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紧急铜锣声响,钱弗钩心里一哆嗦,心想:这是怎么了?刚刚俘虏了整只闽越船队,莫非还有残敌没有肃清?
或是……大帅要杀俘?
他当即命令撤出货仓,带着陆战队士卒冲上甲板。
舱门一开,海风扑面,带着寒意与血腥味。
他眯眼一看,旗舰未央号上依旧挂着战旗,了望塔摇着远方来敌的旗语——三面红旗交叉,指向西北。
钱弗钩松了一口气,心道:就是嘛,闽越这些俘虏留到矿上还有用,不至于青天白日的就杀了,有伤天和。大帅修道出身,杀性再重,也不会滥杀无辜。
他赶紧抓着绳索荡回旗舰,爬上未央号甲板,只见青竹站在舰桥上,手持千里镜,正按照方位观瞧。
许程、吉隆已披甲在侧,鬼眼法一带着陆战队列阵待命,陆战队持弩上弦,交叉检查装备,刚刚松懈下来的气氛,又陡然紧张起来。
青竹放下千里镜,眉头微皱:“老钱,来看。”
钱弗钩接过千里镜,往东北海面一望,只见远处鹿儿岛方向,海平线上先跃出三两个黑点,随即密密麻麻冒出一片,目测百十来艘船。
船型杂乱,有安宅大船,也有小型快艇,帆上挂着各种杂色旗帜,却无统一标识,显然不是倭国朝廷正规水师,倒像是一帮乌合之众的海盗。
钱弗钩倒吸一口凉气,问道:“大帅,这……这也不是倭国水军啊,看着莫不是海盗的联军,倭国还有敢袭击我军的海盗?”
青竹冷笑:“管他哪路。想来捡我军的便宜,简直是找死。闽越船队刚灭,这帮货还想来捡漏?传令:兖州号、冀州号、未央号,准备火器!吉隆,把大杀器都拿出来!”
吉隆领命,兴奋得直搓手:“大帅,这回可以用火油弩、火药弩了?”
青竹点头:“用!都给本帅拿上来,家底都拿出来,老子不过了!闽越船上银子多,本帅舍不得烧。这帮孙子,烧光了干净!”
钱弗钩在一旁听着,心道:大帅这火气,上来了。闽越残党刚刚俘获,没想到还有黄雀在后,也活该这帮家伙倒霉,怕是没见过自家舰队的无双火力。
军令一下,三艘主力舰顿时忙碌。
库房打开,火油坛子、火药弩箭一箱箱抬上甲板。
八牛弩卸下普通弩枪,换上特制的火药弩枪,这玩意在东瀛的海面上都没用过几次,这会也是青竹发了狠了。
单兵弩手也分配火油弩,箭头裹布浸油,点火即燃。
鬼眼法一带陆战队依旧准备跳帮,青竹笑骂了一句,没个眼力劲,让他一边呆着去,仔细看好海军是怎么打仗的。
熙子王女麾下海盗船得令,也迅速靠拢,围成外圈,防止被俘的船只被掠走。
三艘主力舰扯满风帆,朝着对面的船队疾驰而出,留下翻腾的白色尾浪。
待逼近十里,已能看清船上人影幢幢。
敌舰约百艘,却多是小型快船与改装货船,甲板上站满披甲武士,手持长弓倭刀,船头船尾都站着手持竹弓的倭人武士,气势汹汹。
领头一艘大船船头站着一名壮汉,披黑甲,持长柄薙刀,高声吼叫,似在指挥舰队。
看着这些虾兵蟹将,青竹顿时就没了兴致。
敌舰队虽有百艘,却多是小型快船与改装货船,船身窄小,吃水浅。
甲板上挤满倭人,几乎没有人着甲,只披粗布或竹编轻护,手持长弓倭刀,弓弦松弛,箭矢简陋,看起来软绵绵的,没啥劲道。
战术还是传统跳帮战那一套,疾速贴近,然后抛钩锁,武士跃上敌船,近身肉搏,仗着人多夺船。
青竹随意的挥了挥手,下令道:“吉隆师兄,你指挥吧,没啥搞头,不用近战,通通击沉!”
吉隆顿时领命,往前一步,站在舰桥最前沿,开始发号指令。
青竹又命亲卫从船舱里搬了把交椅,稳稳坐下,双手抱胸,悠然看戏。
三艘主力舰扯满风帆,借着顺风,迅速逼近敌舰队。
距离两里之时,兖州号接敌最近,射过了测距箭,舰上的八牛弩“轰”的一声砸落机括,八发火药弩枪,箭头裹火药包,点燃引信后射出。
八发中三,毕竟距离还有点远,可怜这三发火药弩正好落在同一艘快船上,三枚火药弩几乎同时炸响,这艘快船当场就碎了。
青竹视力甚好,看着断肢残臂高高抛起,又洒落到海面,心中甚是心痛,心痛浪费了五发弹药。
敌舰队惊慌失措,船长吼叫转向逃窜,却阵型已乱,互相碰撞。
冀州号顺势从侧翼切入,距离更近了些,又是八发齐射,八中六,又击沉了三艘。
未央号居中压阵,自然也是不甘居于人后,待冲至一里范围,八牛弩亦是齐发,眼瞅着够上单兵弩的射程之后,漫天弩箭开始发威。
火油单兵弩像是朱雀的化身,极有灵性的扑向每一艘倭船。
敌方不懂规避箭雨,只知硬冲或乱逃,船阵散乱,互相阻挡着撤退路线。
北七州舰队火力覆盖,箭雨如蝗,火药爆裂,火油焚烧。敌舰一艘艘起火沉没,武士跳海逃生,却被后续箭雨射杀。
领头大船试图反冲,却被未央号一发火药弩正中船头,炸开大洞,海水灌入,船头下沉,突然从中折断为两截,加速沉没。
坐在交椅上的青竹点手召唤过通译,问道:“对面船上那个头领,叽里咕噜冲本帅说什么呢?”
通译犹豫了一下,照实汇报道:“他说他乃是大名家的武士,要与大帅当面决斗。不然大帅就是……就是”
“直说!”
“懦夫……”
青竹仰起脖子找了找,指着在海里挣扎的海盗头领,吩咐了一句:“找个射术好的,淹死他太慢了,直接射死。”
有道是主辱臣死,陆战队中的射术高手们哪能让一个小小海盗首领辱骂大帅,一通箭雨过后,被射成豪猪的海盗首领瞪大了血红的双眼,缓缓沉入海底。
“谁射中敌将双眼了?”青竹剑术超群,自然知道这两箭的含金量,吩咐了一句,“回港以后找老钱领十两银子赏钱。”
不到一个时辰,海面上就只剩北七州三艘主力舰,和一堆堆燃烧着冒黑烟的碎木头。
敌舰百艘,沉的沉,烧的烧,残骸浮满海面,火光映天,海水染红。少数幸存者抱木漂浮,却被后续箭雨射杀,无一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