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邪说歪理!”
林雪看着眼前这个被灰色伪人环绕的年幼白羽。
他眼中那片银灰色的死寂之下,掩盖的是一种连时间都无法磨灭,近乎绝望的执著。
“然后呢?你毁灭世界,她就能回来吗?!”
“我”白羽沉默半晌,“不知道。”
“那你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白羽,你看看他们。”她指向那些被部分取代的伪人,“他们也有家人,有牵挂,你的痛苦,不是践踏他人存在的理由。”
“我理解你的痛苦,但这不是答案,用取代来填补空虚,只会创造出一个更大的空洞!”
“理解?”白羽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冷漠。
“林雪,你站在时间的岸边,俯瞰众生的命运,轻易判定何为稳妥,何为残忍。你所谓的理解,也不过是旁观者的怜悯而已。”
“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评价我呢?”
他周身的念力再次鼓荡,更加汹涌,更加不可阻挡。
灰色的范围开始加速扩张,不仅仅是人类,连建筑、街道、甚至光线都开始失去原本的色彩,被同化成那种单调而绝望的灰。
整个世界,仿佛正在被一张巨大的灰色画布覆盖。
“回!”林雪清叱一声。
天空中雪花飘散,发出无尽白光。第一墈书蛧 蕞鑫章劫哽鑫快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林雪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被灰色侵蚀的静止世界。
时间,在这一刻开始了倒流。
令人绝望的灰色,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去的污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退收缩!
那些刚刚化为灰色轮廓,意识与存在即被彻底覆盖的人们都开始倒退。
他们的面容、衣着、姿态迅速从单调的灰暗中剥离出来,恢复成本来的样貌。
奔跑的孩童,拍照的游客,演讲的政客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仿佛那场近乎灭世的灰色侵蚀从未发生。
飘落的雪花也恢复了原本的洁白与晶莹,静静地悬浮在空气中,维持着被绝对静止的姿态。
视角拉远,白羽还坐在秋千上,林雪也还站在他的面前。
只不过她现在面色苍白,指尖萦绕的白光微微震颤。
在她雪白素袍的衣角上,染上了一抹永远也擦不去的灰色。
她的一秒钟,永久少了六十分之一。
至失去的那一毫秒,则是被白羽所取代了。
他获得了这段时间六十分之一的掌控权!
白羽坐在秋千上,小小的身躯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你窃取了我的时间?!”林雪震惊的看向白羽。
一秒钟的六十分之一,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她而言,如同最精密的钟表里混入了一粒异质的沙砾。
“不是窃取,”他声音平静,“是‘取代’。
“你逆转结果,抚平一切,将过去归位。但逆转本身,也是一种过程,一种发生。只要它发生了,就拥有其特定的形态与轨迹。”
林雪瞬间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失去了一毫秒那么简单,这代表着白羽的“取代”能力,其本质可怕到了能够侵蚀,甚覆盖规则本身!
他之前对现实物质的取代,只是这种能力的浅层应用!
“你真是个怪物。”林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寒意。
眼前的“男孩”远比任何记录在案的现实扭曲者都要危险。
因为他不仅在扭曲现实,更开始在概念层面撼动构成现实的基础规则!
她凝视著秋千上那个看似年幼,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存在。
面对一个疑似r10级以上的现实扭曲者,林雪感到一阵无力。
她的脑海中在一瞬间闪过无数对付白羽的方法,甚至包括用亲人或在意的人威胁他。
可都被一一废除。
她逐渐发现了一个绝望的事实,面前的这个人,除了那个不存在的女孩似乎再无牵挂。
片刻,林雪开口:“白羽,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事到如今,再起争执只会将事态变得更糟。
她不是白羽的对手,无论在哪个时间。
“交易,是在双方实力对等的情况下进行的。而你,威胁不到我。”白羽淡淡说道。
林雪抿了抿嘴,衣角那抹灰色刺痛着她的感知,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声音恢复清冷:
“你的能力确实超出了我的认知,但这不代表你就是无敌的。”
白羽抬眼看了一下身体紧绷的林雪:“你或许对现在的我还不太了解。”
“不,是你对管理局不太了解,对局长还不太了解!”林雪笃定的说道。
她虽然不知道局长到了何种层次,但一定比现在的白羽强大数倍!
局长在人类中做到了近乎断层。
按照局长的说法,他当时就是“脑子一抽,原地成仙。”
如果拿人类和他对比的话,之间的鸿沟用蝼蚁与大象都不足以形容,更像是二维纸片人与三维世界之间的差距!
…
白羽无言,静静坐在秋千上,缓缓闭上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接取代整个管理局?又或者将整个世界取代掉?
这个念头自然出现过,如同呼吸般自然。
力量对他而言,早已是无需思考的本能。
但
那个名字——黄梦,像是一道微弱的星光,在他内心无尽的荒原上闪烁了一下。
几乎快要崩溃的理智,略微回缩了些许。
即便到了现在这种层次,他依旧有很多东西看不透,其中就包括“异常”。
暴力能撕裂表象,能征服反抗,但能从一个被精心隐藏,或许本身就涉及存在本质的谜团中,挖掘出那个唯一真实的答案吗?
林雪提到了“交易”。
这词语对他而言,既陌生又带着一丝讽刺的诱惑,不仅是因为那个神秘的局长。
林雪这行为看起来像是欺软怕硬,打不过就讲道理。
这并没有什么丢人的,既然拥有绝对的实力,为什么要和对方讲道理?
她放在白羽身上同样适用。
如果他持续【取代】,最终彻底覆盖一切,那么即使找到了答案,那个答案又将存在于一个怎样的世界里。
未来,是迷茫的。
他内心的挣扎无声而剧烈。
冷漠的外表下,是近乎崩溃的灵魂在两条路之间摇摆。
一条是毁灭之路,通往或许永恒的孤独,另一条是未知之路,寄望于渺茫的可能。
终于,他的眼睛睁开了。
秋千晃动,在绝对静止的世界里,这微弱的动态显得格外突兀。
他银灰色的眸子看向林雪,里面的死寂似乎沉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
“交易,”他重复了这个词,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只是在确认一个事实,“可以。”
“但我需要看到诚意。”白羽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