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见律师。”张明远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可以。”周主任点头。
“但见了律师之后，你的特殊身份就会进入司法程序。到时候，可就不是我们在这儿跟你聊了。”
张明远的手指微微发抖。
“你硕士期间的导师，陈教授。”老林翻开档案。
“三年前被鹰国智库以学术咨询名义支付了八十万美元。这笔钱，有二十万都是以奖学金为名义转到了你母亲名下的海外账户上。”
张明远猛地抬头。
“不用惊讶。”周主任语气平静。
“你父母以为那是你挣的，还到处跟邻居夸儿子有出息。他们不知道的是，那是买你前途的钱。”
“我我没有”
“你有。”老林调出聊天记录截图。
“开放日当天，你躲在商场的卫生间里发送加密文件。”
“接收方的ip地址是在鹰国的马里兰州，隶属于cia技术分析处。需要我把解码后的内容念给你听吗？”
张明远闭上眼睛。
“材料部分测试数据，已发送。”老林念了出来。
“推进系统信息很难获取，王浩那边安保很严。想办法，报酬加倍。”
一阵沉默后。
“我可以说。”张明远睁开眼，“但你们得保证我父母的安全。”
“你父母现在很安全。”周主任说。
“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有人保护着。但如果你不配合的话，那就不一定了。”
他是三年前被招募的，联系人就是那位陈教授。
一开始还只是正常分享学术的进展和交流，后来就慢慢变成了提供行业动态了，到最后才一步步变成了帮他们获取特定技术信息。
报酬也从开始的几千美元到几万美元，这次龙鳞-太空的资料，对方直接就开价了五十万dolr。
“就这些？”老林皱眉。
“烛龙可是监测到了还有三次对外泄露，时间点分别在三个月前、两个月前、一个月前。那时候你还没接触材料组的吧？”
张明远愣住：“什么三次泄露？我不知道啊”
周主任和老林对视一眼。
“继续说。”周主任示意。
“把你接触过的所有人，所有异常，都讲出来。”
张明远只能努力回忆。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细节：“两个月前，他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听到隔壁桌两个行政人员在聊天，其中一个人就在抱怨‘新调来的王科长可真难伺候，什么报表都要得急’ ”。
“王科长？全名还记得吗？”
“王王振国吧？好像是行政处新调来的正科级干部。”张明远不太确定。
“我当时也没太在意，但现在想想他调来的时间，差不多就是第一次泄露前后。”
周主任立刻调出人事档案。
王振国，四十八岁，原龙国科学院行政处副处长，正科级。
一年前龙吟研究院扩建时，自愿申请支援，调任龙吟行政处科长。
背景干净，父母都是退休工人，妻子是中学教师，儿子在读大学。
工作表现也是勤恳，低调，人缘也还好。
干净，也太干净了！
“查他。”周主任起身，“二十年内的所有记录，包括他经手过的每一个项目，接触过的每一个人。”
烛龙调取了他一年来的所有通讯记录、消费记录、出行记录。
表面看一切都很正常，每天准时上下班，到周末了陪家人，偶尔和朋友聚聚餐。
但还是有几个异常点：
第一，他每个月都会去燕京东郊的一个老茶馆，而且每次都坐同一个包间，每次还都是一小时。
第二，他的妻子账户上，近三年每月都会固定存入一笔稿费，来自于海外某出版公司，总额约三十万。
第三，他儿子在鹰国留学，学费来源都是来自于奖学金，但提供奖学金的基金会，背后资金流向复杂，最终却都指向于鹰国某情报机构外围组织。
“钓鱼吧。”封言听完汇报，直接决定。
“他不是想要情报吗？给他。”
制造一份蓬莱舰载系统的机密文件，内容七分真三分假。
真的部分足以让专家相信价值，但假的部分会在关键时刻出大问题。
文件由李阳和王浩亲自“伪造”。
“狴犴-3s太空特化型机甲设计草案”——仅仅是草案模型，还删除了最关键的能量同频跃迁技术细节。
“夸父-3空天导弹的性能参数”——仅仅是参数，扩大了射程，删除了变轨能力的参数部分。
文件里还夹了条“重磅消息”：蓬莱首航测试时间初步定在下个月十五号，地点就在西北某试验场。
“这份文件，怎么让他偶然拿到？”陈光问。
“等他来要。”封言说。
“行政处最近要更新研究院的保密档案，需要各部门提供最新技术进展摘要。”
“王振国作为负责人，会向机甲组、导弹组、能源组分别索要材料的。”
果然，周一下午，王振国就迫不及待的拿着正式文件，挨个部门跑。
到机甲组时，李阳刚好在开会，助理一’不小心’刚好就把一份标着“内部讨论稿，勿外传”的文件混进了提交材料里。
到导弹组时，王浩“正忙着测试新引擎，随手从桌上抓了份文件递过去：“就这个吧，最新的！”
一切自然得不要太自然了。
周二，监控显示王振国在办公室待到很晚。
摄像头拍到他翻阅文件时的专注表情，还用手机拍了照。
当然，他以为关掉了监控就没事了，但不知道烛龙已经接管了所有设备。
周三，他请假半天，说是岳母身体不适，要去医院。实际上，他还是去了东郊那个茶馆。
包间里，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普通商人的中年男人已经在等他了。
王振国递过去一个u盘，对方递过来一个信封。
交易完成，全程都不到五分钟。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包间里的茶壶、墙壁上的装饰画、甚至桌上的纸巾盒，都已经被提前内置了微型传感器。
他们的对话、影像、u盘内容，全部被实时传回。
“确认了。”陈光看着屏幕。
“对方是脚盆鸡情报部门外围人员，代号青竹。u盘里的文件也已经加密发送，接收方包括脚盆鸡防卫省和鹰国的cia。”
“可以收网了。”封言说。
收网行动在周四凌晨同时进行。
王振国家里，门被敲响的时候他还正在烧毁一些纸质材料。
消防烟雾触发了报警器，但他没想到的是，敲门的是安保部的人。
“王科长，楼下邻居报火警，我们来看看。”
门开，人进，控制。
一气呵成。
东郊茶馆，那个商人正要离开，就被埋伏在外的便衣一把按住。
他挣扎着想咬碎了衣领里的毒囊，但那是老黄历了，啥年代了，还嘴里藏毒，便衣刚接触就给他注射了肌肉松弛剂，他连咬合的力气都没有。
顺藤摸瓜，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里，涉及全国十七个城市，三十四个目标被控制。
有的是科研单位的行政人员，有的是军工企业的质检员，还有政府部门的办事员。
隐藏最深的，甚至已经在某部委干了二十年了。
这是一张埋了多年的情报网。
审讯室里，王振国可比张明远冷静得多。
“我没什么好说的。”他看着周主任，“该知道的你们应该也都知道了。”
“为什么？”老林问。
“你父母是工人，你妻子是教师，你儿子你儿子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王振国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些许波动。
“他不知道。”他低声说，“永远别让他知道。”
他交代了，二十年前，他还在读研时，参加了一个海外学术交流项目。
期间犯了点错误，酒后与当地女子发生关系，还被拍下了照片。
后来有人找上门，用照片威胁他帮他们做事，还会给钱。
一开始只是传递一些公开的信息，后来逐步深入。
报酬也从开始的几千到几万再到几十万。
他儿子去美国留学，对方也给包办了所有的费用。
“这些年，我传出去的东西，也够枪毙十次了。”王振国苦笑。
“但这次这次不一样。蓬莱的分量实在太大了，大到我如果不上报，两边都会怀疑我。”
“所以你就把张明远也拉下了水？”周主任问。
“他就是个意外。”王振国摇头。
“我本来是想用他当挡箭牌的，如果出事了，他就是那个内鬼。但你们查得太快了。”
审讯一直持续到了天亮。
当封言拿到完整名单和交易记录时，已经是周五的早上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三十四个名字，还有他们背后牵连出的更多线索。
“这些人，大部分都已经控制了。”雷劲东的电话打进来。
“但有几个在海外的，暂时还动不了。”
“动不了的就先记着。”封言说，“重点是，研究院内部干净了吗？”
“至少目前发现的，都已经清理了。”雷劲东顿了顿。
“但烛龙的监测不能停。暗处针对龙吟的眼睛，也永远不会完全闭上。”
“明白。”
天刚亮，研究院里已经有人开始晨练。
穿着轻便外骨骼跑步的研究员，操控机器狗遛弯的技术员，还有穿着机甲在测试场慢跑的王浩。
李阳站在全新的狴犴-3s太空特化型机甲前。
这台机甲比标准版都要高出一头，肩部加装了舰载对接接口，背部增也加了可折叠的矢量推进翼。
“测试项目：与蓬莱模拟机库对接。”李阳对着通讯器说。
机甲启动，稳步走向测试场中央的模拟机库。
一个按照1:1比例建造的蓬莱机库段。
舱门自动打开，内部灯光亮起。
机甲走到指定位置，背部接口与机库内的充电桩对接。
“咔。”
机械锁扣合的声音清脆。。
“欢迎回家，驾驶员李阳。”机库ai的语音响起。
李阳愣了下，然后嘴角微扬。
他退出机甲，看着这台银灰色的大家伙安静地站在机库里，就像是一头归巢的巨兽。
“老李！”王浩跑过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夸父-3的测试数据出来了！一枚导弹同时能拦截二十四枚来袭目标，命中率100！计指标还高了15！”
“冷却时间呢？”
“只有八小时！开源的新冷却系统太牛逼了！”王浩兴奋地翻页。
“还有这个，蜂巢思维多弹头协同模式，ai自动分配目标，效率提升300！我这次要申请专利！”
“你上次给导弹涂彩虹色的专利？”陈光不知何时出现。
“那是艺术！艺术你懂吗！”王浩瞪眼，“算了，跟你说不通。反正这次测试通过，咱们的舰载系统就齐活了！”
确实齐活了。
机甲有了，导弹有了，ai有了，能源有了，材料也有了。
蓬莱需要的所有拼图，都已在手。
下午，封言召集核心团队开短会。
“内鬼清理告一段落了，但警惕不能放松。”他先说正事。
“烛龙会增加一道内部通讯监测算法，异常行为会自动预警。另外，所有涉密岗位，下周起轮岗培训，进行重新政审。”
众人点头。
“然后是蓬莱的进度。”封言调出图纸。
“材料突破，推进系统测试成功，舰载系统也已就位。接下来就是轨道造船厂的建造了。”
屏幕上出现设计图：一个巨大的环形结构，直径超过五百米，内部有多个建造坞。可以同时建造三艘蓬莱级舰船。
“下周一，第一组模块发射。”封言看向王浩。
“浩子，火箭准备好了吗？”
“随时待命！”王浩拍胸脯
“青云重型版，单次运力可以达到一百二十吨！六发就能把造船厂核心舱送上去了！”
“老李，你的太空机械臂的升级版呢？”。”李阳调出测试视频。
“地面模拟对接测试，三百次全成功。”
“光仔，造船厂的ai控制系统？”
“基于烛龙-2的太空工业专用版本，已完成百万次模拟运算。”陈光推眼镜。
“可以同时协调上百台机械臂、上千个施工机器人协同作业。”
“赵工，太空施工的材料适应性？”
“专门研发的龙鳞-太空施工型，在微重力环境下性能提升12。”赵工磕了磕烟袋。
“而且便宜，成本只有标准版的六成。”
“开源，能源供应？”
“四台玄武-聚变太空改型已经装船，下周一会跟核心舱一起发射。”赵开源微笑。
“够整个造船厂全功率运行五十年的了。”
封言环视众人，最后说：“那接下来，就只剩下——”
“只剩造了。”李阳接话道。
散会后，王浩蹭到封言旁边：“封哥，内鬼那事儿咱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比如，吃个火锅？”
“等蓬莱龙骨成功上天的那天，我请全院吃火锅。”封言说。
“说话算话！”
“当然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