这些脚盆鸡援军也没什么好感，仗着抱着鹰国的大腿，傲慢得很，完全不听他的指挥。
不过鹰国顾问坚持要让脚盆鸡部队打头阵，说是也需要展示一下同盟国的实力。
“那就让他们去。”辛格下令。
“通知各营，六点三十分，按计划开始炮火准备。”
“炮击三十分钟后，步兵在脚盆鸡部队侧翼配合下发起冲锋。”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推进到二十公里处的旧哨所遗址，建立永久阵地。”
“是！”
命令传达下去。阵地上，炮兵开始调整诸元，一门门155毫米榴弹炮和远程火箭炮扬起炮管。
六点二十五分，距离进攻还有五分钟。
辛格最后一次检查通讯：“各营报告准备情况。”
“一营就位。”
“二营就位。”
“三营……”
三营长的声音突然中断。
“三营？”辛格皱眉。
耳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三营长惊恐的喊叫：“那是什么东西？！天上有——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爆炸声、枪声、和某种沉重的、有节奏的撞击声。
“三营阵地遇袭！”参谋冲进掩体。
“前线报告有不明重型单位突破阵地！速度极快！”
“什么重型单位？坦克？装甲车？”
“都不是！是……是机甲！龙国的人形机甲！”
辛格愣了半秒，然后冲到观察口。
晨雾正在散去。
然后他看到了。
对面山脊上，整整三十个钢铁巨人，正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下山坡。
它们的涂装是高原迷彩色，但在晨光中，金属外壳反射出冷冽的光泽。
肩膀上，双联装激光炮塔缓缓转动，锁定着白象阵地。
更恐怖的是它们的阵型，标准的楔形攻击队形。
最前面五台体型最大的机甲（后来才知道是“狴犴-2型”），后面是二十五台稍小但更灵活的“铁狼-突击型”机甲。
（“铁狼-突击型”在上战场前已经被李阳完全机甲覆盖化了不在是单纯的外骨骼了）
再后面还有十几台四足行走的无人战斗平台。
“开火！所有火炮开火！”辛格嘶吼。
白象炮兵阵地上，火光连成一片。
炮弹呼啸着飞向机甲群。
然后，辛格看到了他军旅生涯中最绝望的一幕。
机甲群前方的空气……直接扭曲了。
这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扭曲。
像高温下的热浪，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波纹护盾。
炮弹撞在上面，爆炸的火光在护盾表面荡漾开，就像石子砸进深潭，除了涟漪，什么都没留下。
三十台机甲毫发无伤，继续前进。
“不可能……”辛格喃喃自语。
但更绝望的还在后面。
机甲群开始加速。
最初是步行，然后是小跑，最后——冲锋。
三十台几十吨重的钢铁巨人，在海拔四千五百米的高原上，以每小时八十公里的速度发起集群冲锋。
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震颤，积雪被震起数米高，冰碴子像子弹一样四处飞溅。
它们的目标很明确：直插白象阵地中央，分割三个旅的联系。
“挡住它们！”辛格对着通讯器狂吼。
“坦克！反坦克导弹！所有重火力！”
白象阵地上，十几辆t-90s坦克扬起炮管，瞄准冲在最前面的“狴犴”机甲。
穿甲弹射出。
机甲没有躲避。
最前面的那台“狴犴”抬起左臂，前臂装甲突然展开，露出蜂窝状的能量矩阵。
穿甲弹撞上去，像陷入泥沼一样速度骤减，最后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机甲右肩的激光炮开火了。
蓝白色的光束闪过，第一辆t-90s的炮塔被整个熔穿，弹药殉爆，炸成一团火球。
第二辆、第三辆……
激光炮以每秒一发的速度点射，白象的坦克像鞭炮一样接二连三炸开。
“撤退！撤退！”辛格终于意识到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屠杀。
但已经来不及了。
机甲群冲进了阵地。
“狴犴”用机械臂直接掀翻装甲车，用足部踩扁火炮。
“铁狼”机甲更灵活，它们冲进战壕，机械臂上的速射激光枪扫射，白象士兵成片倒下。
但大多数只是被击伤丧失战斗力，激光功率控制在非致命级别。
这是李阳在指挥频道里反复强调的：“对白象士兵，以俘虏为主。重点歼灭目标是脚盆鸡部队。”
所以机甲群在白象阵地中横冲直撞，但有意避开了人员密集区，专门摧毁装备和指挥节点。
真正的屠杀，在左翼。
三号高地，脚盆鸡“鬼武者”突击队阵地。
队长小林浩二少佐看着冲过来的机甲群，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兴奋的表情。
“终于来了！”他通过外骨骼内置通讯器下令。
“各小队，按c预案，分散接敌！记住，这些机甲关节是弱点！瞄准膝关节和肩关节！”
四百名脚盆鸡士兵穿着灰黑色的外骨骼，在山石间灵活跳跃。
他们的装备确实精良：外骨骼功率强劲，手持35毫米电磁炮，肩上还有微型导弹发射器。
更重要的是战术素养，不像白象士兵那样慌乱，而是迅速分成四十个十人小组，从各个方向包围机甲群。
“开火！”
电磁炮的弹丸以三倍音速飞出，打在“铁狼”机甲的腿部装甲上，溅起刺眼的火花。
“命中！但……未击穿！”一名士兵惊呼。
“继续射击！饱和攻击！”
脚盆鸡士兵疯狂开火。
电磁炮弹、微型导弹、甚至还有单兵激光器，雨点般砸向机甲。
但效果有限。
“铁狼”的“龙鳞-3”装甲在实验室里能抗住120毫米滑膛炮直射，35毫米电磁炮只能留下浅浅的凹痕。
而且机甲的反击已经来了。
五台“铁狼”突然改变阵型，背靠背组成圆形防御圈。
肩部的激光炮快速旋转，精准点杀暴露位置的脚盆鸡士兵。
这次不再仅仅是击伤，而是直接击杀。
激光束直接瞄准外骨骼的胸部，那里是能源核心和驾驶舱。
被命中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外骨骼瞬间熔穿，人体汽化。
“散开！不要聚集！”小林嘶吼。
但已经晚了。
机甲群中央，那五台“狴犴”重型机甲，做了个让所有脚盆鸡士兵绝望的动作。
它们肩部的装甲板滑开，露出蜂窝状的发射口。
“那是什么？”有士兵问。
下一秒，他们知道了。
每个发射口射出数十个拳头大小的黑色球体。
球体在空中展开，变成巴掌大小、八条机械腿的“机械蜘蛛”。
上百只机械蜘蛛落地后，以惊人的速度爬向脚盆鸡士兵。
它们太小，太灵活，外骨骼的武器根本打不中。
“它们在爬上来！”
“我的外骨骼关节被卡住了！”
“它们在钻孔！要钻进来了！”
机械蜘蛛专攻外骨骼的关节缝隙。
它们用高频振动钻头破坏润滑系统，用微型激光切割液压管路。
三十秒内，一个完整的十人小队就变成了十具动弹不得的铁棺材。
小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下一个个倒下，终于慌了。
“撤退！撤回第二防线！”
但撤退路线已经被截断。
四台“铁狼”不知何时绕到了他们后方，堵住了退路。
前后夹击。
绝望中，小林接通了白象指挥部的频道：“辛格上校！我们需要支援！火力覆盖我们的位置！现在！”
辛格在掩体里听到这个请求，脸色铁青。
覆盖？那里还有四百名脚盆鸡士兵！
但不等他回复，通讯频道被一个冷静的声音切入：
“这里是龙国西南战区指挥部。脚盆鸡非法武装人员，你们已侵入我国领土。”
“立即放下武器投降，可保性命。重复，立即投降。”
小林愣住了。
辛格也愣住了，龙国人是怎么切入他们的加密频道的？
“给你们三十秒考虑。”那个声音说，“三十秒后，我们将执行清除程序。”
小林咬牙，看向周围。
四百人的突击队，现在还能动的不到一百人。
机械蜘蛛还在源源不断地从机甲上投放，像黑色的潮水淹没阵地。
二十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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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一台“狴犴”抬起右臂，臂端的多管激光炮开始充能，发出低沉的嗡鸣。
二十秒。
“队长……投降吧。”一个年轻的士兵颤抖着说，“我们打不过的……”
十五秒。
小林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十秒。
他打开公共频道，用生硬的中文说：“我们……投降。”
五秒。
“明智的选择。”那个声音说，“所有人，脱下外骨骼，双手抱头，走到空地。”
脚盆鸡士兵们如蒙大赦，纷纷解除外骨骼锁扣，踉跄着走到阵地中央的空地，抱头蹲下。
机械蜘蛛群退去，机甲围成一圈，激光炮依旧指着他们，但没有开火。
白象主阵地，辛格通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幕，心如死灰。
脚盆鸡的“精锐突击队”，十分钟内全军覆没。
而龙国的机甲群，损失是……零。
至少从表面看，连一台机甲受损的都没有。
“旅长！”参谋冲进来。
“二营阵地被突破！三营全灭！一营正在溃退！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辛格看向地图。
代表己方部队的蓝色标记正在快速消失，代表龙国机甲的红色箭头已经形成了完整的包围圈。
兵力对比是三个旅共四万人对三十台机甲。
但战场态势怎么感觉是三十台机甲包围了他们这四万人。
“下令……”辛格的声音沙哑，“全体投降。”
“什么？！”
“我说，投降！”辛格吼出来，“你想让咱们旅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吗？！”
参谋呆呆地看着他，然后麻木地拿起通讯器。
上午七点二十分，太阳完全升起。
高原的晨光下，白象第七山地旅残存的两千多名士兵放下武器，排成长队走出阵地。
机甲群在两侧监视，机械臂上的武器闪着寒光。
更远处的山头上，李阳坐在“狴犴”的驾驶舱里，看着下方的俘虏队伍，在通讯频道里说：
“封哥，西南方向第一阶段完成。白象第七山地旅基本全灭，俘虏两千余人。”
“脚盆鸡四百人突击队全歼，俘虏七十人，三百三十人阵亡。”
封言的声音从指挥中心传来：“很好。但注意，鹰国顾问团和白象高层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还有电子战部队和远程火箭炮。”
“明白。”李阳调出战场地图。
“已经监测到后方有大规模电磁信号活动。他们想干扰我们的通讯和传感器。”
“那就启动第二阶段。”封言说，“让他们知道，电磁权也在我们手里。”
李阳点头，切换频道：
“全体机甲，启动‘静默之墙’反干扰协议。接下来，打一场他们连看都看不见的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