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站在石庄市中心的一座大厦上,俯瞰著远处川流不息的车辆,风拂过他的发丝,却吹不散他眼中的阴郁。山芭墈书王 已发布嶵新彰踕
她,不存在。
他的脑海中依旧回荡著这句话。
这四个字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
晨光越明亮,城市越喧嚣,这份认知带来的空洞就越发刺骨。
她为什么会不存在?她怎么会不存在!
白羽记得黄梦指尖的温度,记得她念力涌动时发梢无风自动的模样,记得她单薄却坚定的背影。
那些细节如此鲜活,怎么可能是虚假的?
“如果她不存在”白羽低声自语,眼中银芒剧烈闪烁,“那这些记忆从何而来?这份痛楚又因何而起?”
他身后,那些被取代的伪人静默伫立,灰色的轮廓在晨光中如同扭曲的剪影。
风掠过天台,带来远方早餐摊的烟火气,孩童上学的嬉闹声。
这一切都如此真实,唯独关于她的部分,被整个世界否认。
白羽缓缓抬起手,一缕银灰色的能量在他掌心凝聚、变形,试图勾勒出那个熟悉的轮廓。
能量在他手中艰难地汇聚著,一个模糊的人形渐渐显现。
可就在即将成型的瞬间,它却如同水中倒影般波动、溃散,最终化作点点银光,消逝在晨风里。
连【取代】,都在否认她的存在。
因为【取代】无法替换一个不存在的人。
“为什么”白羽闭上眼,心底无声呐喊。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空间泛起细微的涟漪。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天台中央。
素白长袍随风飘扬,她没有穿鞋,赤足踩在地面,好像从古装剧里走出来的“大师姐”。
林雪注视着白羽的背影,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些空白伪人,眼神复杂。
她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那种濒临崩溃的平静,就像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
“是他吗…”
林雪清楚地记得在【世界尽头】的那次相遇,那个未知存在之下,让她不得不躬身行礼的“尊上”。
然而此刻的白羽,显然对那段经历毫无记忆。
“我们又见面了。”斟酌许久,她轻声开口。
白羽转身,银灰色的眼眸平静地落在她身上,没有戒备和敌意,甚至没有一丝好奇。
他安静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就像在看晨风中一片飘落的叶子。
“你是谁?”他的声音很平淡,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
“林雪,管理局副局长。”她回答,目光扫过那些静立的伪人,“看来你已经取代了很多人。”
白羽点头,没有否认:“那又怎样?”
他的平静让林雪心中暗叹,这不是故作镇定,而是真正的不在意。
“我是来告诉你一些,你可能忘记的事情。”林雪向前迈出,“比如,在【世界尽头】的相遇。”
白羽安静地听着,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这些词语在他脑海中没有激起任何涟漪,就像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他不记得林雪是谁,也不想知道她是谁。
“所以呢?”他轻声问,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林雪注视着他近乎空洞的眼神,忽然明白这种平静之下的真相。
当一个人失去最重要的东西时,其他的一切都变得无关紧要。
见此,林雪无奈的说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再进行【取代】了,这对现实的影响很大。”
“而且那个女孩的事…局里的研究员分析,很可能是一种异常,你并不是特例。”
“i-e-0003【不存在的人】,这个异常的特征是会在特定个体身边制造一个&39;不存在的人&39;。”
“这个人拥有完整的记忆、情感,甚至能够影响现实,但本质上只是异常。”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白羽的表情:
白羽平静地注视著林雪,眼神如同一潭死水。
“你说完了?”他的声音好似自语,“那该我了。”
林雪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笼罩了全身。
她的神色一凝:“白羽,你想做什么?”
“既然你说我忘记了什么,那我就把它想起,用一种很高效的方式。”
林雪注视着他,“白羽,你疯了。”
“你说是,那便是吧。”
白羽一笑,【取代】的力量降临。
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观察亦或者是接触。
目之所及,心之所想,即为所在。
只要他想,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变成他,任何一件事都可以成为他的影子。
然而,林雪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素白长袍在骤然扬起的风中作响。
她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但就在【取代】即将触及她的瞬间,一切静止了。
白羽的力量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在距离林雪仅一寸之遥的地方戛然而止,再难寸进。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鹅毛大雪。
雪花并非从云层落下,而是从虚空中凭空凝结,纷纷扬扬地洒满整个世界。
更令人惊异的是,这些雪花在触及地面的瞬间并未融化,而是将所及之处尽数覆盖上一层纯白。
石庄市的景象开始扭曲,流动的行人与车辆开始倒退,那些高楼建筑也褪去了外表,露出里面的钢筋水泥。
整个城市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倒放”。
林雪赤足立于雪中,长发无风自动。
她的眼眸深邃,倒映着正在剧变的世界。
在她面前,白羽也消失了。
在过去的12月1日,八点零九分,他并未来到过这里。
林雪再次回到了那独属于她的一秒钟里。
“既然你现在听不进去我的话,那就先在过去时间把你控制住。”
林雪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点。随着她的动作,周围的景象开始飞速流转。
她在寻找,寻找在那日那个尚未长大的白羽。
雪花在她周身盘旋,映照出无数过往的片段。
最终,她的目光定格在一所小学的操场上。
那里,一个瘦小的男孩正独自坐在秋千上。
他是年幼的白羽,还没有银灰色的眼眸,没有现实扭曲的能力,只是一个被同学们孤立的普通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