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儿满心的不甘与气愤,明明是宋清宁拉玉臻下水,玉臻竟让她跪在门外受罚。
大冬天只穿内衫,寒风凛冽,和泡在水里也差不了多少。
罪魁祸首是宋清宁,一切都该由宋清宁来承担。
可刚说出“宋清宁”三个字,谢玉臻竟打断了她。
“父皇,哥哥……”谢玉臻陡然换了一张面孔,丝毫没了愤怒之态,颤抖的声音更透出一丝楚楚可怜。
强烈的反差,伺候的宫女早已习惯。
萧月却看得震惊咋舌。
更让她震惊的是谢玉臻接下来的话。
“是婉儿……”
“刚才我遇见了宋清宁,她曾教我射箭,算是我的老师,就说了一会儿话,我知她会作画,便想请她再教教我作画。”
“可婉儿却不知哪根筋没搭对,硬是要让宋清宁跳进湖里去。”
“我来不及阻止,宋清宁怕也是误会了是我要为难她,所以连带我也一起拉入湖里了。”
三分真,七分假。
谢玉臻编造得毫无压力。
萧月看着她,嘴角微颤,不知是冷的,还是震惊所致。
房门外,沈婉儿脑袋已一片空白。
“玉臻……”她急切开口。
可辩驳的话还没来得及说,谢玉臻的声音再次压过她。
“父皇,哥哥,我已经在罚婉儿跪地反省,你们别再给她多加惩罚了。”
温柔慈悲,像是在求情。
可沈婉儿的心却是一颤。
不是求情,是威胁,更是警告。
她警告她,这锅她若不按她的意思好好背着,就不止是在寒风中罚跪而已。
沈婉儿心里憋屈,一口气下不去也上不来。
房间里,又传来谢玉臻大度的声音,“婉儿,你好好认个错,跪一跪,这事就算了。”
认错!
沈婉儿攥紧了拳头。
暗道一声“疯子”,心中不甘,也只能认错。
打发了元帝,将萧月送走,房中只有谢煜祁和谢玉臻兄妹二人。
“你竟护着她?”谢煜祁面容不悦。
她,指的是宋清宁。
他了解自己的妹妹。
她的说辞,他轻易就能辨别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谢玉臻身体依旧在发抖,乖巧纯真不再,沉下脸,满目阴沉,“护她?我恨不得拔掉她的利爪,可我低估了她!”
她并非护着宋清宁。
若是告状,让父皇降罪宋清宁,那湖边发生的事,父皇势必会全都知道,会损了她在父皇心中的形象。
所以才让沈婉儿背锅。
被宋清宁拉入湖里的恐惧再次袭上,此时稍微缓过来,谢玉臻对宋清宁除了恐惧,更多了一丝必须要毁灭她的执着。
要毁灭她,便要了解她。
“你觉得谁最了解宋清宁?”谢玉臻问。
谢煜祁脑中下意识想到一人,“宋清嫣!”
“你那侧妃?”谢玉臻面露不屑。
谢煜祁也没有掩饰心中对宋清嫣的鄙夷,他厌恶宋清嫣,恨不得宋清嫣从来没曾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这段时间,也还是被动听闻了一些关于她的消息。
柳氏换子,宋清嫣那低贱的身份,更加不配做他的侧妃。
玉臻要对付宋清宁。
如今他更加乐见其成。
宋清嫣可以利用。
“我安排你们见面。”
“好!”
谢煜祁走了。
谢玉臻身体依旧颤抖着,心中怎么也不痛快。
宋清宁说,她若动她父母兄长,她化作恶鬼也要和她不死不休。
那谢玄瑾呢?
一个主意跳进脑海,谢玉臻嘴角笑容邪恶,将沈婉儿叫了进来。
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开口,“婉儿,我帮你嫁淮王,如何?”
瞧见沈婉儿震惊,又欣喜的目光,谢玉臻嘴角的笑意越发大了。
谢玄瑾赶到太后寝宫,宋清宁已经重新换了一身衣裳。
她的头发放了下来,宫女正在替她擦拭湿了的头发。
谢玄瑾一进门,就听见薛太后道,“怎么还落水了?幸亏是没事,不然哀家要自责了。”
刚说完,抬眸看到谢玄瑾满目的急切与担忧,又打趣,“有人也会心疼。”
“皇祖母。”谢玄瑾行了礼。
又看向宋清宁。
宋清宁猜他是听说了落水之事,起身要行礼,顺便让他不用担心。
刚有动作,谢玄瑾就上前一步,按住她放在膝上的手。
触感冰凉。
谢玄瑾凝眉,周身一股怒意,连薛太后都感受到了。
“刚才太医来看过,清宁体质好,无大碍,可即便如此,也不能马虎,今天原是你们成亲后第一次进宫,哀家要好好和孙媳妇说些体己话的。”
“孙媳妇身体要紧,玄瑾,你先带她回府吧。”
“改日再喝这杯孙媳妇茶也无妨。”
薛太后说。
“谢祖母体恤。”
谢玄瑾极其自然的握着宋清宁的手,扶着她的肩,又替她裹了一层披风,将她遮得严严实实,才带她出了太后寝宫。
“看来玄瑾对这王妃,是真的心疼。”薛太后满目慈爱,目送二人离开,眼里的慈爱才散去。
随后吩咐嬷嬷,“让三丫头出来吧!”
嬷嬷领命下去,片刻,薛三小姐就随嬷嬷一道出来。
没见到宋清宁,薛三小姐似松了一口气。
“刚才玄瑾来,将他的王妃接走了。”薛太后看薛三小姐一眼,慈爱又浮现在脸上。
随后语重心长的道,“三丫头,整个薛家,哀家最疼的就是你,最看好的也是你。”
“哀家一直将你当成大靖未来的皇后培养。你和太子两情相悦,哀家乐见其成。”
“可文昭短命,死得太早,辜负了你的一腔爱慕,六年过去了,你也该放下了。”
堂下,薛三小姐似想到了那个光风霁月的人。
放下?哪那么容易!
太后今日召她进宫,又说这样一番话。
她已猜到她的目的。
不等太后明说,薛三小姐跪在地上,“太后娘娘,我与文昭太子相约,非卿不娶,非君不嫁,太子故去,承诺未变,恳请太后娘娘准许……”
她话未说完,太后骤然变了脸色。
怒声呵斥:“准许什么?准许你去给他殉葬还是殉情?”
“三丫头,收起你的心思,此事哀家已经决定,不是和你商量!淮王模样有五分似太子,才能更不输他,你将他当太子替身也好,移情于他也罢。”
“淮王,你必须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