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父-3洲际导弹，首次全功能测试，倒计时三十分钟！”
大屏幕上，那枚导弹已经竖立在发射架上。
长度二十二米，直径一米八，通体银灰色，弹体上有一行红色小字。
这次王浩学乖了，写的是正经编号“df-zf-003”，没敢再加什么俏皮话。
“封哥，你真不来现场看看吗？”王浩对着耳机说。
封言的声音从龙吟总控室传来：“我在看直播，你专心点，别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放心吧！这次绝对稳！”王浩拍胸脯。
“我可是亲自盯了三天三夜，连螺丝都检查过！”
陈光的声音插进来：“你昨天在导弹整流罩上画的那个笑脸，我已经让人擦掉了。”
“我那是为了让导弹保持好心情！”王浩抗议，“科学证明，情绪会影响性能！”
“导弹是没有情绪的。”
“那你就错了！量子力学告诉我们，观察者效应……”
“闭嘴，准备发射。”陈光直接切断频道。
王浩撇撇嘴，转头对着控制台的技术员们咧嘴笑：“看见没？光仔就是嫉妒我的创意。”
周围一阵低笑。
这氛围王浩很喜欢，紧张，但不压抑。
龙吟的风格从来都是这样：活儿要干得漂亮，气氛也不死板。
倒计时十五分钟时，李阳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控制室。
“推进系统状态如何了？”
“这次用的是新冷却方案，连续变轨三十七次都不会过热。”
“导航系统？”
“烛龙-3亲自操刀。”陈光的声音再次出现。
“已经预装了三百条备选弹道，实时动态优化。”
“就算中途有卫星变轨或者太空垃圾，系统也能在001秒内重新规划路线。”
赵开源也接入了频道：“弹头部分我看了，十二个分导弹头都是独立制导，每个都有微型聚变电池供电，变轨能力不比主弹体差。”
“好。”李阳点头，“那开始吧。”
倒计时归零。
发射。
聚变推进器的声音像是某种低沉的嗡鸣，或者说是巨兽的呼吸也不为过。
导弹平稳升空，尾部喷出淡蓝色的等离子尾焰，在夜空中拉出一道笔直的光轨。
“一级分离……二级点火……进入亚轨道。”控制员报着流程。
王浩盯着屏幕，手心有点出汗。
虽然测试过很多次，但这次不一样。
这是夸父-3的完全体，要展示的是真正的“全球无死角打击能力”。
一分钟后，导弹已经飞出了大气层。
“开始绕地巡航。”王浩下令。
屏幕上，导弹的轨迹开始变化。
它没有直接飞向目标，而是沿着地球轨道，开始了环绕飞行。
一圈。
两圈。
三圈。
“绕地三圈用时五十一分钟，能耗……也就相当于煮一锅粥。”
“煮粥？”王浩挑眉，“光仔你这比喻能不能大气点？”
“那就相当于给一座十万人口的城市供电一天。”陈光改口。
“但导弹的实际能耗只有这个数值的千分之一。”
弹幕已经看傻了：
“这导弹是在兜风吗？”
“绕地球三圈？！这燃料够用吗？”
“楼上没听吗？聚变能源，近乎无限”
“所以这玩意儿能一直在天上飞？”
王浩看到这条弹幕，嘿嘿一笑：“夸父-3可以续航三个月，但咱们今天不玩那么久，展示完就下班了。”
绕地阶段结束，导弹开始下降高度。
同时，变轨开始了。
“第一次变轨，规避模拟拦截导弹。”王浩解说。
屏幕上，导弹的轨迹突然拐了个锐角，完美躲开了一个虚拟的拦截点。
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
每一次变轨都毫无征兆，角度刁钻得不像导弹，倒像是空中芭蕾。
“第三十七次变轨完成。”陈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赞叹。
“所有预设拦截点全部规避成功，当前命中率预测……100。”
观众席上，那些来自各国的军官们已经站了起来。
一位鹰国武官低声对同伴说：“这种变轨频率和角度，我们的反导系统根本跟不上……”
“别说反导了，”同伴苦笑。
“连预测都做不到，它的轨迹完全没有规律。”
最后阶段。
导弹距离南海靶区还有八百公里时，弹头突然分裂。
十二个分导弹头像天女散花般散开，每个都拖着微小的尾焰，朝着不同方向飞去。
王浩兴奋道：“诱饵弹头激活了，每个都有独立变轨能力，热信号模拟、雷达反射模拟全部开启。”
“现在敌人的屏幕上会显示十二个目标，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但其实，十二个都是真的。
夸父-3的设计理念就是：全部弹头都具有杀伤力，你拦哪个都得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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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个弹头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有的爬升，有的俯冲，有的做螺旋机动。
最终，在距离靶船还有十公里时，其中三个弹头突然转向，从三个不同角度扑向目标。
另外九个则继续飞行，模拟攻击其他虚拟目标。
“命中倒计时：三、二、一——”
三个弹头同时击中靶船。
一声巨响传来，即使隔着几十公里，控制中心也能感受到轻微震动。
卫星画面显示，那艘退役护卫舰改造的靶船，已经被炸成三段，正在快速下沉。
“命中误差，”陈光顿了顿，然后报出一个让全场寂静的数字，“03米。”
全场沉默良久后。
掌声雷动。
王浩跳起来，狠狠挥了下拳头：“牛逼！！！”
他转身对着镜头，脸涨得通红：“看见没？这就叫艺术！毁灭的艺术！”
弹幕炸了：
“03米？！这比狙击枪还准！”
“这导弹成精了吧？”
“卧槽！这下真的是可以全球覆盖打击了？”
“以后打仗是不是可以指哪打哪了？”
“楼上的，现在已经是了”
测试结束后的数据复盘会上，陈光调出一份刚收到的报告。
“鹰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刚发布的评估。”他念道。
“龙国夸父-3导弹展示的全球打击能力，标志着传统地理防御概念的彻底失效。”
“自此，全球任何目标都在龙国三十分钟打击圈内。”
王浩咧嘴：“三十分钟？他们太保守了。咱们最快纪录是二十二分钟，就可以从西北打到南海。”
“重点是，”李阳指着报告后半段。
“他们竟然承认了技术代差，还建议军方暂停所有现役反导系统的升级计划，因为在可预见的未来都无法有效拦截。”
“这就认输了？”王浩挠头。
“没意思，我还没秀完呢。”
封言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他们可没认输，只是在调整策略而已。”
“接下来可能会转向非对称手段，或者……加速他们自己的聚变武器研发。”
赵开源笑道：“那就让他们加速呗，咱们已经领先至少二十年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发布一代，列装下一代，第三代已经在研发中了，他们追不上的。”
会议进行到一半，陈光突然接到烛龙-3的紧急提示。
他快速操作平板，脸色渐渐变了。
“怎么了光仔？”王浩凑过去。
“信号解码有了新突破。”陈光把屏幕投到墙上。
“那些之前被认为是随机噪声的碎片……烛龙-3把它们拼起来了。”
屏幕上，一幅残缺的星图逐渐成形。
那是用某种三维投影技术呈现的，能看到恒星、行星、甚至星际尘埃带。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星图上的标记。
几个红色箭头，从一个点出发，指向不同方向。
其中一个箭头的末端……正好落在太阳系的位置。
“这是……”李阳皱眉。
“收割者的行进路线预测。”陈光放大那个区域。
“信号发送者在用他们掌握的数据，模拟收割者的扩张路径。而根据这个模型……”
他调出模拟动画。
红色箭头像滴入清水中的墨汁，缓慢但不可阻挡地蔓延。
一个星系接一个星系地“熄灭”，不是爆炸，而是像被橡皮擦抹掉一样，从星图上消失。
最后，箭头抵达太阳系边缘。
动画停在这里。
但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原来不是碰巧我们收到了信号，而是他们在向我们预警。”陈光看着星图，脸色苍白。
控制室里一片死寂。
刚才导弹测试成功的喜悦，瞬间被这冰冷的星图冲散。
王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笑话缓和气氛，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盯着那个指向太阳系的红色箭头，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
这不是游戏，不是测试，不是可以重来的演习。
这是文明存亡的问题。
“模型可信度多少？”封言问。
“烛龙-3评估，基于现有数据，吻合度87。”陈光说。
“但信号本身就已经是三个月前发出的了，如果收割者的速度有变化，或者路线调整……”
“那就是时间问题了，可能十年，可能二十年，但方向不会错了。”李阳接话。
赵工磕了磕烟袋，声音已经有些嘶哑：“所以那群外星人，拼了命把技术扔出来，不是指望我们去救他们。”
他顿了顿：“是指望我们……别死得太快。”
这话说得直白，但没错。
信号发送者已经自身难保，他们广播技术，与其说是求救，不如说是播撒火种。
万一有一个文明能活下来呢？
万一呢？
封言沉默良久，然后说：“把星图发给雷部长和一号。同时，夸父-3的列装速度加快，下个月我就要看到第一批实战部署。”
“明白。”王浩这次没在开玩笑。
“另外，”封言看向陈光，“尝试用他们给的通讯协议，发一条信息。”
“发什么？”
“就发：‘星图收到了。正在准备。’”
陈光点头，开始操作。
几分钟后，一段用新学会的量子调制技术编码的信息，从深海龙宫空间站的定向天线发出，朝着信号来源的方向飞去。
没人知道对方能不能收到。
也没人知道，就算收到了，一个自身难保的文明还能做什么。
但这是人类能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之一。
告诉深空中的陌生人：
我们看到了危险。
我们在准备迎战。
深夜，王浩一个人坐在测试场的观景台上，看着工作人员清理靶船残骸。
海面上还有油污和碎片，在月光下泛着光。
陈光走过来，递给他一罐咖啡。
“睡不着？”陈光问。
“你不也是。”王浩接过咖啡。
“光仔，你说……咱们努力造的这些东西，真有用吗？”
陈光罕见地没怼他，而是认真回答道：“不知道。但如果不造，肯定没用。”
“也是。”王浩喝了口咖啡，苦得龇牙咧嘴。
“对了，之前说的那个量子纠缠弹，我有个了新想法……”
“明天实验室在说吧。”陈光打断他。
“现在先回去睡觉。明天还有应龙机甲要测试。”
“老李的那台大铁疙瘩吗？听说可是能单挑一个装甲师的？”王浩来精神了。
陈光转身：“前提是你别在它身上画笑脸就没问题。”
“我那可是增加亲和力！”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而在他们头顶，星空依旧宁静。
只是那些星星中的某一颗，或者某一片，可能正在被黑暗吞噬。
而人类能做的，就是抓紧时间，把武器造得更锋利一点。
再锋利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