嚣张跋扈,威压全城
夜色渐深,乌云压城。
数道强烈的能量波动,如同黑夜中点燃的烽火,毫无顾忌地划过江海市上空,最终汇聚于市中心最奢华的地标——“天际明珠”国际大酒店的顶层。
酒店方面似乎早已得到指示,整个顶层及上下两层被完全清空。当那道被浓郁血煞之气包裹、看不清具体面容、只能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邪恶与强大威压的身影,在数名气息阴冷、眼神漠然的黑袍人簇拥下,步入酒店大堂时,所有的侍者、客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没有登记,没有询问。酒店总经理亲自躬身引路,额头上冷汗涔涔,大气不敢出。
“血手”甚至连看都未看他一眼,径直踏入专属电梯。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江海市的上层圈子、地下世界,以及所有密切关注此事的大小势力耳中。
幽冥商会江海分舵的残余高层几乎是倾巢而出,跪伏在酒店顶层套房的客厅外,汇报着近期的情况,尤其是陈亮在明珠市的行动和疑似收获。
套房内,厚重的窗帘紧闭,只点着几盏昏暗的壁灯。浓郁的血腥气混合着一种奇异的香料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血手”的身影隐在沙发最深的阴影里,只能看到一双仿佛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睛,和偶尔从宽大黑袍袖口中露出的、苍白得不似活人、却仿佛由最坚硬玉石雕琢而成的手指。
他静静地听着汇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股无形的威压,让客厅外跪着的人如同被巨石压胸,呼吸困难,冷汗浸透了后背。
“……陈亮在明珠市图书馆古籍部逗留甚久,疑似有所发现。我们的人在图书馆外拦截失败,被他逃脱。目前,他和苏微等人龟缩在郊外的‘松涛苑’,戒备森严,似有阵法守护……”分舵主声音干涩地汇报着。
“废物。”一个冰冷、沙哑,仿佛金属摩擦般刺耳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阴影中传出,听不出喜怒,却让所有人心脏骤停。
“是……是属下无能!”分舵主和其他人连连叩首。
“无妨。”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本座亲至,游戏便该结束了。猫捉老鼠,也需要老鼠足够……有趣,才有点意思。他拿到了什么,都不重要。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花招,皆是虚妄。”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听说,那苏微,是‘玄阴姹女’?”
“……是!千真万确!经多方验证,其体质确为罕见的‘玄阴姹女’,且元阴未失,是绝佳的……鼎炉。”分舵主连忙回答。
阴影中,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满意的哼声。
“明日正午,苏氏大厦楼顶。”血手的声音陡然提高,如同冰冷的敕令,瞬间穿透套房,甚至隐隐传到了酒店走廊,“通知苏家,还有那个陈亮。明日正午,本座在苏氏大厦楼顶等候。交出苏微,献上其所有产业,跪地臣服,本座或可留他们全尸,许其魂魄不入血海。”
他话音一转,杀意凛然,几乎凝成实质,让窗外夜空都仿佛更暗了几分:“若敢不从,或意图顽抗……本座便血洗‘松涛苑’,鸡犬不留。苏氏大厦,将化为江海市新的地标——尸塔。”
“遵……遵命!”分舵主等人战战兢兢地领命。
“另外,”血手似乎觉得还不够,补充道,“将本座的话,原封不动,传遍江海。本座要所有人知道,忤逆幽冥殿,是何下场。”
“是!”
随着命令下达,一道道带着血腥气和森然杀意的信息,以惊人的速度,通过各种渠道——电话、短信、加密网络、甚至是一些地下势力的特殊传讯方式——传遍了江海市的每一个角落。
“明日正午,苏氏大厦楼顶。交人,或收尸。”
“血洗‘松涛苑’,鸡犬不留。”
“尸塔为证,忤逆者死。”
简单、粗暴、嚣张到极点!没有丝毫遮掩,完全无视了世俗的规则和法律,赤裸裸地展现了幽冥殿(商会)行事的霸道与残忍,更是对陈亮、苏微乃至整个江海市所有可能心存反抗念头的人,进行最直接的威慑和羞辱!
选择苏氏大厦楼顶,更是极具象征意义——那是苏微商业帝国的核心,是苏家在江海市权势的标志。在那里进行最后的“了断”,就是要当着全城的面,将苏家、将陈亮彻底踩在脚下,碾碎他们所有的尊严和希望!
风起云涌,暗流激荡
消息一出,整个江海市瞬间沸腾,随即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和恐慌之中。
上流社会人人自危,许多与苏家有生意往来的家族和企业,开始疯狂切割联系,甚至有人暗中向幽冥商会示好。
地下世界更是噤若寒蝉。原本一些还对苏家抱有观望态度,或者对幽冥商会霸道行径不满的势力,在“血手”如此明目张胆的威势下,彻底熄了心思。甚至有人开始主动为幽冥商会提供“松涛苑”周边的信息,以期自保。
警方和特殊部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如此公然威胁、宣称要大规模杀戮的言论,已经严重触犯底线。但“血手”展现出的非人力量,以及幽冥商会盘根错节的势力,让官方也感到棘手。调动力量包围“天际明珠”酒店?对方很可能已经不在那里。强攻“松涛苑”进行保护?且不说“松涛苑”本身的防御和里面人员的抵抗意愿,谁又能保证能挡住“血手”的袭击?一时间,高层会议不断,争论激烈,却难以做出有效决断。
普通民众虽然未必完全知晓内情,但各种小道消息和凝重的气氛,也让城市上空笼罩着一层不安的阴云。
“松涛苑”的反应
当“血手”的“战书”传到“松涛苑”时,已经是深夜。
指挥室内,一片肃杀。
阿忠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木屑纷飞:“狂妄!简直是欺人太甚!”
阿全盯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情报和外面监控传回的、显示周边区域出现更多不明信号源和人员的画面,脸色难看:“他这是要逼我们在全城瞩目下屈服,或者……被公开处刑。选择苏氏大厦,就是要把我们的脸面、苏家的根基,彻底踩烂。”
林月如秀眉紧蹙:“明日正午……时间比我们预计的还要早一些。兄长他……”
苏微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异常挺直。她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微微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许久,她缓缓转过身,面色平静得可怕,眼中却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回复。”苏微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一丝颤抖,“告诉‘血手’,告诉他派来的所有人,也告诉整个江海市——”
她一字一顿,如同金石交击:
“明日正午,苏氏大厦楼顶,我苏微,与夫君陈亮,恭候大驾。”
“想要我苏微,想要我苏家产业,想要我们的命——”
“就凭本事,来拿。”
没有屈服,没有哀求,甚至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有最直接、最决绝的应战!
“嫂子!”阿全有些担心,“这会不会激怒他,让他提前……”
“他不会。”苏微冷冷道,“他享受这种玩弄猎物、彰显权威的过程。他要的就是我们恐惧、屈服,或者在这种公开的对决中,被他以绝对的力量碾碎。我们表现得越强硬,他反而越会‘遵守’他定下的时间,因为他自信,我们的一切挣扎,在他眼中都只是可笑的表演。”
她看向静室的方向,眼神柔和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坚定:“而且,我们也不需要更多的时间了。该准备的,已经准备好。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传令下去,”苏微恢复了总裁的干练,“‘松涛苑’进入最终防御状态。所有非战斗人员,立刻通过密道,转移到二号安全屋。战斗人员,按预定计划,进入阵地。阿忠,你负责全局防御指挥,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拖延时间,消耗对方有生力量,保护核心区域,而不是硬拼。必要时,可以放弃外围。”
“是!”阿忠凛然应命。
“阿全,启动‘迷雾’计划第二阶段,干扰所有指向‘松涛苑’的电子信号和远程观测。同时,密切监视苏氏大厦周边,尤其是明天正午之前的一切动静。”
“明白!”
“月如,急救准备如何?”
“全部就绪,最坏情况下的预案也已制定。”
苏微点点头,最后看向静室紧闭的门:“接下来……就等他了。”
她知道,陈亮的调整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这份来自“血手”的、嚣张到极点的战书,或许正是他出关前,需要的最后一份“催化剂”。
静室内。
盘膝而坐的陈亮,早已通过“心眼观微”感知到了外界的喧嚣和那道充满邪恶威压的气息降临江海。他也听到了“血手”那狂妄的战书,以及苏微铿锵有力的回应。
他的心跳平稳而有力,体内精纯凝练的真气如同江河奔流,却又圆融自如。与怀中“天罡破邪针”的感应,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清晰程度。
“明日正午,苏氏大厦楼顶……”
陈亮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深邃如潭,再无半分迷茫与动摇。只有一片冰封的湖面下,涌动着即将喷发的熔岩。
“血手……你想踩着我们立威,想夺走我妻子,想毁灭一切……”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如同弓弦拉满般的嗡鸣声。
“那就来吧。”
潜龙已彻底苏醒,爪牙锋芒毕露。战意,在静谧的密室中,无声地攀升至顶点。
明日正午,苏氏大厦之巅,将是决定无数人命运、注定载入江海市暗史的血色舞台。
风暴,已至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