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杰是住在五号单元楼顶层的阁楼间。
这栋老旧楼房和社区里的其他大部分建筑一样是没有电梯的,只能顺着楼梯往上爬,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响得格外清晰。
只有转角处才有外面照射进来的光线,楼道里的照明灯和应急灯在白天则基本都不会开启。
言墨和慕沐没有说话的一直走,最后停在一扇老旧的门前,左右上角的门漆有些许剥落,但总体算是干净。
“师兄,这是?”
慕沐观察的很是仔细,发现门框边缘留着明显的痕迹,于是她用手指了指并轻声道。
「……」
言墨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看到了,然后便抬手叩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无人应答。
他加重力道又敲了敲还是没反应,没办法只好开口道,模仿着之前走访其他人时的语气。
「请问这家的户主蒋杰先生,你在家吗?」
「我们是澜海市疾控中心的……”
没等言墨说完,门内立刻传来一阵慌乱的窸窣摩擦声,夹杂着压抑的粗重喘息,好像在做着什么不健康的事情。
“滚…你们滚!”
等了几秒后,一个沙哑又充满戾气的声音低吼道。
「蒋先生,只是简单的健康回访,不会您耽误太久时间。」
言墨语调平稳,维持着冷静。
“我说了滚!我没病!用不着你们帮忙!”
门内的声音突然拔高,听起来是相当的暴躁。
紧接着,又是“砰”一声闷响,蒋杰似乎发泄一样的将重物砸在墙上,随之而来的是意义不明的低吼。
言墨皱起眉头,微微侧首示意旁边的少女后退,自己则屏息贴近门缝。
“师兄,你在干嘛?”
慕沐一脸疑惑发出小声的疑问,言墨只是竖起手指让她安静。
他不止是要听里面的动静,还要用鼻子去闻。
刚到门口的时候,言墨就隐约闻到一股轻微的怪味。
现在他确定了,这是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臭气味从缝隙中飘散出来,好似水果和食物发霉变质的味道。
言墨退回身子,他的脸色变得沉重。
这气味他总觉得有点熟悉,好像这几天才闻到过。
“怎么了?”
发现言墨的神情变化有些突然,慕沐这次没有说话,而是做了手势疑问。
他想起来了。
这些天在澜海市不断有发生侵蚀病晚期患者成为变异体袭击人的事件,搜查局几乎全员出动去维持治安,主要负责去追查阿克西亚的言墨也不例外。
有几次他正好就在案发现场不远就赶去支援,亲眼目睹在天水市危机中大量出现过的普通人形变异体,当然他也顺便帮忙解决了几个。
这种气味是侵蚀病晚期患者的人体组织开始不可逆异变时,特殊代谢物散发的气味,基本上就有不小的概率在死后成为“变异体”,相当于是一种预兆。
变异体最初是指侵蚀病晚期重症患者在死后有可能变成“丧尸”一样的怪物,皮肤会发黑,体内的血液和眼睛呈黑红色。
但随着天水市危机事件后,遭受e-侵蚀病毒感染的侵蚀病人会显着加剧这个转变的过程,并且在死后成为的“变异体”会具有侵蚀病毒的特性。
第二种情况的“变异体”是除了身体机能和运动性更活跃以外,还有例如外表会硬化,拥有自愈以及抗打击能力,普通的轻武器枪械难以有效击杀。
前者是比较好解决的一类,最弱的f级觉醒者或者普通人持有枪械和利器就能击杀,而后者哪怕是普通的人型变异体,其战斗力也需要c级以上觉醒者才能应对。
也就是说虽然它们因为外貌都像丧尸而都被统一叫做“变异体”,实际上战斗力天差地别。
要想做到有效区分,除了活跃性以及战斗力为评估外,就是对两者进行物理、化学检测。
前者是单纯的遭受侵蚀辐射导致的细胞病变。
后者在这基础上还有e-侵蚀病毒对病变细胞的改造,所以才会明明长得一样,但却拥有额外的能力,少数还会通过吞噬“同类”来“进化”成更高阶的变异体,例如堪比重锤级灾变兽需要b级精英觉醒者才能对付的「裂尾」。
这也是天水市危机相当难以解决的原因,因为控制城市的变异体全都是第二种,相当于至少有数万的c级灾变兽在城市里活动,难怪联邦政府和军方曾会有想用核弹来“清洗”的计划。
简单来说,侵蚀病患者自然转变的“变异体”绝大部分情况都是很孱弱,但被e-侵蚀病毒感染转变的“变异体”就是有着不小的威胁。
言墨记得这段时间发生的变异体袭击事件,它们在击毙后就全都是检测出体内有低浓度的e-侵蚀病毒。
澜海市隐秘阵线的守夜人组织在早期的分析评估中认为是有人在传播e侵蚀病毒,但为什么又要让感染病毒的侵蚀病患者失踪,这才交给搜查局去协助调查原因。
「蒋先生,你现在怎么样?」
言墨闭上眼两三秒又睁开,语气严肃的又继续开口。
他身上倒是有携带两盒艾格拉抑制剂,毕竟是以疾控中心的身份来走访,自然要携带有相关药物,不过目前是一直都没有用出去过。
「你是否感觉极度不适?头晕?持续高烧?或者关节剧痛?」
「如有该情况请务必重视,侵蚀病的急性并发症拖延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我有携带艾格拉药物过来…」
“后果?哈哈哈…”
门内蒋杰的笑声嘶哑,断断续续,夹杂着剧烈呛咳。
“有什么后果?”
“我现在好得很,从未如此好过!”
“你们…你们根本不明白……曾经的那种痛苦…”
蒋杰的声音突然又变得哀鸣。
日日夜夜有虫子啃噬着骨头,脑子里有苍蝇嗡嗡作响,这都是很多侵蚀病晚期症状患者的自述。
“但…但现在不同了…药…只要有了那种药…就能止住了我的痛…”
药?
慕沐听得心头同时一凛,后背不自觉的感到一股寒意,她想到了恐怖电影里的情节。
离门最近的言墨的用手攥紧了腰间的装备,然后跟慕沐交换了一个准备行动前的警戒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