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先是扭动身体,试图缓解身体的痒,可仅是扭动身体起不了什么作用。
她渐渐开始撕扯衣裳,从领口,到袖口,脖颈和手臂都露了出来。
在场众人瞧见她的举动,皆是皱着眉。
世家官员暗斥一句“有伤风化”,随后别开眼,命妇则瞪大了眼,惊愕的看着柳氏像是吃了秽药的样子。
这柳氏,要做甚?!
宋清宁眼底迅速闪过一抹幽光。
来了!
宋清宁看着柳氏,她也很想知道,南临公主到底想怎么让她出丑。
只见柳氏撕扯衣裳的动作越来越大,好像恨不得把身上的衣裳全都脱了。
她撕扯下,头上的翟冠被掉落,砰的一声,翟冠上的珠翠散了一地。
众人惊得瞪大了眼。
翟冠和诰命服,是诰命夫人的制式服饰,赐封诰命时,与册诰文一起赐下,是圣上亲赐,是皇恩。
“啊呀,柳氏,我不过是否定了亲事,反驳了你,你怎的能怒摔翟冠!”杨夫人惊得后退一步。
柳氏殿前失仪,有伤风化,可摔了翟冠,是不敬皇恩!
主位上,元帝已有怒意。
柳氏看着损毁的翟冠,稍微清醒。
她不是故意摔的,她头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咬,她是要将那东西打掉,才不小心碰落了翟冠。
她没有不敬皇恩!
柳氏感受到高座上帝王的威压,立即请罪解释:
“皇,皇上……”
柳氏开口,声音竟似花楼娘子放浪。
众人:“……”
这柳氏,她疯了吗?这样的声音唤皇上,让人以为她想入后宫。
柳氏被自己的声音吓得立即闭了嘴。
一道道视线,更让她心中慌乱。
她到底怎么了?
此时她无暇探寻,她不敢再开口,地上翟冠珠翠散落,她立即手忙脚乱要去捡散落的珠翠。
可又忍不住身上的火热和痛痒,她想脱了衣服,想有人帮挠挠痒,双手更是不受控制的扯掉了诰命服。
宋清宁看出南临公主的意图了。
她想让她在大庭广众下自扒衣裳,让她殿前失仪,她想用这样的方法来羞辱她。
一个将军,大靖官员,如此失态,损的不仅是她自己的颜面,还要损大靖的颜面。
南临公主要羞辱的不只是她,还要羞辱大靖。
仅仅是因为殿前失仪,元帝愤怒之下,定会撤了她的官职。
可惜,南临公主没有得逞。
宋清宁朝南临公主看去,正好对上她眼里的不甘,宋清宁嘴角微扬,朝她一笑。
南临公主脸色更难看了。
她原计划让宋清宁在大庭广众下出丑,羞辱她,还要将她那一身官服给扒了,让她丢脸又丢官。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射出那么多银针,竟都被她避开。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兄长刚才竟请求大靖皇帝将宋清宁赐给他,他说心仪宋清宁,要让她做太子妃,这怎么可以!
萧月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宋清宁挑眉,微微朝她点头,像是在感谢她。
眼前的局面,她确实要谢谢她,谢她给了一个这样好的机会,拿回属于她的东西!
宋清宁收回视线,随后起身走向柳氏。
“母亲,你就算不稀罕女儿为你挣来的诰命,你也不能如此损毁翟冠和诰命服啊。”宋清宁宁满目担忧,泫然欲泣,连声音也在颤抖。
柳氏:“……”
她在说什么?
柳氏看宋清宁一眼,心中竟浮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宋清宁,她要做什么?
宋清宁望着柳氏。
演戏么,她也会的。
此时的她,仿佛一个无论为母亲做什么,都不得母亲疼爱和认可的女儿。
伤心,悲痛,又有几分无力,让人怜惜。
众人看在眼里,更加心疼宋清宁。
“母亲,我知道你怨我这次回京,没有听你的话,用军功为堂姐请封县主,可事实已定,女儿也无法改变,母亲,你就原谅我好不好?”宋清宁继续说。
她话落,柳氏惊愕的睁圆了眼。
她让宋清宁为嫣儿请封县主,这事怎能让外人知道?
宋清宁这样一说,所有人都知道了。
随之而来的是震惊,紧接着便想到宋清宁三年从军积累的军功。
宋清宁初到南境,只是一个普通兵士,一次次战役,她从伍长,到屯长,再到曲长,靠着一次次奋勇杀敌,不断的积累军功,让元帝都知道了她的名字。
元帝传旨去南境,要赏赐她。
宋清宁奏请圣上破例为宋明堂,在及冠前封他为世子。
一年后,宋清宁以将军的身份回京述职,又用军功为柳氏换了诰命夫人的封号。
众人不解她为何将军功用在别人身上。
但现在明白了。
是柳氏这个母亲让她那样做的。
与其说是让,不如说是逼。
柳氏一句话,若宋清宁不听,不孝的罪名便要压在她身上。
柳氏还要让她用军功为宋清嫣换县主封号。
听闻柳氏对大房的一双儿女极好,可让大房儿女踩着她自己亲生女儿的血汗,得享荣耀。
到底谁才是她的亲生女儿?
众人心中的愤怒更浓。
又想到刚才柳氏恨不得将宋清宁往火坑里推,此时看地上散落的翟冠和诰命服。
既然不稀罕宋清宁用军功为她换来的诰命,那就别要了吧!
“皇上,柳氏殿前失仪态,损毁翟冠,又自脱诰命服,损大靖颜面,又无视皇家威仪,臣恳请,褫夺柳氏诰命夫人的封号。”孟侍郎开口。
“臣附议。”
“臣附议。”
一道道附议声紧随。
柳氏如遭雷击。
褫夺诰命夫人的封号?
诰命夫人是她如今仅剩的荣耀,不能被褫夺!
“不,不行……”柳氏开口,声音一如方才放浪。
可她此时顾不得许多。
柳氏强忍着,极力维持仪态,急忙跪在地上朝元帝磕头,“皇上,臣妇并非故意损毁翟冠,臣妇身上痛痒难耐,才会失仪,有人害臣妇,对,是有人害臣妇!”
柳氏想到这个可能,下意识看向宋清宁。
她还没来得及指控,一旁的命妇们看到她的神情,就知道她要赖上宋清宁了。
“大庭广众,人都看着,刚才可没人碰她。”
安国夫人先一步开口,其他夫人紧随其后。
“是啊,不稀罕宋大人为她请封的诰命,现在还要装疯卖傻,故意将脏水往宋大人身上泼。”
“我们妇道人家好糊弄,可皇上圣明,也是好糊弄的吗?”
“殿前失仪,我大靖有这样诰命夫人,被外人知晓,怕要贻笑大方!”
这话戳到了关键。
元帝瞥一眼南临使臣,个个都是看好戏的模样。
“殿前失仪,有伤风化,我大靖确实没有这样的诰命夫人,今日便收回册诰文,褫夺柳氏诰命夫人的封号!”
话落,瞥见柳氏又在扭动身体。
“将这妇人给朕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帮她去去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