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这满江红，也是顾老爷子的？
李斯见状，眼中精光一闪，也是立刻出列：“陛下，此事确有蹊跷。苏侍郎昔日诗才如何，满朝皆知。”
“如今接连作出绝世佳作，实在令人匪夷所思。顾老指认，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李斯一站出来，王允德等人立刻跟上：“丞相所言极是！”
“苏阳，你若心中坦荡，何不将那手稿来历说个明白？”
一时间，殿中舆论再次倾斜。
是啊，苏阳昔日那首远看石头大实在太过深入人心，如今他突然文采飞扬，确实惹人怀疑。
更何况，顾千秋毕竟是大齐文圣，他的话，分量太重。
慕容雪脸色铁青。
她死死盯着顾千秋，胸中怒火翻腾。
无耻！
太无耻了！
这老匹夫，为了赢，连脸都不要了！
苏阳看着这一唱一和的几人，忽然笑了。
那笑声起初很轻，渐渐变大，最后竟成了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
“好一个天下文坛泰斗，好一个德高望重！”
苏阳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看向顾千秋的眼神中满是怜悯。
“顾老爷子，您为了大齐的颜面，为了大齐公主的清白，连自己一辈子的名声都不要了？”
“您可知道，今日之后，您这文圣之名，将沦为笑柄！您这一生清誉，将荡然无存！”
顾千秋老脸一红，袖中的手微微颤抖。
他何尝不知？
可他有的选吗？
若不咬死这两首诗都是自己的，齐澜便要履行赌约，大齐将颜面扫地！
两害相权取其轻，他只能赌一把，赌天下人更信他这位文圣，而不是苏阳这个纨绔！
“苏大人不必巧言令色。”
顾千秋强作镇定，冷冷道：“事实便是事实，这两首诗确为老朽所作，只是老朽游历大周时，不知何时被你所偷，老夫是有证据的！”
“你若不服，大可也拿出证据。”
“证据？”
苏阳止住笑声，眼神陡然变得冰冷：“顾老爷子，您有证据？”
“那苏某问你，你说这两首诗都是你早年所作，那敢问，顾老爷子是何时所作？因何感发？创作背景为何？诗中岑夫子、丹丘生又是何人？”
他故意没有改掉这些，就是为了防备这老匹夫！
但没想到，还真让他猜到了！
这简直是无耻爷爷给无耻开门，无耻到家了！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轰向顾千秋。
顾千秋的脸色骤变。
他哪里知道这些？！
“这是老朽年轻时游历四方所作，时隔多年，具体细节早已记不清了。”
顾千秋硬着头皮道。
“记不清了？”
苏阳嗤笑一声：“那还真是巧了。一首绝世佳作，连创作背景都忘了，却偏偏记得诗句本身？顾老爷子，您这记性，还真是选择性遗忘啊。”
殿中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嗤笑声。
大周百官看向顾千秋的眼神，已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鄙夷。
太假了！
假得令人作呕！
以文圣之名强压小辈，实在是无耻！
齐澜见状，心中大急，厉声道：“苏阳，你休要胡搅蛮缠！”
“诗词之道，重在意境才情，谁规定非要记得创作细节？顾老一生诗作无数，难道每一首都要记得清清楚楚？”
“公主此言差矣。”
一位大周老臣忽然出列，声音沉痛：“老臣年轻时也曾游历四方，偶得佳句，至今铭记，尤其如《将进酒》这等足以传世的绝唱，创作时的情景、心境、乃至一字一句的推敲，都会刻骨铭心，绝不可能遗忘！”
“顾老连岑夫子、丹丘生是何人都说不清，这实在是令人难以信服。”
这位老臣在大周文坛的地位颇高，他此言一出，殿中不少官员纷纷点头。
是啊，这等绝世佳作，怎么可能忘记创作细节？
顾千秋脸色越来越白。
齐澜也急了。
她看向李斯，眼中满是求助。
李斯心中暗骂废物，却也不得不开口：“陛下，此事扑朔迷离，一时难以辨明。不如暂且搁置，容后再议？”
“搁置？”
苏阳忽然开口，声音冰冷：“李相，赌约是您亲口见证的，如今顾老拿不出证据，却一口咬定我的诗是他的，这等无赖行径，您一句搁置就想揭过？”
他踏前一步，目光如炬。
“今日若不能辨个明白，我苏阳从此背上剽窃之名，再无颜立足朝堂，而顾老这等无耻之徒，却能顶着文圣之名，继续招摇撞骗！”
“天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李斯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阴沉。
苏阳不再理他，转身看向顾千秋，忽然笑了：“顾老爷子，您说我的诗都是您写的，对吧？”
顾千秋硬着头皮：“正是。”
“好。”
苏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那晚辈再献丑几首，请顾老爷子指教指教，看看这些，是不是也是您早年所作！”
话音未落，苏阳已朗声开口。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轰！
第一段吟出，殿中已是一片死寂！
这是何等壮烈的词句？！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全词吟罢，金銮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呆住了。
如果说《将进酒》是豪情万丈，笑对人生的洒脱，那么这首词，便是铁血丹心，誓雪国耻的壮烈！
两首词，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却同样震撼人心！
“这这首词！”一位武将出身的官员浑身颤抖，虎目含泪。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这才是我大周儿郎应有的血性！”
顾千秋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苏阳，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首词，他作不出来。
不，他连想都不敢想！
“顾老爷子。”
苏阳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这首《满江红》，也是您早年所作吗？”
顾千秋张了张嘴。
“不说话？”
“看来这满江红也是顾老爷子的了！”
苏阳一脸冷笑，不等他回答，继续吟道。
“那咱们就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