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沈国公怒声叫住了他。
“沈岳!”
沈国公满面焦急的大步上前,几乎是跑着,一脚踢在沈岳身上,踢得他扑在房门上。
哐当一声,沈岳吃痛,回头看到沈国公,震惊之余,忍住了咒骂。
今天的计划,是瞒着父亲的。
但现在看来,父亲是知道了!
父亲要阻止?!
可刚才谢玄瑾喝了那杯加了料的茶水,又被引到这里,房间里应该是已经按照他们预想的,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父亲,婉儿她……”沈岳开口。
只要推开门,今日之事就能成了。
可不待他说完,沈国公怒瞪着打断他,“婉儿不在此处!你休要胡言乱语,害了你妹妹!”
沈岳明白沈国公的意思。
婉儿爱慕淮王,父亲不支持,总说婉儿嫁给淮王,不会有好下场。
他却觉得父亲太小题大做了。
先前谢玄瑾为了娶宋清宁,将计就计,不仅坏了他们用“私藏龙袍”诬陷他的计划,还让他被元帝下令禁足,还一顿斥责。
这口气一直憋在心里。
他早就想让谢玄瑾受些教训。
所以在婉儿求他,配合她今天设计谢玄瑾时,他提出了要趁机好好将谢玄瑾打一顿的要求。
婉儿同意了。
兄妹二人达成默契,就着手安排,唯独忘记拖住父亲。
此时里面的情况可想而知。
生米已经煮成熟饭,父亲这时阻止,是要让婉儿白白吃了这个亏!
身为兄长,怎能容许?
“父亲,婉儿真的在里面,不信,你问婉儿的侍女!”沈岳开口。
一时间,有人都看向刚才那求救的侍女。
夫人们是好奇,沈国公却满目凌厉。
“好好说话!”沈国公厉声警告。
侍女战战兢兢。
小姐交代她,将夫人们引来,玉臻公主又下了令,今天的事不能出差错。
侍女怕小姐,也怕玉臻公主。
思量一瞬,立即道:“小姐她真的在里面!”
“你这贱婢,敢诬陷主子!”沈国公气得浑身发抖。
恰在此时,房间里传来一阵动静。
女子像是在挣扎,又似被胁迫,偶尔一声呜咽,仿佛在求饶。
里面正发生着什么事,众人再清楚不过了。
沈国公脸色阴沉如墨。
却始终站在门口,拦着不让任何人进。
夫人们有些看不过去,“里面的女子在求救,不管是不是贵府小姐,沈国公都该让一让,里面女子……”
房间里,女子的呼喊越发激烈。
可以窥见此时正被粗暴对待。
沈岳一想到谢玄瑾对婉儿竟这样毫不怜惜,眼里越发冒了火,“父亲,你快让开!”
沈国公依旧不动如山。
他想将这些夫人遣走,却不曾想,越来越多的宾客走进院子。
都是听到这边的动静,赶来的。
沈国公更加攥紧了拳头。
连沈岳眼里也添了一丝无措。
今天侯府宾客众多。
但他们只是想让这些人在第一时间知道,谢玄瑾侮了婉儿清白的事,却并非是要让所有人都来此看到婉儿的狼狈。
只先前那几个夫人做证,已足够了,再将此事散播。
“父亲……”沈岳埋怨的看向沈国公,若非他阻拦这一会儿,事情早就处理了。
沈岳顾得其他,怒道,“你快让开!”
沈国公也有些慌了。
此时像是被架在这里,若打开房门,婉儿势必要嫁给淮王,可若不开门……婉儿此时受着罪。
人越来越多,也对婉儿不利。
终于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渐渐妥协。
咬牙怒斥,“谢玄瑾,你欺负我女儿,这事必不能善了!”
他话落,推门而入。
沈岳紧随其后。
院中的宾客都朝房门张望。
眼下的情况,众人一眼就明白了。
淮王谢玄瑾要了沈国公府大小姐沈婉儿……
众人看向人群里的宋清宁。
本就有传言说皇上和太后要为淮王纳侧妃,王爷纳侧妃,虽是皇室规制,可正妃刚娶不到一月,这或多或少对宋清宁有些残忍。
夫人们都喜欢宋清宁,也怜惜她。
为她不平,又想着,只要淮王对她好就足够了。
淮王妃母亲生辰,又是在永宁侯府,淮王竟做出如此出格的事。
这是往淮王妃心上扎刀子啊!
“清宁,我陪你出去走走……”杨夫人正巧站在宋清宁旁边。
她刻意不称“淮王妃”,不想让她因这身份的提醒,更加伤心。
她小心翼翼留意宋清宁的神色,又想着宽慰的话。
却见宋清宁嘴角微扬,美丽的脸上竟绽放出一抹笑容来。
“清宁……”
杨夫人神色一怔,担忧的唤出声。
心道,清宁莫不是伤心傻了!
宋清宁见杨夫人神情,伸手搭在她的手背,“杨夫人别担心,我没事,咱们都别出去了,留下来,看戏!”
“……”
杨夫人更心疼了,越发觉得清宁是真的伤心了。
可此时,宋清宁并不伤心。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处。
回廊转角,一抹衣角残影,并不明显,不留意发现不了。
可这院子,她太熟悉。
谢玄瑾今日穿的衣裳,她也熟悉。
加之进院时,听见沈婉儿那一句“怎么是……你”,起了疑,所以在看到那一抹衣角残影后,宋清宁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谢玄瑾,又岂是那样容易被算计的?
她不动声色,看着沈国公的阻拦,看着局面越发不受沈岳和沈国公的控制。
心情颇好,更加有了看戏的兴致。
宋清宁看着那房间,听着里面的动静。
沈岳和沈国公一进去,里面就传来一阵拳打脚踢,声音伴随着男人的哭嚎与求饶。
沈岳一边打,一边叫着“谢玄瑾”的名字。
可只是一会儿,拳脚声没了,也不再有“谢玄瑾”三个字传出来。
只剩男人的求饶,以及沈婉儿凄厉的哭声。
而此时,侯府外的巷子里,停着一辆豪华马车。
马车帘子半撩,露出谢玉臻三分纯真,七分邪恶脸。
锦绣阁距这巷子不远,隐约能听见里面的动静。
谢玉臻几乎能料到,里面是个什么局面。
“真想亲眼看一看,宋清宁她此时是什么表情,可惜……”
谢玉臻挑眉,轻笑一声,问身旁的宫女:
“你说,她等会儿离开侯府时,会不会失魂落魄?”
预想那画面,谢玉臻目光灼灼,满含期待。
“不行,本公主要等着,本公主要亲眼看着她伤心,大受打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