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王府。
谢玄瑾听闻元帝召宋清宁进宫,立即动身,赶往皇宫。
凤栖宫里,孟皇后也听到消息,脸色骤变。
“娘娘,皇上要在储秀宫召见宋二姑娘,究竟何意?”玲姑姑满脸担忧。
皇上多年不曾选秀,储秀宫也多年没人入住。
宫里大大小小的宫殿很多,为什么偏偏是储秀宫?
玲姑姑不得不往那方面想。
他,难道要让宋二姑娘入后宫?
玲姑姑被这猜测吓得心惊肉跳。
孟皇后紧攥着茶杯,太过用力,茶杯应声而裂,茶杯碎片划破肌肤,流出血来。
“娘娘……”玲姑姑急忙拿出绣帕,包住伤口止血。
又急切的安抚孟皇后,“娘娘,您稍安,或许只是寻常的召见。”
孟皇后咬着牙,似感受不到伤口的痛,心里只剩惊涛骇浪。
“寻常召见?怎会是寻常召见?”
夫妻多年,她太了解元帝。
当年他为了争夺皇位,设计孟家不得不选择支持他。
为了让他心爱女人的儿子成为皇位继承人,不惜设计毒杀另外两个儿子。
让宋清宁入后宫,这事他也做得出来。
文昭死了,只剩玄瑾。
她知道宋清宁对玄瑾的意义,她不容许元帝将主意打到宋清宁身上。
想着今日原本的计划,孟皇后眼底一抹狠意,随后起身。
“传令下去,随本宫去储秀宫!”
玲姑姑听“传令”二字,便知孟皇后的决心,更知要发生大事了。
元帝寝宫。
听闻宋清宁已进宫,元帝先是去了沈贵妃寝宫。
一进去,瞧见惠妃在贵妃灵位前,元帝并不诧异。
惠妃是贵妃的侍女,贵妃生前,她伺候她,贵妃死后,她每天来上香祭拜,是她身为奴婢的本分。
“皇上。”
惠妃见他来,行了礼,自觉退到一旁,“臣妾不打扰皇上和小姐说话,臣妾去偏殿,为小姐抄写祭奠经文。”
元帝点头准许。
随后便独自一人在沈贵妃灵位前。
他来这里,是因为宋清宁!
元帝上了香,在已故爱人面前,他少了帝王的威严与锐气,“爱妃,朕原是要将宋清宁赐给咱们的儿子,可如今,这条路行不通了。”
“朕也没想到,宋清宁竟有这样大的能耐,女子要嫁人,除了祁儿,她无论嫁给谁,朕都不能安心。”
“所以朕……”
元帝话锋一顿,望着沈贵妃的画像。
画像上,女人的笑容温柔妍丽,仿佛与世无争的仙子。
“你素来什么都不争,什么也不抢,只是爱朕。”
“当年为了朕的野心,你自请为侧妃,朕登基,本欲册立你为皇后,你也念着朕初登基,时局不稳,极力劝朕立孟氏为后。”
“你从来都是为朕着想,朕知你受尽了委屈。”
“你相信朕,朕心里只有你一人,宋清宁……”
元帝提起宋清宁,眸色深沉。
关于宋清宁,元帝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又如以往自言自语的回忆着和沈贵妃的过往。
善良不喜繁华的商户女救了皇子,皇子对恩人一见倾心,又日久生情的故事。
声音传入偏殿。
皇子和商户女的爱情,侍女惠娘是见证者。
那些过往,元帝从不曾避讳惠妃。
以往每次元帝回忆,惠妃满脸笑容的在一旁附和小姐如何善良,如何深爱皇帝。
那些话,痴心帝王很爱听。
但此时元帝不在面前,惠妃终于不用再违心迎合。
惠妃抄写着经文,嘴角微扬,眼底是讽刺,更充斥着痛恨。
这世上,只有她知道那个被皇帝深爱的女子究竟是怎样的人,善良温柔是假的,与世无争,都是伪装。
她还比谁都喜爱繁华。
而那堂堂帝王,也是个傻的。
被一个女子玩弄于股掌,甚至连救他的恩人也认错了。
想到当年那个真正救了元帝的人,惠妃眸中的讽刺更浓了。
听见元帝走了,要去储秀宫召见宋清宁,惠妃敛去冷笑。
今日接风宴,南临太子当众讨要宋清宁,太意气用事了,于大计不利。
元帝有意让宋清宁入宫,她乐见其成。
一篇经文抄完,惠妃拿着经文,重新回到了灵位前,亲自将经文点燃焚烧。
经文用朱砂抄写,但谁也不知道,朱砂里掺杂了水晶兰的粉末。
水晶兰,能镇压亡魂。
惠妃冷笑着看着画像上的女人,“小姐,你慢慢享用!”
经文燃尽,突然门外传来太监焦急的声音,“娘娘,六皇子,六皇子他吐血了。”
“六,六儿……”惠妃身子一晃,又迅速撑起身子,匆匆出了贵妃寝宫。
宋清宁跟着两个太监,刚要到储秀宫,就听见一阵慌乱。
隐约间,有人叫着“六殿下”。
紧接着,一个小宫女跑来,满脸泪水的向宋清宁身旁的太监求救。
“六皇子他吐血了,求求两位公公帮帮忙,快点去请太医!”
“还有惠妃娘娘那里,去请惠妃娘娘来,六皇子他……他吐了好多血。”
六皇子体弱,可之前却从未吐血。
兹事体大。
两个太监相视一眼,可他们奉命请宋二姑娘去储秀宫。
“你们快去吧,六皇子若有个三长两短,皇上追究,你们知情不报,也会受牵连,我在这里等着,两位公公请放心。”宋清宁说。
“那请宋二姑娘就在此处,别乱走,奴才们很快回来。”两个太监再三嘱咐。
宋清宁点头。
可太监走后,她却没有在原地等。
宋清宁抓着惊惶无措的宫女,“六皇子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好,好。”宫女稍微回神,立即领着宋清宁。
“六皇子他,他今天从宫外回来,脸色就不好。”
“奴婢闻到他身上有酒味,本要请太医来看看的,可六皇子说无碍。”
“奴婢知道,六皇子是不想麻烦人,太医院的人时常往咱们宫里跑,早有怨言。”
“刚才,奴婢本不让六皇子出门的,可六皇子说,要挑一只肥一点的鸭子,烤了给玉书公子送去。”
宫女呜咽着, 担心又自责。
六皇子的寝宫和储秀宫离得近,寝宫外有一个很小的湖。
六皇子将鸭子养在此处。
宋清宁看到湖边躺在地上的人,加快脚步走近。
只见六皇子胸口的衣袍上满是鲜血,双目紧闭,不知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