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杨逍愈发觉得身上担子之重,能将他派来如此重要的地方,足以见得总署对他的信任。“杨逍先生,不久前黑木真一率部偷袭贵国儒林书院,导致许多无辜者蒙难,此等无耻行径实在是太不应该了,还希望贵使回国后转呈岳总署长,替我们东瀛国使徒解释一下,这完全是黑木真一一人的愚蠢决定,不代表我东瀛使徒的共识,我鸠山家族愿与贵国世代友好!”一身白色和服的鸠山瞬雨神色严肃的对杨逍嘱咐。
“一定!我一定替阁下将话带到,相信岳总署长他一定能理解前辈的心意!”杨逍举起酒杯,酒杯空了后一旁的侍者立刻上前将酒杯斟满清酒。
黑木真一就是曾经的黑木社长,偷袭儒林书院救出年轻宗主后不久,他的尸体就在一处偏僻的小渔村被发现了,与之一起的还有一众黑木社高手的尸体,场面惨不忍睹。
经过统计,黑木社剩下的数得上号的高手几乎都在这里了,曾经的东瀛之刃也彻底成为了历史,而在之后仅存的黑木一族族人也遭到暴怒的儒林书院杨千鹤疯狂清算,即便是躲在东瀛都没用。
“杨逍先生,黑木家族已经为他们的愚蠢与莽撞付出了代价,现在黑木家族已经名存实亡了,仅剩下一些老弱病残,日日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还希望你回去后能找到儒林书院老院长杨千鹤帮忙调和一下,这场腥风血雨也该止熄了,麻烦了!”五位长者中唯一的女人鸠山静澜恳请说。
“这”杨逍收回视线,装作不经意扫了眼身侧穆姓女孩放在桌上的手,女孩的手缓缓松开了酒杯“我理解前辈想要调和这场争斗的好意,但前辈或许有所不知,就是在这场可耻的偷袭中,杨老族长的独子,儒林书院的杨云洛院长也遭人残忍杀害,凶手正是黑木社长黑木真一,就连尸体都被掳走,砍成了几段。”
“袭击中书院藏书阁被焚毁,师生宿舍,教程场所,演武场等等多处都遭到了无差别袭击,师生猝不及防下伤亡惨重,我曾看过现场照片,火光冲天,可以说是惨不忍睹。”
“儒林杨家百年基业险些毁于一旦,杨老院长更是痛失爱子,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们的痛苦又有谁能理解?若不惩戒元凶,以儆效尤,我想别说是儒林书院了,怕是我巡防署也不会答应。”杨逍一番话说的慷慨激昂,气势十足,可就在馀光瞟见女孩的手再次握紧酒杯后,杨逍立刻将后续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没错,这次明面上露脸的是杨逍,实则把控局面的则是穆姓女孩,二人之前便约定好了,酒桌上二人不便直接交流,所以定下了一组暗号。
一旦鸠山家族提出什么要求,杨逍就要看女孩的指令行事,若是女孩手握酒杯,那就证明这件事可以答应,若是松手,则证明不行。
松手之后再握紧,就证明同一问题上杨逍说的足够了,接下来就可以闭嘴了。
杨逍能顺利走到今天,除了靠脸与努力,最大的一个优点就是听话,谁拳头大就听谁的话。被杨逍当面拒绝,鸠山静澜脸上也没有任何不满的意味,只是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言。
这只是个小插曲,根本没影响到今晚酒宴的友好气氛,双方你来我往,宾主尽欢,家主鸠山苍玄多次提及两国关系,聊得都是满满的正能量,杨逍也不禁为老人的气魄与向往和平的意愿所折服,二人聊得相当投机。
不可避免的,二人最后聊到了鬼教,以及那位号称有神鬼之能的鬼教大档头,谈及此人,一贯稳重平和的鸠山苍玄也不由得情绪激动起来,他曾经对这位天赋异禀的年轻人寄予厚望,并将其推荐给前任大档头,可他万万没想到,此人的野心与狠辣甚至要压过他的天赋。
短短几年时间,他便用雷霆手腕彻底掌控了鬼教,肃清了教内一切反对他的声音,并接连集成了东瀛岛内超过三分之二的使徒家族。
若不是有以鸠山家族为首的部分大家族还在抗衡,如今的鬼教早就吞并掉东瀛岛内全部使徒家族,完成史无前例的大一统,而这仅仅是那位鬼教大档头扩张计划的第一步。
面对如今的局势,鸠山苍玄也直言,自己已经不是鬼教的对手了,之所以现在还能坚持,很大程度上是那位鬼教大档头还念着他曾经的些许恩情。
“不过这些恩情也快耗尽了不是吗?甲贺派的忍者已经对你们下手了。”与聪明人说话,杨逍觉得还是开门见山的好,他不喜欢遮遮掩掩。
闻言鸠山苍玄点了点头,叹息一声:“你说得对,他的耐心快要耗尽了,这件事就是他对我鸠山家的一个警告,不过只要我鸠山家还有一个人活着,我们就不会放弃。”
“那个孩子本性不坏,只不过是被欲望与权力蒙蔽了双眼,才误使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这条路不仅会毁了他自己,也会毁了整座东瀛岛,我鸠山家族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鸠山苍玄展现出了身为家主的气魄,掷地有声。
“希望那位大档头能早些领会家主阁下的苦心,免得两国重燃战火,生灵涂炭。”杨逍心有所感道。杨逍这些年也通过各种途径了解到了鬼教对国内势力的侵袭,他们在许多势力中都暗中培植了他们的人,搜集情报,发展下线,拉拢腐蚀一些大势力的高层,可谓是用心险恶。
巡防署这些年都表现的较为克制,但忍耐是有限度的,上一次借着协助儒林书院清剿黑木社馀孽的由头,巡防署一连拔除了鬼教在沿海地带创建的十几处秘密据点,击杀捕获上百人。
使徒联合会与商会也在暗中给予支持,将隐藏在各大小势力中,不便巡防署动手的暗桩内贼纷纷拔除。鬼教用近十年时间组建起来的情报网络短短几天内就在多方势力联手下被撕扯的支离破碎。除了三大势力外,十大宗门,以及江湖上许多叫得出名号的势力都有参与,其中还有不少邪修组织,几十股人马完全没有统一指挥,但分工明确,各司其职,集结高手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拉网式清剿,打着儒林书院的名头痛击鬼教,一夜之间,穿着儒林书院衣服的人马多出了十几倍,在各路内线的配合下,几乎让鬼教的部署一夜回到解放前。
在战况最激烈的时候,杨逍连网购都能刷到疑似儒林书院校服的推送链接,点开后发现便宜的可怕,还买一赠一,五十件起送,当天上午下单,傍晚之前就能送到,一点也不眈误兄弟们夜里办事用,简直壕无人性。
晚宴结束后,杨逍等人就被安排去休息了,杨逍居住的房间东瀛风格浓郁,是那种木质拉门,而总署派来的穆姓女孩就居住在杨逍隔壁。
夜里杨逍是想着去和女孩套套近乎的,顺便询问对方还有什么指示,毕竟他也想进步嘛,但想想看男女有别,让对方误会就不好了,于是只好作罢。
杨逍平躺在榻榻米上,翻来复去的睡不着,说实话,他有点睡不惯这东西,硬,咯的腰疼。就在半梦半醒之间,杨逍似乎听到了一阵很轻很轻的脚步声,杨逍立刻警觉地睁开眼,困意瞬间全无。脚步声停在了他房门外,接着是一阵敲门声,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还是能听得很清淅。“睡了吗?”门外传来女孩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有些空灵。
杨逍警剔的坐起身,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差旅途中,醉酒女上司深夜独闯男下属房门,类似的剧情杨逍好象在哪里看过。
开门可能要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可要不开门,杨逍又担心对方回去后给自己穿小鞋,他心中游移不定。
思虑再三,杨逍还是决定开门,随着房门被拉开,果然是穆姓女孩站在门外,因为二人晚宴上都喝了许多酒,此刻在门口幽暗夜灯的映射下,女孩脸上如同染上了一抹绯红。
将女孩请进门后,杨逍第一反应就是唤出鬼灯笼,仔仔细细将女孩检查了一遍,他担心这是别有用心之人伪装的。
这里不是国内,鸠山家族的人他也不熟,而且这一脉的人许多都是精神力高手,想要伪装成另一个人太简单了。
确认对方身份后,杨逍收起鬼灯笼,好奇问:“穆小姐,你是有什么事要交代我吗?”
穆小姐坐在桌边,从随身的皮包里取出一个笔记本,示意杨逍也坐下,“今天晚宴上鸠山静澜对你使用能力了,对吗?”
杨逍闻言一愣,他没想到这女孩居然也察觉到了,于是点了点头,“是的,但这位前辈没有恶意,是我过多关注了她,此人的感知力非常敏锐。”
“说说你的感觉。”女孩拔出笔帽,做出一副要记录的样子,“鸠山静澜几乎算是鸠山家族中最为神秘的一个人,总署关于她的情报很少,尤其是没人知晓她确切的能力。”
原来是这样杨逍点点头,开始回忆,将当时的感受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毕竞杨逍也拥有一件精神类法器,所以他对于鸠山静澜攻击手段的感知也更加清淅。
“那一瞬间我感觉好似被夺走了心魄,不是简单的魅惑之术,是精神类法器的能力没错,我感觉不,是我确定,我的心脏在那一刻停下了,它不跳了。”
“如果不是这位前辈终止了能力,那我会因为心脏骤停而死,很快。”杨逍最后又补充。
女孩将杨逍所说清淅的记录了下来,她写得一手很漂亮的字,笔锋凌厉,所用的是一管银色的钢笔。“就这些吗?还有补充吗?”女孩抬头问。
“没了,暂时就这些。”毕竟对方只对自己用了一招,而且时间很短,杨逍察觉到的同时就已经中招了。
见女孩收拾纸笔打算离开,杨逍忍不住开口,“穆小姐,请留步,请问我今天的表现如何,有没有有没有哪里做的不好,需要改进的?”
“那个我没问题的,我知错就改,只要你提出来,我很感激总署能给我一个出来历练的机会,我杨逍一定不会姑负上面的期望。”杨逍想要进部的心比当年的司马昭都要强烈。
望着杨逍异常严肃真诚的眼神,笔直站立的身体,同样一脸严肃的女孩不由得抿起嘴,双方对视几秒钟,女孩最后象是终于憋不住了,忽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这一下直接把杨逍整不会了。女孩足足笑了将近十秒才收住声,望向一脸窘迫的杨逍,笑道:“你和那木头人说的一样。”“木头人?”杨逍一愣,“什么木头人能说话?”
杨逍第一反应是灵异事件。
“一个只会扳起面孔的木头人呆子,他和我说起过你,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你们二人棋艺伯仲之间。”女孩笑着说。
此话一出,杨逍立刻就知道女孩口中的木头人是谁了,这些年能与自己在象棋上打成平手的也就只有好兄弟屈牧之了,世间再无第二人。
“你认识屈牧之?”杨逍眼睛都亮了起来,“他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这句话问完杨逍就后悔了,这特么还用问吗,屈牧之被总署要走了,肯定过的比自己强。
看到女孩笑盈盈的脸,杨逍内心中嫉妒的直冒酸泡泡,“好你个屈牧之,老子在江北省公署地下陪着邪修炼尸,你小子倒好,天天在总署陪着漂亮姑娘聊天,大家都是孤儿,凭什么你命这么好?!”而且杨逍也不傻,看这女孩笑的这么开心,明显与屈牧之关系匪浅,这小子乍一看人五人六的,一副禁欲系高冷男神模样,没想到背后玩的这么花,这才去总署几天啊,就和人家小姑娘勾勾搭搭,还什么木头人呆子,一听就知道是小情侣间的爱称,呸!简直恬不知耻!
杨逍牙花子都要咬碎了,原本他还担心兄弟在外面过得不好,现在看完全是多馀了,估摸着下次再见面自己都要给他敬礼,叫一声首长了。
“别的你不要问我太多了,我只能告诉你他现在过得很好,因为他父亲的关系,有位大人物在照顾他,那人是他父亲当年的老长官,很赏识他,将他留在身边做了副官。”
“你能作为特使出使东瀛,也是你的好兄弟在大人物面前给你说话了。”女孩如是说。
“他都说我什么了?”杨逍心中一暖,眼泪汪汪的,果然还是自家兄弟靠谱,有好事都能想到自己。“他说你除了棋艺不如他外,其馀方面都不输于他,是位可以托付后背的朋友。”女孩笑着交代。“他放屁!”杨逍一下就炸了,多年的兄弟情谊瞬间毁于一旦,杨逍急了,指着国内方向为自己辩解:“你去榕城巡防署随便找个人打听打听,你问问我俩谁棋艺高,单论在棋艺上的造诣,我能打他十个!连我纳兰署长都要避我锋芒!”
“他上次趁我去接电话偷我个马我都没与他计较!”
杨逍直接爆了好兄弟的糗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