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还有同行?
陈默捏着那块镜子碎片,心里泛起了嘀咕。
他是个实在人,讲究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投机取巧,甚至偷摸拐骗的家伙。
07号禁区那帮“拾荒贼”,就给他留下了很不好的印象。
现在看来,这06号禁区水更深。
不光有抢饭碗的,还有喜欢装神弄鬼吓唬人的。
“真没素质。”
陈默摇了摇头,把碎片随手扔回木头渣里。
他决定了,下次再碰到这种同行,一定得好好给他“说道说道”,让他明白什么叫行业规矩。
他这边正琢磨着怎么维护市场秩序,窗外,一阵低沉的嗡鸣声由远及近。
陈默走到窗边朝外望去。
夜幕下,十几个闪铄着红蓝航行灯的黑点,组成一个标准的v字编队,高速向他所在的大楼飞来。
“送货的来了?”
陈默眼睛一亮。
这效率,比他以前叫的任何一家外卖都快。
他看着那些无人机下方吊着的巨大金属箱,忍不住咂舌。
“这快递费得多少钱啊……公司真是下了血本。”
无人机编队精准地悬停在大厦顶层的天台。
机械臂伸展,将一个个沉重的箱体稳稳放下,随后悄无声息地爬升,融入夜色。
陈默扛着工兵铲,从办公室里走了出去。
天台上,一个巨大的银白色货柜,和几个稍小一些的附属箱体,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货柜的侧面,印着一行小字。
【“诺亚方舟”。
陈默看不懂。
但他觉得这名字挺唬人。
他走上前,箱体感应到他的靠近,发出一声轻微的机械音,侧门缓缓向上升起。
里面露出的,是排列整齐、充满科幻感的复杂设备。
“嚯。”
陈默好奇地打量着。
他首先看到了那个半人高的圆柱形金属体,表面光滑,散发着柔和的蓝光,运行时安静得听不到一点声音。
“这充电宝个头真大,看着就耐用。”
陈默伸手摸了摸冰凉的外壳,满意地点点头。
接着,他看到了净水模块。
“这饮水机也太高级了。”
他看着上面复杂的过滤管线和显示着各种水质参数的屏幕,觉得有点小题大做。
不就是喝个水嘛,搞这么复杂。
旁边,另一个箱子自动打开,弹出一个充气床垫、一套睡袋,还有堆成小山的各种自热食品、压缩饼干、功能饮料和零食。
陈默随手拿起一包薯片,撕开尝了一片。
“恩,西红柿味儿的,还挺脆。”
就在他盘点公司送来的“豪华福利”时,卫星电话响了。
是林雅。
“陈默,物资收到了吗?”
“收到了收到了!”
陈默的语气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喜悦。
“林姐,你们公司太够意思了!这下吃喝不愁了,连床都给配了!”
电话那头的林雅,听着他高兴得象个孩子的语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看了一眼指挥中心屏幕上,那些设备旁边标注的、一长串零的造价,无声地吸了口气。
“……你满意就好。”
林雅开口。
“总指挥让我转告你,你之前用的那张办公桌,质量不太好,公司深表歉意。”
“是吧!”
陈默一听就来劲了。
“我也觉得!那桌子中看不中用,我就是觉得有点晃,想拍一拍给它拍结实了,谁知道一下就散架了,肯定是偷工减料了!”
指挥中心里,张定国听着免提里传来的抱怨,老脸一红,随即又挺起了胸膛。
看,我就说吧!陈默同志对工作环境的要求是很高的!
林雅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所以,公司决定,赔偿你一张新的办公桌。”
“材料已经备好,正在加急制作,保证坚固耐用,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问题。”
“真的?那太好了!”
陈默更高兴了。
“还是公司想得周到。对了,新桌子啥时候能送到?”
“……应该很快。”
林雅艰难地回答。
她没敢告诉陈默,那张“新桌子”需要动用军工厂最高级别的生产线,用一百吨弑神者合金溶铸一体成型,工期至少要三天。
挂了电话,陈默心情大好。
他哼着小曲,三下五除二就把“诺亚方舟”系统接驳好了。
按下总开关。
“啪嗒。”
整个顶层办公室,瞬间灯火通明。
柔和的光线驱散了所有黑暗,将这片小天地照得亮如白昼。
陈默走到休息室,拧开水龙头。
一股清澈、带着一丝甘甜的活水,哗哗地流了出来。
他掬起一捧,痛痛快快地洗了把脸,感觉从禁区进来后积攒的一身疲惫和灰尘,都被冲刷干净了。
“爽!”
他看着镜子里神清气爽的自己,对这份工作的好感度,再次直线飙升。
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干净的备用工服,陈默从物资箱里翻出一份自热的红烧牛肉饭。
几分钟后,香气四溢。
他端着饭盒,坐到那套被他擦拭过的真皮沙发上,打开“护目镜”附带的影音功能,随便找了个老电影,一边吃,一边看了起来。
窗外,是怪物横行的末日死城,阴风怒号,嘶吼不绝。
窗内,是灯火通明的人类据点,温暖舒适,饭菜飘香。
一墙之隔,两个世界。
陈默吃饱喝足,打了个饱嗝,收拾好垃圾。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下方被黑暗笼罩的城市。
“活儿还多着呢。”
他伸了个懒腰,准备去那个自动充气的床垫上,好好睡一觉。
可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他的目光,被远方的一点异动吸引了。
城市的最中心,那栋最高、最扭曲的摩天大楼顶端,一团浓稠得化不开的黑雾正缓缓升腾。
黑雾之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一股沉重的压迫感,哪怕隔着十几公里,依旧扑面而来。
整座死城的污染浓度,在这一刻开始急剧攀升。
沉寂的怪物们集体陷入狂躁,嘶吼声汇成一片恐怖的声浪,撼动着他脚下的大楼。
陈默看着那栋楼顶的异象,眉头紧锁。
他不懂什么能量波动,也不懂什么污染指数。
他只凭着一个清洁工最朴素的直觉,看出了问题的关键。
“那栋楼……是垃圾的总源头吧?”
他摸了摸下巴,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看来明天得早点起。”
“擒贼先擒王,先把那个最大的垃圾给处理了,剩下的就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