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一声撕心裂肺、混合着极致痛苦、绝望与疯狂的嘶吼,猛地从蒋宸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尖利得几乎不似人声!
他目眦欲裂,眼球在瞬间布满了狰狞的血丝,仿佛要挣脱眼眶的束缚!
他死死地、如同要将灵魂都烙印上去一般,盯着“南风号”甲板上那两团正在迅速扩散、将周围一切染红的浓稠血污,以及那两具缓缓倒下、再也没有了熟悉面容与头颅的躯体!
时间,在蒋宸的感知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拉扯、扭曲、凝固。
外界的一切声音——海浪声、风声、远处还在继续的零星战斗声——都迅速远去、模糊,最终变成一片空洞的嗡鸣。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两团刺目的红,和那无法接受的、彻底失去了头颅的轮廓。
脑海深处,那禁锢着穿越以来所有记忆、情感、压力与背负的堤坝,在这极致残酷、极致荒谬、极致痛彻心扉的画面冲击下,轰然崩塌!
压抑了太久、尘封了太久、连他自己都几乎要遗忘的细节与情感,如同积蓄了亿万年的海啸,汹涌狂暴地冲垮了一切理智的防线,疯狂地冲击着他此刻脆弱不堪、濒临崩溃的灵魂——
那些声音,那些面容,那些带着温度、信任、期许与承诺的瞬间,与眼前甲板上冰冷刺目、不断扩散的血雾,与那两具缓缓倒下、再也无法回应他呼唤的无头尸体,疯狂地交替、重叠、破碎、再交织!
承诺的畅饮长谈,尚未启封,已成绝响。
南洋之行,壮志初萌,便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永失臂膀!
“哇啊啊——!!!”
刚刚融合成一个泡泡中的丫丫,似乎被蒋宸此刻狰狞痛苦到极点、仿佛从地狱爬出的表情,以及那声几乎震裂灵魂的绝望嘶吼吓坏了,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小手胡乱挥舞。
虎子也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搂着蒋宸的脖子,将脸埋进去,发出小兽般恐惧的呜咽。
孩子们的哭声,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如同点燃炸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
“呃……嗬……嗬嗬……”
蒋宸的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怪异声响,眼睛依旧死死瞪着“南风号”的甲板,瞳孔却彻底涣散,失去了所有焦距。
剧烈的、仿佛要将头颅劈开的头痛猛地袭来,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似乎在他脑髓中疯狂搅动!
华安和福伯惨死的画面,与他们生前鲜活的笑容、坚定的眼神、温暖的叮嘱,如同两股毁灭性的洪流,在他意识中疯狂对冲、湮灭、再生成更深的黑暗……
“噗——!”
一口殷红滚烫的鲜血,毫无征兆地、猛地从蒋宸口中狂喷而出,如同血箭般飙射,狠狠溅在他面前魔法泡泡那晶莹剔透的内壁上,染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缓缓流淌的猩红。
紧接着,他眼前最后一丝光亮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紧抱着孩子的双臂,最后一丝力气也如同退潮般彻底消失,无力地松开。
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软软地、缓缓地,向着泡泡底部瘫倒下去。
“蒋宸!!!”
安念的惊呼声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心痛,她甚至来不及为甲板上的惨剧感到愤怒,全部心神都被蒋宸的骤然昏迷和生命气息的急速跌落所攫取!
然而,就在蒋宸意识丧失、与魔法泡泡之间的微弱精神链接中断的刹那——
“啪!”
一声轻微的、如同肥皂泡破裂的脆响。
包裹着蒋宸的魔法泡泡,因为失去了被保护者无意识的配合与链接,再加上内部蒋宸吐血带来的能量扰动,闪烁了几下,竟瞬间破裂开来!
冰冷的海水失去了阻隔,瞬间汹涌灌入,将昏迷的蒋宸、连同因泡泡破裂而再次失衡惊叫的丫丫和虎子,一同卷入黑暗深邃的海水之中,向着下方无尽的深渊沉去!
“不——!!!”
安念几乎魂飞魄散,绝美的脸庞血色尽失。
她再顾不得其他,周身魔力不顾损耗地再次疯狂涌动,法杖一指,就要施展最强的水下救援魔法,甚至准备亲身冲入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