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引人注目的,无疑就是正对着入口的那面岩壁。
一块明显经过打磨的深色石板被巧妙地嵌入天然岩缝之中,
石板表面用某种白色颜料绘制着一个复杂的圆形图案。
图案由嵌套的几何线条、难以辨识的扭曲符号以及一些像是星辰或眼睛的点状标记组成,
整体透着一股原始而诡异的气息。
正如周红衣刚刚所描述的那样,图案中心位置确实镶嵌着一小块不规则的黄铜片,
其材质跟氧化状态都与林海在洞外发现的那片极为相似。
“吴队,你快看这里!”
一名技术员低声惊呼。
此时他正用强光手电斜打着工作台表面。
在灯光下可以看到木质的台面上有许多细微的方向不一的怪异划痕,
还有一些深色已经干涸的滴溅状斑点。
技术员用棉签蘸取少许专用试剂轻轻擦拭一处斑点,
棉签头部迅速显现出淡蓝色的化学反应。
“嘶!潜血反应呈阳性!”
技术员吸着冷气道。
这个化学反应表明工作台上曾经有过血迹!
但真的又是人血吗?
是否与钥匙上以及零三年案子的血迹有所关联?
另一名技术员则开始小心地收集那些密封袋里的粉末和样本,
同时检查那些小玻璃瓶。
“这些粉末颜色和质地各异,有的像是矿物研磨,有的像是植物或昆虫碾碎的干粉。”
他注意到一个倒扣着的笔记本,异常小心地将其翻开查看。
笔记本看着就是常见的那种硬壳速写本,
但是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潦草的文字、化学符号跟简易的矿石结构图,
以及一些情绪化的近乎梦呓疯癫的句子。
“我这边找到了疑似犯罪嫌疑人的笔记!”
技术员快速翻阅,同时用执法记录仪拍摄着关键页面,
“内容粗看很杂,
有对南山矿洞地质构造的记录,
有对不同矿石‘能量属性’的主观描述。
其中还夹杂着大量关于‘净化’、‘转化’、‘痕迹与记忆承载’的论述。
这里犯罪嫌疑人还提到了‘旧物承载旧魂,血迹是记忆的锚点,需以地脉之精混合灵引进行仪式性覆盖与转化,方能剥离污秽,提取纯粹的真实感’”
吴警官听完之后眉头紧锁:
“这家伙竟然还在尝试用自己那套歪理邪说,想着这样就能处理掉物品上附着的血迹等不洁的痕迹?
同时还想提取所谓的‘真实感’?
这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技术员继续翻页:
“后面还有这家伙详细记录了自己如何‘处理’从矿洞不同位置收集到的‘有缘旧物’,
其实包括金属、陶瓷碎片之类的,也提到了‘钥匙’、‘锁具部件’!
看这里!
还有一页草图,就画着一把黄铜钥匙,
标注则是‘洞西三号坑道沉积层所获,附着强烈怨念与铁锈记忆,需三重净化’,日期是大约两个月前。”
这几乎直接印证了那把作为道具的钥匙,
就是王景明从矿洞深处经过他自认为的“净化处理”过的“旧物”之一!
而他所谓的“净化”,则很可能就是在试图掩盖自己的罪证,并满足他扭曲邪恶的创作欲。
“再看看里面有没有提到零三年的事?或者那个黄铜记事本?”
吴警官继续追问。
技术员又快速翻看了几页,然后摇了摇头:
“这笔记里并没有明确提到具体的年份跟记事本。
但有不少反复出现的词句,比如什么‘深处的呜咽’、‘被掩埋的窥探者’、‘金属沉默的证人’之类的乱七八糟的。
还有一页则画着一个模糊的人形阴影倒在积水边,
旁边标注着‘此地不宜久留,然秘密甘美鲜甜’。
从语境跟位置描述来推断,这里很可能指的就是当年案发的积水坑区域。”
此时对石板图腾进行拍照和取样分析的技术员也有了新发现:
“吴队你看,这白色颜料成分初步判断是高岭土混合了某种动物性胶质。
镶嵌的黄铜片背后有粘合剂,成分待检。
图案风格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主流宗教或民俗图腾,
其实更像是个人臆造或融合了多种元素的私密符号。
中心镶嵌金属片在一些非常小众的‘物质巫术’或‘记忆封印’概念里,
有时代表‘核心’、‘证物’或‘封印之物’的含义。”
个人臆造的邪恶仪式?
就为了封印或转化他所认为的“附着在旧物上的怨念”跟“血迹记忆”?
“那也就是说,”
吴警官摸着下巴总结道,
雄厚的声音在洞室里回荡,
“王景明这家伙很可能偶然或者有意地接触到了零三年案发现场的某些物品。
比如那把钥匙,
甚至可能就是那个失踪的黄铜记事本的一部分。
但是他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报警,
反而被那种‘黑暗的真实’所深深吸引,
然后就沉迷于用自己的方式‘处理’跟‘利用’这些物品,
甚至还为此在案发现场附近建立了这个隐秘的‘工作室’,
方便进行他扭曲的‘净化仪式’跟‘创作’。
而现在因为钥匙意外暴露,他肯定预感到了不妙,所以提前跑路了?”
“逻辑上说得通。”
技术员点头,
“但他又能逃到哪里去呢?这洞室似乎也没有其他的出口啊。”
一直在洞口倾听的林海,此时忽然开口,
他指向洞室顶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吴警官,你们抬头看看那里。”
光束循着林海所指的方向移去。
只见靠近洞顶的岩壁有一处颜色略深的阴影,形状也不规则,
很像是一个狭窄的缝隙或小洞口,
此时正被一块几乎与岩壁同色的薄石板虚掩着,
若不仔细看极易被人所忽略。
“那里很可能有通风口存在,或者就个能让人爬出去的窄缝!”
周红衣很警觉。
“我们必须上去查看一下。”
于是一名身材相对瘦小的特警队员在队友协助下攀爬了上去,
然后小心地挪开那块薄石板。
后面果然发现了一个倾斜向上的仅能容一人勉强爬行的狭窄缝隙,
里面黑黢黢的,
完全不知通向何处。
缝隙的边缘有明显的新鲜摩擦痕迹留下,
甚至还有几缕挂在粗糙岩壁上的深色棉线纤维。
“这家伙肯定刚离开不久!”
吴警官顿时眼神一凛,
“立刻追踪!通知外围的警戒组,马上扩大封锁范围,
重点搜索矿洞上方山坡及可能通往外界的出口!
千万注意,嫌疑人可能情绪极度不稳定,有潜在巨大危险!让所有人都必须提高警惕!
这次绝对不能让他就这样在咱们眼皮子地下给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