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长安风起云涌。
骁勇侯府。
后院。
苏阳却像没有感觉到一般,他正坐在石桌前,对着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大快朵颐。
“今日这饭菜,倒是不错。”
苏阳吃了一口红烧肉,美滋滋的道。
一旁。
赵大、赵二嘴角一阵狂抽。
他们也是彻底服了。
论心态,简直整个长安城都没有比苏阳更好的了。
就在这时,一阵香风袭来。
柳如烟快步出现在院门口。
她显然是一路跑来的,脸颊泛着红晕,胸口微微起伏。
当她看到苏阳居然还在悠闲的地吃饭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苏阳!”
“你你居然还吃得下饭?!”
柳如烟一脸不可置信。
苏阳闻声抬起头,有些诧异的道,“柳姑娘,你怎么来了?要不要一起吃点?”
嗡!
柳如烟脑瓜子嗡嗡作响。
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苏阳,你还有心情吃饭?你可知现在长安城都乱成什么样了?”
苏阳闻言,有些无奈的道,“柳姑娘,你这话说的,我要是不吃饭,那岂不是还等不到十二天,那就饿死了?”
这话瞬间就给柳如烟噎住了。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想到此行的正事,也懒得纠缠了,直接出声问道。
“苏阳,你为何要颁布那两条祸国殃民的政策?!”
“关闭常平仓,高价收粮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这两策一出,粮价只会升,怎么可能降下去!”
“你这是自取灭亡!”
苏阳看着柳如烟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俏脸,还有双眸之中毫不掩饰的失望与愤怒,他忽然笑了。
“柳姑娘,你就这么肯定,我是在自取灭亡?”
“难道不是吗?!”
柳如烟寸步不让,“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你那两条政策只会让粮价更高!”
“如此下来,十二日怎么可能将粮价降到三十文!”
“哦?”
苏阳挑眉,站起身,与柳如烟对视,“既然如此,柳姑娘,敢不敢与我也立个赌约?”
柳如烟一怔:“什么赌约?”
苏阳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就赌我这十二日,能否将粮价压至三十文以下,并妥善安置难民!”
“若我失败了,我苏阳从此对你柳如烟言听计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柳如烟闻言,心中莫名一跳。
她几乎脱口而出的道:“好!那若你成功了呢?”
苏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目光在她绝美的容颜和窈窕的身段上扫过。
“若我成功了,我也不要你对我言听计从,我只要你应我一件事。”
“但具体什么事,等我赢了再说。”
“如何?敢赌吗?”
柳如烟被苏阳那带着侵略性的目光看得心头微乱,但一想到那两条亡国之策,当即就开口道。
“行,赌就赌!”
“但我就怕你没法收场,到时候还有没有以后都难说,你好自为之!”
说完。
柳如烟狠狠瞪了苏阳一眼,转身就走,衣裙带起一阵香风。
苏阳盯着柳如烟那窈窕的身姿,不禁笑了。
随后。
苏阳站起身。
他的身子笔直,直接出声道。
“赵大,你立刻去找到我爹,告诉他,让他动用手上一切可信之人,暗中准备大量沙土,用麻袋装好,伪装成粮袋。”
“记住,此事必须绝对保密,千万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嗯?”
赵大闻言,先是一愣。
但紧接着,他的脸上闪出一抹狂喜。
他赶快领命,转身离去。
“”
祠堂。
烛火摇曳,映照着牌位上一个个苏家先祖的名字。
苏震天独自一人跪在蒲团之上,高大的身躯此刻却显得有些佝偻。
他望着列祖列宗的牌位,虎目之中满是血丝,脸上写满了绝望与自责。
“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苏震天愧对你们啊!”
“我苏家百年将门,荣耀满身,没想到没想到竟要毁在我苏震天的手上,毁在那个孽畜的手里!”
苏震天的脑海中回荡着苏阳那两条亡国之策,只觉得心如刀绞。
“关闭常平仓高价收粮这孽畜,他是嫌我苏家死得不够快吗?我当初怎么就信了他的邪,以为他真的开窍了,这下完了,全完了!”
“十二天后,不止他要掉脑袋,我苏家满门怕是也”
就在苏震天万念俱灰,几乎要老泪纵横之际。
“侯爷!”
赵大那极为激动的声音在祠堂外响起。
“什么事?”
苏震天皱眉。
“小侯爷有事安排,要您去做!”赵大赶忙道。
苏阳?
苏震天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时候,那孽畜还能有什么安排?
难不成是留了遗书?
苏震天沉着脸,起身打开祠堂的门,只见赵大一脸兴奋地站在外面。
“那孽畜又搞什么名堂?”
苏震天的语气不善。
赵大赶忙凑近,用极低的声音道:“侯爷,小侯爷令您立刻动用手上一切可信之人,暗中准备大量沙土,用麻袋装好,伪装成粮袋,他强调,此事必须绝对保密,千万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沙土充袋?”
“伪装粮车?”
苏震天先是一愣。
随即,他那双原本死寂浑浊的虎目,猛地冒出一缕精光!
仿佛在无尽的黑夜中,看到了一丝微弱的曙光!
“这逆子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苏震天喃喃自语,“这孽子是要制造粮食充足的假象,扰乱那些奸商的判断?”
“以此来让那些囤积居奇的混蛋以为官府有源源不断的粮食,不敢再死扛着高价?!”
苏震天原本死寂的心湖,此刻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有戏!或许真的有戏!”
苏震天用力攥紧了拳头,但随即又冷静下来,眉头紧锁,“可是光靠吓唬,能行吗?”
“那些粮商背后是李斯,那老狐狸没那么容易上当啊”
也就在这时,苏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光靠吓唬当然不行,但这至少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苏震天和赵大同时回头。
只见苏阳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祠堂院外,正负手而立,满脸笑意。
“你这孽畜,怎么来了?”
苏震天见到苏阳,不由得一愣,“赵大不是刚传了话吗?”
苏阳迈步走进院子,一脸正色的道,“孩儿仔细想了想,传话终究不放心。”
“毕竟天牢里画图纸让柳姑娘送信的事,还在眼前呢,我怕爹您关键时刻又掉链子,理解错了意思,或者动作慢了。”
“那咱们可就真得死了!”
此话一出。
苏震天的一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是尴尬又是恼怒,偏偏无法反驳!
天牢那次,他确实差点把苏阳的图纸当废纸丢了,还百般质疑
这孽畜,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放屁!老子这次”
苏震天想要争辩,说自己这次绝不会误事。
苏阳却摆手打断了他,一脸严肃的道:“爹,此事关乎全局,可以说成败在此一举,沙土充袋,越多越好,但此事必须绝对隐秘!”
“您这边千万准备好,等我信号!”
“另外,外面无论发生什么,粮价涨到多高,您都无需理会,一切按计划行事。”
苏震天听闻这话,也知道了苏阳必定是有所依仗。
他当即重重点头,虎目之中重新燃起战意:“你放心,老子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把这件事给你办得妥妥帖帖,绝不会出半点纰漏!”
“那就好。”
苏阳点了点头,这才放心。
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继续去干饭了。
苏震天看着苏阳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祠堂中列祖列宗的牌位,深吸一口气道:“列祖列宗保佑,这次,我苏家就赌在这小子身上了!”
“赵大,调动侯府所有暗卫和可靠家将,夜里出城,按阳儿说的做!”
“是,侯爷!”
赵大一脸激动,领命离去。
同时。
伴随着苏阳那两条极为强势的政令,再加上李斯与麾下党羽在背后毫不留情的推波助澜。
长安城的粮价,顷刻间如同脱缰的野马,彻底失去了控制。
第二天中午。
东西两市最大的丰裕号粮铺,便率先挂出了一百零五文一斗的天价木牌!
而这也彻底宣告着。
长安城的粮价,正式破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