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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6章 战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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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6章 战前

延熙十六年八月,伪魏退出青徐,彻底退出中原之争。

吴骠骑将军吕据趁汉军能及时渡过淮水,趁机占据广陵南部。

汉太子刘谌写信劝说,吕据不听,并加固河防城防。

刘谌在淮水边立誓,半年之后,必率大军渡淮水。

十月,吴丞相孙峻写信,言明误会,并说会罚戒吕据。

汉大司马提出押送吕据至长安,并退让出所占土地的要求。

孙峻与全公主遂备战。

事至此时,天下犹在观望。

更有人心存侥幸,以为这一次,不过是像上回一样,待汉国陈兵边境,吴国还会答应汉国的要求。

延熙十七年一月,汉国天子闻吴国边境举动,果然大怒,遣兵调将,大军压境。

更遣使送国书至建业,两国盟约正式宣告破裂。

“孙峻!孙子远!我入你孙家十八代先人!”

荆州庞家坞堡的地窖里,弥漫着一股陈年谷壳混合着绝望情绪的气味。

这里本是储粮重地,如今高大的粮囤空了大半,像被掏空了内脏的巨兽骨架。

几大世家的代表围坐在一张粗糙的木案边,脸色灰败。

蔡氏的叫骂在地窖里响起回音,他早已没了士族的矜持,双眼赤红如择人而噬的困兽:

“你在建业里搂着孙鲁班那妖妇醉生梦死,想也不想就跟汉国撕破脸!”

“入你阿母的你倒是痛快了,可曾想过我们荆州百姓的死活?!”

“我们荆襄九郡,成了你孙大将军逞威风的赌注,还是你擦屁股的厕筹?!”

坞堡的主人庞氏,没有去阻拦蔡氏,甚至跟着咬牙大骂:

“汉国的战书才到建业几天?他陆抗、吕岱的征粮令倒是比汉军还快!”

“某家昨日才接到西陵来的公文,陆抗那小儿,张口就是‘预支三年粮赋,以固江防’!”

他越说越怒,猛地一拍桌子:“三年!他当粮仓是他家开的窖藏金饼,取之不尽吗?”

“去岁九月汉国停收粗糖,市面银钱已如死水,如今生丝也断了销路,库房里堆的都是不能吃不能喝的破烂!”

“他陆抗要粮,我拿什么给他?拿那些发霉的蔗渣去喂他麾下的那些死卒吗?!”

甘蔗渣要不要?

不要?

还有桑葚。

吃不吃?

不吃就去吃屎!

蒯氏捻着胡须的手指在微微颤斗:

“《礼记》有云,‘国无九年之蓄曰不足’。我荆州往年,赖与汉国互市,粮帛流通,尚可称足。”

“去岁秋后,汉国渐止购糖,已显危兆。如今战端将启,商路彻底断绝,蜀粮不来,自家存粮本已捉襟见肘”

“吕岱在襄阳的征调令也到了,不仅要粮,还要钱,要民夫,要车船呵呵,这真是‘未闻敌至,先见吏催’。”

蔡氏接口骂道,唾沫横飞:

“还有!现在是春耕,节气不等人。种子要下地,耕牛要出力,壮丁却被征发去运粮修寨。”

“再这么下去,错过农时,今岁必然绝收!届时,莫说支撑大军,便是荆州百姓自家糊口,都要成问题!”

“他陆抗、吕岱,是要学那涸泽而渔的蠢夫,为了一场未必能赢的仗,先断送了我荆襄百年根基吗?!”

“蔡公、庞公,这帐还用算吗?汉军五路齐出,声势骇人,此乃泰山压顶之势。”

“陆抗在西陵,要我们出钱粮保他防线;吕岱在襄阳,要我们出民夫筑他城墙。”

“武昌的朱绩,江陵的守将,个个伸手,仿佛我们荆州大族,是能凭空变出粮草的金蟾。”

“还让我们共克时艰?他们克的是我们的‘艰’!粮仓被搬空,地窖见了底,市面上粮价飞得比建业城还高!”

“今年若是错过农时,秋后无收,不用汉军打过来,咱们荆州自己就要易子而食,析骸而爨!这可如何是好?”

“说得对!”另一名大族代表压低声音吼道,“仗还没真打起来,咱们自己先要被掏空了!”

“襄阳、西陵,能不能守住,天知道!可咱们的钱粮一旦交出去,那就真是有去无回了。”

“守住了,是孙峻、陆抗的功劳,咱们落个‘倾家荡产’。”

“守不住,汉军打过来,咱们成了资敌的‘附逆’,更是死路一条!里外不是人!”

更有人捶胸顿足,“孙峻这是要榨干荆州最后一滴血,来填他那无底洞般的败仗!”

“我们种甘蔗、植桑麻,钱是赚了些,可如今商路断绝,蜀粮不来,自家存粮又被他们强行征走”

“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他们守不住疆土,却要我们倾家荡产来陪葬?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蔡氏喘着粗气:“孙峻这个蠢货,惹怒了冯永,他自己躲在建业,把咱们荆州架在火上烤!”

“还有那吕岱、陆抗,他们为了自己的忠名,为了孙家的江山,就要我们全族陪葬?凭什么!”

正当众人皆在破口大骂的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黄氏,此时忽然缓缓地抬起头:

“既然他们不仁,我们何须有义?这荆州,姓孙的坐不稳,难道就不能换个人来坐?”

原本叫骂一片的地窖,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听懂了这句话里蕴含的极其危险的潜台词。

沉默了良久之后,蔡氏看了看大伙,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那陆抗、吕岱要粮咱们,给,还是不给?给多少?怎么给?”

庞氏没有直接回答,仿佛在自言自语:

“春耕,不能误。宗族,要延续。这荆州的天,若是注定要变,总得有人,为子孙后代,留一条能走的路。”

对孙吴政权最后的忠诚与期待,在这存粮将尽、春耕无望、前有强敌后有苛政的绝境下,正被一点一点,磨成齑粉。

谁料到又有人尤豫地问了一句:

“倘,徜若汉军进来,咱们真能有好处?那冯永收拾起人来,可从不手软那河东,河北”

话未说完,所有人都打了个寒战。

冯某人的手段,但凡有耳朵的,都不知听过多少回。

世家的恶梦。

高效,冷酷,善于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但吕岱陆抗等人,能挡得住汉军吗?”

黄氏轻声道:“若是挡不住,我们可就是附逆”

“汉国新政之下,犹可存命,附逆的话,连根拔起”

有人猛地反应过来,看向黄氏:

“你们在汉国那边,有人不但是丞相夫人,甚至还被皇帝封为广武君?”

“对!我还听说,那冯永,视广武君为长辈?”

黄氏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喃喃地说道:

“我听说,蜀地李氏,当年差点灭族,现在有子弟通过科考,入朝为官,颇有起色”

好多人死死地盯着黄氏,脸色抽搐。

——

延熙十七年三月,安南将军张嶷率三万人自永安出发,顺江而下,欲攻江陵。

吴国陆抗率军在西陵布防,效仿其父,避而不战,尽弃山地险阻,缩守西陵水寨及沿江隘口。

夷陵一带的山峦,在三月的湿气显得颇为沉闷。

张嶷勒马立于一处高坡,望着下方蜿蜒如巨蟒的江道,以及远处吴军隐约的营寨旗帜。

“陆抗此子,”张嶷缓缓点头,“倒是把他家大人那一套,学了七八分。”

套路不在老,只在有效。

身后王浚急道:

“将军!吴军尽弃险要山地,退守西陵水寨,分明是效仿当年陆逊故技,欲诱我深入狭地,再施截击。”

“我军三万困于此间,如虎陷荆棘,爪牙难展啊!”

罗宪亦有些皱眉:

“更兼江防险恶,末将探得陆抗已在西陵峡要害处,横江设铁锁七道,粗若碗口,以岸上绞盘固之。”

“水下暗置铁锥无数,尖刺朝上,专破船底,此乃锁江绝计,我水师若强攻,必损折惨重。”

张嶷听罢,不惊不躁,反从怀中取出个扁银壶,仰颈饮了一口。

南中新酿的蔗酒,烈而醒神,一股暖流滚入腹中,驱散了山间阴寒。

“慌甚?”他抹了抹嘴角,将银壶塞回,“君侯早有明令,我等此路,不求速胜,唯务‘相持’。”

“陆抗欲作缩壳之龟,晾我军于山野?正合我意,便陪他晒晒这三月的日头。”

抬手指向西陵方向,那里帆樯如林,戒备森严:

“陆抗集水师精锐于西陵,仗着铁锁险滩,欲耗我军心志,复演其父旧事,再博美名。”

老将军嗤笑一声:“可他算错两桩。其一,我军非先帝当年那支报仇心切、孤军疲敝之师。”

“粮道虽长,然永安稳固,蜀地粮食无穷尽,断不会饿着我等。其二”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闪过:“彼既欲为龟,我偏不敲其硬壳。”

“传令各营:依险立寨,多设鹿角拒马,营盘务要修得铁桶相似。”

“再拣选精悍士卒,每队三五百人,撒入这百里山林!”

王浚眼眸一亮:“将军是要袭扰?”

“正是,专攻其软肋!”张嶷哈哈大笑,“反正这一次,缺粮的不会是我们。”

罗宪会意,补充道:

“还可多遣嗓门洪亮之士,于山林间呼喝鼓噪,虚设旌旗,佯布疑兵。使其不知我军虚实,日夜戒备,空耗精神。”

“善!”张嶷颔首,“老夫便与这陆幼节,在这夷陵山水间,好生周旋。”

“他设铁锁,我不过江,就地磨刀;他让山地,我稳稳占住,且看谁先耗不住!”

驻守永安多年,现在的荆州是个什么鸟样,张嶷最清楚不过了。

能熬得过三个月就算他陆抗有能耐,熬过半年足称一代名将。

望向西陵方向,老将军低声自语:

“陆幼节啊陆幼节,你想学你家大人打一场守战?可惜老夫奉的将令,偏是‘不战’。”

“且看你吴国的铁锁坚,还是我汉军的耐性足。”

西陵水寨内,陆抗接到前线传回来的消息,他面有忧色。

“张嶷老而弥辣,用兵犹显滑腻。”

陆抗对副将轻叹,语气无轻视,唯见凝重:

“传令各营:严加戒备,尤要护住粮道水源。彼既不求决战,意在疲我”

话未言毕,他的目光,看向东边,颇有忧虑。

只希望,建业那边

正当张嶷与陆抗相持于夷陵时,汉镇东将军关索率领聚集于上庸周围的汉国水师,顺汉水而下,直扑襄阳。

吴国知道,襄阳是荆州最为要害之处。

若是失了襄阳,那么汉国就可以从北面和西面同时夹击江陵,则荆州危矣。

故而孙峻一边亲率建业中军,急赶往武昌。

一边下令,吴国主力水师,除了西陵,馀者皆赶往襄阳,务必要把汉军阻于襄阳城下。

一时间,汉水水面,战船密布。

汉水的水流声,被战船划破水波的闷响,船浆起落带起的哗啦声,以及帆索在风中绷紧时发出的吱嘎声所复盖。

自下游武昌、夏口乃至江陵紧急调集的吴军主力战舰,以襄阳中心,在整个江水的宽阔江面完成了集结。

形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移动森林山峦。

吴国水师,以楼船为脊。

十馀艘高达五六丈的巨舰如同水面上拔地而起的城楼,分作三列,扼守着江心主航道。

船体以巨木为骨,外包熟牛皮,关键部位甚至镶崁着打磨过的铁片,在初升的阳光下反射着寒光。

船楼三重,遍开弩窗,伸出的拍杆长达数丈,顶端包裹铁刺的重木悬而未发,仿佛巨兽垂下的狰狞利爪。

每艘楼船的主桅上,赤底“吴”字大旗与各舰将旗猎猎作响。

旗下甲士林立,盔明甲亮,沉默中透着百战精锐的骄悍。

楼船周围,斗舰如林。

数量更多的斗舰簇拥在楼船两翼与间隙,它们比楼船低矮灵活。

但船体同样坚固,船舷女墙后弓弩手密布。

船头装有包铁冲角,如同群鲨龇出的獠牙。

这些斗舰进退之间,隐隐形成护卫与突击的阵势,与中央楼船群呼应。

斗舰之下,还有艨艟似梭。

数十艘狭长迅捷的艨艟,覆盖着浸湿的皮革以防火,如同水面上躁动不安的黑色梭鱼,在舰队外围游弋。

它们是水师的触角与尖刀,负责侦察、袭扰、穿插。

更有走舸、赤马等小型战船无数,如同巨兽身旁飞舞的蚊蚋,填补着舰队每一处空隙。

整个吴国水师数组,纵深分明,左右呼应。

旗舰居于中央楼船阵内核,令旗挥动,各舰以鼓角旗号应答,显示出常年江海操练的娴熟与纪律。

江面上,船浆起落带起的水花连成一片白色的碎浪。

帆影遮天,几乎挡住了南岸的天空。

那种扑面而来的庞大气息,沉重得仿佛能压弯汉水的流向。

这就是吴国的水师,吴国最强大的军事力量。

也是吴国纵横天下,得以立国的保障力量。

与之相比,从上游缓缓逼近的汉国水师,则显得有些“寒酸”。

汉军舰队刚从西城水域转入这段相对开阔的江面,阵型尚未完全展开。

数量上,肉眼可见比吴军少了近三分之一。

船型也以中型斗舰和改良运船为主。

最大的几艘楼船,高度比吴军矮上一截,船楼仅有两重,外覆的防护看起来也更简朴。

更显眼的是阵型。

汉军船只似乎更注重保持与两岸的距离,队形显得有些松散,不象吴军那样密集而规整。

船只之间的呼应,更多依靠快船穿梭传令,整体进退的节奏,比起吴国,多了一种滞涩感。

远远望去,就象一群刚刚学会列阵的雏鸟,面对着一群羽翼丰满、爪牙锋利的成年猛禽。

汉军旗舰处于舰队中后部,并不突出。

船头站着几人,正对着下游吴军那令人望而生畏的数组指指点点,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他们的身影,在吴军如山如林的舰影衬托下,显得格外渺小。

江风掠过,带来下游吴军舰队中隐约的、带着骄横意味的号角与呼喝声。

而上游汉军舰队,则相对沉默,只有桨橹划水与帆索调整的声响。

那种沉默,在吴军鼎盛军容的对比下,仿佛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紧绷与压抑。

两岸山峦上,一些胆大的荆州本地樵夫或世家派出的眼线,躲在树丛后窥视。

他们看到吴军如山如城的舰队横锁江面,再对比汉军那略显单薄散乱的阵型。

许多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常闻汉军铁骑天下无双,只是这水面争雄,恐怕还是比不过吴国啊”

江心,吴军旗舰号上,眉毛已经花白的吕岱按剑而立,望着上游那支在他里不成气候的汉军舰队。

他并未因眼前的优势而有丝毫放松,反而眉头紧凑。

冯永出山以来,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当今用兵第一,世所公认。

虽说听说此人仍在长安,但他的阴影,却能笼罩整个战场。

关索承袭关羽威名,被人称为河东翼虎,绝非庸才。

眼前这看似孱弱的汉军水师,总让他心头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

“传令各舰,”吕岱沉声开口,“严阵以待,无令不得擅进。”

“多派哨船,盯紧汉军动向,彼辈示弱,恐有诡计。”

“诺!”

命令层层传达。

吴军庞大的舰队如同蓄势的巨兽,虽未前扑,但那股锁江断流的威压,已让整个汉水为之凝滞。

而上游的汉军舰队,则在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默中,缓缓调整着姿态。

仿佛在积蓄力量,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汉水北岸,地势略高于江面。

镇南将军姜维,亲率两万南阳精锐,沿江布防。

军阵背靠樊城,面朝汉水,延绵数里。

中军大旗下,姜维身披玄甲,外罩蜀锦战袍,按剑而立。

他静静注视着下游江面上那一片吴军的帆樯森林,面色平静,但眼中的兴奋,却是暴露了他的心情。

姜维身侧,一名年轻参军低声道:

“将军,吴军水师果然尽出,看其阵势,是打定主意要将镇东将军阻于江心了。”

姜维闻言,忍不住地笑出声来:“吾示敌以弱,正为骄其心,懈其备。”

“陆战之要,在于正合奇胜。彼水师虽雄,其根在岸,待其心神尽为江面所系”

汉军铁骑想要渡过汉水,必须先打败吴国水师。

而这一切,都系于那位同样注视着吴军,身负国仇家恨与全军期望的镇东将军身上。

察觉到汉军水师暂时没有造成威胁,吕岱的目光,也转到北岸的汉军军阵上。

那片黑压压的汉军步骑数组,在他眼中清淅可见。

戈矛如林,旌旗严整,确是一支劲旅。

但也仅此而已。

只要大吴水师不败,那么汉军再怎么虎狼,也只能在岸上逞威。

只是

“姜伯约用兵,向以奇险着称。”

吕岱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今次却如此堂堂正正陈兵北岸,倒有些出乎意料。”

身旁的全公主继子全绪朗声笑道:“老将军多虑了!”

他指着北岸,语气里满是江表子弟面对北方“旱鸭子”时天然的优越:

“汉军铁骑再锐,还能插翅飞过这汉水天堑不成?”

“姜维便是把十万大军都堆在樊城,只要我大吴水师横锁江心,他便是一兵一卒也休想踏上南岸!”

左右皆是一阵哄笑。

许多将领脸上都露出了深以为然的神色。

吴国水师纵横江表数十年,这份深入骨髓的自信,早已成了他们面对任何北方来敌时最坚固的心理屏障。

在他们看来,汉军最大的错误,就是居然敢在汉水之上,挑战吴国水师的权威。

吕岱没有笑,但也没有阻止。

此刻,军心士气最为重要。

“恩。”

吕岱最终只是淡淡应了一声,收回目光,重新投向江心上游那支正在缓慢调整的汉军水师:

“水战,终究要靠船坚器利,将士用命,传令各舰,盯紧江面之敌即可。”

“北岸汉军不足为虑。待击溃其水师,彼辈自会溃退。”

“老将军英明!”众将齐声应诺,士气更振。

上游,汉军水师那略显单薄的舰队正在继续调整,与下游吴军的森林山峦形成鲜明对比。

汉水滔滔,分割南北。

南岸江面,吴国水师如林,气焰滔天。

北岸野地,汉军步骑森严,巨兽伏翼。

一场决定荆州乃至天下命运的大战,其陆水交织的第一幕,已然在这初春的晨光中,拉开了帷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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