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象谷,法外之地
经过数日曲折隐秘的行程,陈亮在阿忠(翠柏)小队和福伯(苍松)提前安排的接应下,终于安全抵达了掸邦北部,靠近“金三角”核心区域的边缘地带。他们没有进入任何城镇,而是直接潜入了莽莽苍苍的原始热带雨林。
“野象谷”并非一个确切的地名,而是对这片区域数个隐秘山谷的统称。这里地形复杂,山高林密,河流纵横,且处于多个地方武装势力范围的交界处,是三不管的法外之地。梭温将军选择在此举行交易会,显然是为了最大程度地控制局面、规避外部干扰,并利用复杂地形进行安保。
距离交易会正式开始还有三天。陈亮一行人在福伯事先探明的一处极为隐蔽的林中岩洞建立了临时营地。岩洞位于一处瀑布后方,入口被藤蔓和瀑布水帘完美遮蔽,内部空间不小,且有隐秘的通风口,易守难攻,是个绝佳的藏身之所。
福伯早已在此等候,他看起来比在江海时精悍了许多,皮肤被丛林阳光晒得黝黑,眼神更加锐利如鹰。
“少爷,您一路辛苦。”福伯上前见礼,眼中带着关切。
“福伯,情况如何?”陈亮顾不上休息,立刻询问。
福伯摊开一张手绘的、极其详细的地形图,上面标注了各种符号和注解:“交易会确切地点在这里——‘毒牙’营地。原本是一个废弃的玉石矿工营地,被梭温的人重新加固改造。营地三面环山,只有一条隐蔽的、被严密控制的土路可以进出,易守难攻。周围五公里范围内,梭温布置了至少三道明暗哨卡和巡逻队,还埋设了大量地雷和诡雷。”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我们目前在这里,距离营地直线距离大约八公里,但中间需要穿越一片极其难走的沼泽和雷区(已被‘山鬼’和‘猎隼’摸清了部分安全路径)。‘山鬼’和‘猎隼’已经化装成当地山民,混进了为交易会提供补给和服务的临时劳工队伍,在营地外围建立了观察点,能提供实时情报。”
“参与者的情报呢?”陈亮问。
“鱼龙混杂,牛鬼蛇神都来了。”福伯语气凝重,“明面上,有代表东南亚几个地下钱庄和黑市的大掮客;有中东和东欧来的、背景神秘的矿产和能源寡头代理人;甚至还有两个据说是南美某个大毒枭派来的代表,他们对能增强体质或制造新型毒品的‘奇物’很感兴趣。”
“暗地里,”福伯压低声音,“我们确认了至少三股需要重点关注的势力。第一股,就是梭温将军和他的亲卫队,他们是地主和规则制定者,态度暧昧,既要确保交易成功抽成,也可能随时翻脸黑吃黑。第二股,是那支疑似与基金会有联系的欧美人小队,他们自称是‘国际濒危动植物保护与研究协会’的考察队,但行动做派完全是军事化,目前在营地东北角单独扎营,很少与外人接触,但一直在暗中观察和记录所有参与者,尤其是对血参感兴趣的人。第三股,更加神秘,似乎来自东南亚某个古老的部族或教派,人数不多,穿着传统服饰,身上带着奇怪的草药和熏香气味,他们对血参表现出一种近乎宗教般的狂热兴趣。”
“岩坎呢?血参确定会出现吗?”陈亮最关心这个。
福伯摇头:“岩坎昨天才带着几个心腹抵达,被梭温的人‘保护’在营地核心的一栋加固木屋里。血参是否在他身上,是否会在交易会上展示,目前都是未知数。梭温放出的消息是,交易会第一天是‘验资’和‘资格审查’,第二天才会展示几件‘重要拍品’,第三天正式竞价。血参很可能在第二天或第三天露面,也可能根本不露面,只进行私下接洽。”
陈亮沉吟片刻:“我们的‘门票’呢?”
福伯取出一枚造型古朴、似金似木、雕刻着复杂纹路的“叶片”:“这就是‘金叶请柬’。我们是通过一个与梭温有军火往来、且欠福伯人情的中间人搞到的,只能带两人进入核心交易区。我和翠柏陪您进去,其他人留在外围接应。”
陈亮接过请柬,入手沉甸甸,带着凉意,纹路中似乎有微弱的能量流动(也可能是心理作用)。他点了点头:“就这么安排。明天先去‘验资’,摸摸情况。”
验资与暗流
次日,陈亮在福伯和阿忠的陪同下,沿着“山鬼”探明的安全小径,穿越沼泽和雷区,来到了“毒牙”营地外围。
所谓的营地,更像一个临时加固的武装堡垒。木制了望塔、铁丝网、沙袋工事随处可见,手持ak步枪、眼神凶狠的士兵来回巡逻。空气中弥漫着烟味、汗味、火药味和丛林特有的腐殖质气息,令人不适。
验资处设在营地入口旁一个简陋的木棚里。几名穿着杂乱军服、但装备精良的梭温手下负责查验。过程粗暴直接:出示“金叶请柬”,然后展示携带的“硬通货”——主要是美金现钞、金条、以及一些高价值的宝石。不刷卡,不过问来源,只认实物。福伯携带的巨款和黄金顺利通过了查验,他们三人获得了进入核心区的资格,并领到了三枚代表不同权限的彩色布条(系在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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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区位于营地中央,用更高的木墙隔开,里面相对“整洁”一些,有几栋较大的木屋作为“展厅”和“休息室”,还有一个用原木搭建的简易高台,应该是用来展示拍品的。
这里的人明显少了许多,但气氛更加压抑和诡异。各色人等三五成群,彼此戒备,低声交谈。陈亮看到了福伯描述的那几股势力:梭温本人是一个矮壮黝黑、眼神阴鸷的中年汉子,披着军装,在一群卫兵簇拥下巡视;那支欧美人小队穿着统一的卡其色野外作业服,在一个角落低声讨论着什么,不时用警惕的目光扫视四周;那几个身着传统服饰、气息阴森的东南亚人则闭目盘坐在另一角,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陈亮三人尽量低调,混在人群中,默默观察。他能感觉到,不止一道目光在他们身上短暂停留,带着审视和评估。
傍晚,梭温在最大的木屋里举办了一场简陋的“欢迎宴”,提供了一些烤肉和劣质酒水,算是交易会正式开始的信号。席间,气氛依然紧张,没人敢多喝,交谈也仅限于客套和试探。
陈亮注意到,岩坎并未出席晚宴。那支欧美人小队中,一个戴眼镜、学者模样的中年男人,似乎对那几个东南亚传统打扮的人格外关注,并试图用某种古老的语言(像是梵语或巴利语的变种)进行交流,但对方只是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晚宴后,众人各自返回临时安排的住处(简陋的帐篷或木屋)。陈亮他们被分配到一个靠近边缘的小木屋。
深夜,丛林虫鸣如潮。陈亮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毫无睡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营地之中,暗流涌动,杀机四伏。明天,当血参(或其他重要拍品)露面时,恐怕就是风暴真正开始的时刻。
潜龙已入局,身处这最险恶的丛林猎场。明天,他将亲眼目睹这场汇聚了各方贪婪与欲望的黑暗盛宴,并在其中,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一线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