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结界崩碎,陈羽的身影降落到石亭之中。
他偏过头,將视线锁定在那柄斜倚在石栏上的“震地锤”。
一股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来自它的千年孤寂。
“以后你就不会寂寞了。”
手掌挥动间,在陈羽正欲拿起“震地锤”之际,那盘坐在亭中的乾枯身影,竟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双眼空洞。
突如其来的变故,没有让陈羽慌乱,活著的六阶强者他都敢战,更何况一具死去千年,气血枯竭的六阶尸骸?
但还未等他出手,乾枯身影深陷的眼窝中,陡然爆发出一抹灵光,
“灵韵留痕?”
最基础的黄阶武技,没有攻击性,仅能用於信息记录。
自从手机普遍之后,这门常用武技便跌落了神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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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那道灵光出现在陈羽眼前之际,使得他眸中倒映出一抹刺目的猩红,一封来自千年前的书信,在这一刻徐徐展开。
依旧是这片传承之地,天空中却被染成了血红,
苍穹之上,
悬浮著数十道气息恐怖的身影,每一位所散发出的威压,都不逊於清北校长出道全。
他们严阵以待,似乎在抵御著什么,而在他们对面,整片苍穹都笼罩在诡异的赤红之中,那红如血一般艷丽,更似深渊展开的巨口,散发著令人窒息的绝望与残酷。
这般景象使陈羽有些怔然。
他可以確信,那数十道身影中並无青阳尊者,因为这些人皆是武者,而非体修。
而对面那赤红深渊,更是陈羽前所未见的存在。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青阳尊者呢?”
画面继续,
赤红深渊如同潮水一般蔓延,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裂,那些强大的武者在这赤红深渊下竟毫无抵抗之力,
隨著深渊席捲,所有强者皆自天穹而陨,如风中残烛,眼看就要坠落无尽深渊。
就在这时,一位强者驀然回首,望向远方地面,那里有一缕青光正在缓缓升腾。
他似乎是在心中坚定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决然,指尖轻点眉心,一滴本命精血陡然极射而出,
紧接著,
数十位强者同时长啸,祭出自身精血,传承之地也同步升起片片血芒。
殷红血珠在天空匯聚,化作一条赤色长流,融入那道青光之中。
轰隆——!
大地猛然震颤,一道青光破土而出,化作万丈青阳,
陈羽隱约看见,那轮青阳中站著一道伟岸身影,他抬手一拳轰出,无数青色流光自拳罡迸发而出,如大日倾泻,
在炽热的光芒照耀下,那青色流光竟和赤红深渊对峙了起来,
最后两者赤红深渊化作漫天虚无,那方青阳也燃尽最后光辉,坠落到大地之中。
画面到此为止,
“看来那方青阳就是大名鼎鼎的青阳尊者,但那片赤红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连歷史书中都没有记载?”陈羽眉头紧锁的喃喃道。
千年前发生的情况,似乎和传言中的截然不同,
世人皆传,青阳尊者为求突破八阶,抽乾眾强者气血。
可眼前所见,分明是传承之地的武者们,为了抵抗一种莫名的存在,自愿献祭本身,让青阳尊者突破八阶,只为对抗那莫名的恐怖。
他低头看向乾枯身影,终於明白这道灵韵留痕的意义,
这是留给后来者的记录,让人们知道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乾枯身影那昂起的头颅,並非是在对抗青阳尊者,而是在直面那未知的灾厄。
他们成功了,
却也都死了。
“多谢前辈馈赠。”
陈羽对著干枯身影微微行了一礼,先前他没有这样做,因为他觉得此人不过是一位被青阳尊者矇骗的武者,
或许是愚昧无知,或许是利益薰心,不值如此。
但看完“灵韵留痕”,他意识到。
这些武者早已知晓这场灾厄的恐怖,却仍坦然面对。
他们不是被矇骗了,而是明知必死还要以命相搏。
值得尊敬的存在。
想罢这些,
陈羽提起“震地锤”,一股厚重的气息顺著掌心席捲全身,
“不愧是玄阶高级战兵,果然不同凡响。”
目的达成,陈羽身形一转,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掠出石亭。
此时,石亭四周无数道目光紧锁陈羽,
当眾人看到陈羽安然掠出石亭,眼中顿时闪过失望之色。
他们看不见乾枯身影留下的“灵韵留痕”,只当陈羽与乾枯身影有过交锋,
但既然陈羽能顺利走出来,“震地锤”就和他们毫无关係了。
然而, 仍有许多利益薰心的人心怀不甘,但一想到陈羽在山道隘口与赵和的那场大战,再回想起先前陈羽挥手就破结界的恐怖实力时,
心怀不甘的人顿时就甘心了。
想要夺宝,那就要有相应的实力,否则宝贝没抢到,反而搭上一条小命,那可真是亏到家了。
“石管家。”
来到石彦昂身旁,陈羽笑著打了声招呼。
石彦昂则是神色复杂的踏出一步,
陈羽能如此乾脆利落的拿到“震地锤”,是他做梦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他固然震惊其恐怖的实力,但更惊嘆的是自家少爷的眼光。
別看高岩平日里喜欢去个spa店,找个采耳师,但一上大学,便慧眼识珠,认识了陈羽这匹黑马。
要知道,当初的陈羽只是江省武考状元,不过二阶五重实力,而那时高岩就已经是三阶一重的关东双子星了。
但高岩还是和陈羽成为了铁哥们。
放眼整个清北,有几人和陈羽成为了朋友?
就算成为朋友,又有谁能比高岩与陈羽的关係更好?
没有人比高岩更和陈羽的关係好,
毕竟,
高岩可是能让陈羽,把首席之位都能让出去的铁哥们啊!
“陈羽小友,方才发生了什么事?你没受伤吧?”
他也以为陈羽是和乾枯身影发生了交锋,问道。
陈羽简单讲了一下他刚才看到的东西,听的的石彦昂云里雾里,满脸的不解,显然也没听说过什么血色深渊,
准確来讲,这话要不是陈羽所述,他都不带信的。
“算了,可能是我看错了吧。”陈羽摇了摇头,並未多言。
他们並未亲眼目睹千年前的场景,不理解,不相信是正常的。
毕竟,
人们往往只愿意相信自己认定的真相。
见陈羽不再多言,石彦昂平復了一下心神,用询问的语气轻声问道。
“陈羽小友,不知这柄“震地锤”你是要自己使用,还是出售呢?”
先前陈羽说要把“震地锤”拿过来,確实没错,
但拿到“震地锤”后,陈羽的主意变没变,他可就不知道了。
“出售。”
陈羽单手提起“震地锤”,言简意賅的回答道。
別说玄阶高级战兵,只要钱到位,天阶战兵也照卖不误。
听到这肯定的答案,石彦昂连声说道:
“玄阶高级战兵的市场价大约在30亿附近,这柄“震地锤”的价格应当更高,等忙完传承之地这些事,我们再回高家確定具体价格如何?”
“嗯回去再交易太慢了,能不能快一点,钱不到帐我心里不踏实。”
石彦昂闻言失笑,他倒是略有耳闻陈羽守財奴的风范,听到这话也不觉得诧异,
“那就这样。”他看向身侧的一位高家的五阶三重武者,吩咐道:
“景福,你立刻带著“震地锤”返程。”
他不担心战兵被抢,因为“震地锤”不比“寒玉破阶丹”,
前者只是一个锦上添的工具,后者则是通往六阶的天梯。
况且,
人的名,树的影,没人会为了30亿,去得罪关东高家这么一尊庞然大物。
“是。”景福抱拳领命,陈羽隨手便提起“震地锤”,交到他手中。
就在“震地锤”落入景福手中的剎那,景福脸色骤然一变,
双臂猛然下沉,膝盖重重跪地。
砰——!
青石地面瞬间被景福的双膝跪碎,砸出道道裂纹。
重若千钧!
以其五阶四重的实力,竟没能接住这“震地锤”!
“这就是“震地锤”的威能?”
没错,
“震地锤”本就重若山岳,非神力不可撼动。
陈羽方才单手就轻描淡写的提起此锤,如持无物,便让旁人生出了此锤不重的错觉。
但这哪是此锤不重?
分明是陈羽拥有神力!
石彦昂瞳孔猛然一颤,
同样的五阶四重实力,景福竟然连“震地锤”都举不起来?
这等差距,唯有一句话能形容。
陈羽当真是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