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日内瓦谈判会场。
气氛和昨天截然不同。
鹰国副国务卿威廉姆斯是第一个在修改后的协议上签字的。
他签完字，甚至没看龙国代表一眼，便直接起身离席，背影仓促得像逃跑一样。
协议主要内容：赔偿一百八十亿美元（其中五十亿用取消部分技术禁令和开放市场抵偿）。
承诺缩减在亚太的军事存在，移交部分非核心军事技术资料，以及不干涉龙国与脚盆鸡的历史问题解决。
签字前，威廉姆斯只问了一个问题：“夏洛特号的官兵何时能回国？”
周明远的回答很直接：“收到第一笔赔款后，先释放三分之一。全部赔款到账，全部释放。”
威廉姆斯咬了咬牙，签了。
接下来是白象代表辛格。
他的手在抖，签出来的名字都歪歪扭扭，像小学生字迹。
白象的协议更具体：承认龙国边境的实际控制线，并拆除所有越境哨所，赔偿八十三亿美元（其中三十亿用锂矿和稀土折抵）。
移交被俘的十二名鹰国顾问及相关通讯记录，边境非军事化。
签完字，辛格抬头看向雷劲东：“我方被俘的两万三千名士兵……”
“一样分批次释放。”雷劲东说。
“按协议，你们每完成一项条款，我们释放一批。”
“全部完成，全部释放。但军官和重点人员需要……多留一段时间，配合调查。”
辛格脸色灰白，但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
现在，会议室里只剩下两方。
脚盆鸡代表小野寺面前摆着那份一个字没改的协议，他低着头，双手放在桌下。
但通过桌面的反光，能看见他在擦手心的汗。
“小野寺先生，”周明远看了看表，“贵方考虑得如何了？”
“我们……”小野寺声音干涩。
“需要更多时间。历史问题牵涉太广，国民感情需要安抚，国会审议需要流程……”
“昨天已经给了三十天期限了。”周明远打断他，“今天是第二天。你们还有二十八天。”
“三十天太短了！这种重大决策，至少需要半年——”
“那就别决策了。”封言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封言站起来，走到会议室侧面的电子地图前，打开开关。
地图亮起，显示的是东亚实时态势。
“今天凌晨三点，我东海舰队已经开始在贵方周边海域进行例行训练。”他指着地图上的蓝色光点群，“这里就是舰队位置。”
小野寺盯着那些几乎包围了脚盆鸡列岛的光点，喉咙动了动。
“今天早上六点，我西南边境机甲部队向前推进五公里，建立了新的观察哨。”封言放大西南区域。
“这是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狴犴-2型”机甲正在海拔五千米的山脊上架设雷达站，动作熟练得像在自家后院搭帐篷。
“还有，”封言调出另一个窗口。
“‘夸父-2’二号试验弹已于两小时前完成发射准备，随时可以升空。这次的目标坐标……可是设在这里。”
他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那是脚盆鸡首都附近的一片无人山区。
小野寺的脸彻底白了。
“我不是在威胁你。”封言关掉地图，走回座位。
“我是在告诉你现实。三十天，是我们的耐心上限。”
“三十天后，如果贵方还没有签署协议，我们将单方面执行协议条款——用我们的方式。”
“什么方式？”小野寺声音发颤。
“比如，”王浩笑嘻嘻地接话。
“我们自己去拿那些历史档案。比如，我们自己去‘帮助’你们削减军备。”
“比如，我们自己去确认那些岛屿的权益。放心，我们很专业的，保证流程合法，手续齐全。”
这已经不是威胁了，是明说要武装占领。
小野寺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这……这是战争威胁！违反国际法！”
“国际法？”周明远也站起来，第一次提高音量。
“当年你们违反国际法的时候，有人跟你们讲过法吗？”
“今天，我们只是要求你们面对历史，赔偿损失，保障和平——这过分吗？”
他盯着小野寺：“回去告诉你们的首相和国会，三十天。”
“一天不会多，一天不会少。三十天后，我们要么在和平协议上签字，要么在战场上见。”
说完，龙国代表团集体离席。
走出会议室时，王浩回头看了一眼还呆立在原地的小野寺，小声对封言说：
“封哥，你说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
“他们已经在墙上了。”封言说，“跳不跳，都得摔。”
当天下午，龙国代表团回国。
专机上，王浩瘫在头等舱座椅里，抱着平板刷新闻：
“嚯！国内炸锅了！鹰国和白象签署协议的消息已经上热搜第一了！评论区一片放鞭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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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劲东少将正在看军报，头也不抬：“脚盆鸡那边呢？”
“他们内阁开了紧急会议，还没结果。不过民间反应两极分化，右翼分子还在组织抗议，说政府软弱；”
“但普通民众已经在抢购物资了，超市货架都空了。哦对，脚盆鸡的股市已经暴跌，熔断了两次。”
周明远闭目养神，忽然开口：“封言，你们的技术团队，对执行协议条款有把握吗？”
“哪方面？”
“比如，如果三十天后他们不签，我们真的要去取回历史档案，技术上能做到精准控制吗？”
“我是说，不伤及平民，只针对军事目标和设施。”
封言想了想：“可以。‘烛龙’系统有完整的建筑结构数据库，配合‘昆虫军团’的微型机器人。”
“可以精准进入档案库、博物馆、甚至私人收藏室，取出指定物品。”
“整个过程可以完全做到无人化和静默化。”
“军备限制呢？”
“这个更简单。”李阳接过话。
“他们的主要军事基地、武器库、生产线，‘烛龙’都有标记。”
“用ep瘫痪防御，机甲部队突入控制，技术团队现场拆卸或销毁。”
“理论上，七十二小时内可以解除他们百分之八十的进攻能力。”
周明远睁开眼睛：“也就是说，我们已经真的有能力单方面执行协议了。”
“一直都有。”封言说。
“谈判只是给和平一个机会。他们不要和平的话，我们就自己去拿。”
飞机穿过云层，下方是广袤的国土。
晚上七点，龙吟研究院食堂。
庆功宴摆得简单但热闹：十几张大圆桌，每桌八个菜一个汤，啤酒饮料管够。
全院上下三百多号人全来了，连后勤的师傅们都换了干净衣服坐在一起。
封言端着饮料站起来：“今天不喝酒，因为战备状态还没解除。”
“但以茶代酒，敬大家，过去七十二小时，每个人都很棒。”
掌声响起，夹杂着口哨声和封哥威武的喊声。
王浩站起来补充：“特别敬一下咱们的光仔，谈判桌上那几张账单，算得那叫一个精准！脚盆鸡那帮孙子们的脸都绿了！”
陈光推了推眼镜，站了起来：“数据支持是‘烛龙’做的，我也只是转述。”
“那也是你转述得好！”王浩搂住他肩膀。
“来来来，大家敬光仔一杯！没有他的系统，咱们打不了这么漂亮的仗！”
又是一阵笑闹。
气氛热烈，但细心的人会发现，核心团队那桌，笑声之后很快就转入了工作模式。
李阳一边夹菜一边说：“西南那边，机甲部队驻扎在边境不是长久之计。”
“高原环境对装备损耗太大，建议轮换驻防，三个月一轮。”
赵开源点头：“能源供应也得跟上。供电车在高原的效率下降了15，需要改进散热系统。”
赵工抽着烟袋，慢悠悠地说：“缴获的那些坦克火炮，我看了，工艺水平还停留在二十年前。”
“不过脚盆鸡那边缴获的外骨骼有点意思，他们关节设计借鉴了咱们的早期方案。”
“虽然是鹰国那边专门给脚盆鸡打造的改进版外骨骼了，但材料上依旧差太多了。”
李魁补充：“鹰国潜艇的消声瓦倒是新技术，样本已经送到材料组分析了。”
封言听着这些讨论，没插话。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他才开口：
“仗是打赢了，但赢得太容易，这并不是好事。”
桌上一静。
“我的意思是，”封言放下筷子。
“这次对手没有拿出全部底牌。
“鹰国的太空武器、白象的战略导弹、脚盆鸡的极端手段，都没用。他们在试探，也在学习。”
王浩挠挠头：“封哥，你是担心他们下次会更有准备？”
“是一定会。”陈光接话。
“ ‘烛龙’分析了这三天的全球情报流量，发现针对龙吟技术体系的侦察和破解尝试，增加了百分之四百。”
“鹰国的国家实验室、脚盆鸡的军工企业、白象的研究所，都在加班加点研究我们的战法和装备。”
“让他们研究呗。”王浩不在乎，“咱们的技术，他们看得懂吗？”
“看不懂整体，但是能看得懂局部。”李阳说。
“比如机甲关节的设计思路、激光武器的冷却原理、ep弹的脉冲波形。这些东西，给他们时间，他们能仿制出低配版。”
“低配版也是威胁。”封言说。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做三件事。”
所有人都看过来。
“第一，加快下一代装备研发。等他们勉强仿制出这一代时，我们的下一代已经服役了，咱们要一直保持科技领先。”
“第二，建立更完善的技术生态。让我们的体系变成行业标准，让他们不得不跟，跟不上就淘汰。”
“第三，”封言顿了顿，“准备应对那些不想花钱买、不想费劲仿、想直接偷的人。”
王浩眼睛一亮：“间谍？”
“不止。”封言调出平板上的加密情报。
“ ‘烛龙’刚截获一份情报：‘汇流’组织残存网络在欧罗巴某地激活，关键词就是‘机甲技术融合’。”
“这个组织我们打过交道的，他们专门窃取各国尖端技术，然后杂交出自己的怪物。”
会议室里气氛逐渐凝重起来。
“所以庆功宴到此为止。”封言举起饮料杯。
“明天开始，新项目启动。代号为‘未来防线’，我们要在对手学会怎么打我们之前，学会怎么让他们没有能力打。”
窗外，夜色渐深，但研究院的实验室里，灯光又亮了起来。
深夜，封言在办公室收到一份刚解密的档案。
那是百年前，某次不平等条约的原始文本照片，泛黄的纸张上，屈辱的条款字迹依然清晰。
签字处，是颤抖的笔迹和鲜红的印章。
他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文件，打开窗。
远处，城市的灯火绵延到天边，像一片不会熄灭的星河。
桌上通讯器闪烁，是一条来自雷劲东的简短消息：“历史档案追索工作已启动。”
“第一份清单上的三百件文物，已确认二百七十八件现存位置。”
封言回复：“一件一件，都要回家。”
发送完，他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这一次，再也不会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