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的话让林雪和张老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雪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有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会把领航员的位置留给你。不过…你现在的状态…”
“我现在很好，比任何人都要好。”
白羽突然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使两人齐齐怔住。
白羽…竟然笑了？而且看起来很开心？
张老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自从黄梦消失以后，白羽基本都是沉默寡言，神色冷漠，视人命如草芥。
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雪看着白羽脸上那抹转瞬即逝，却又无比真实的笑容，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那笑容并非多么灿烂，但却让人在其中感觉到了情感。
张老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怀疑是不是深海压力太大产生了幻觉。
白羽似乎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那抹笑容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泛起的涟漪，很快便消散无踪。
他重新恢复了那副平静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好了，现在会议结束，带我前往世界尽头吧。”
“好。”
林雪也没有废话，这是她之前答应过白羽的。
随着最后三人的离开，这座深蓝庭院重新陷入黑暗。
…
…
【桃花源】，管理局总部。
林雪带着白羽重新来到了那间档案室。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进入那里的原理是什么，只知道当我在特定的地方，念出两个音节就能进入到那里。”
“两个音节？”
林雪说出的两个音节带着一种奇异的感觉。
极其古怪，扭曲而短促，仿佛是某种古老语言中破碎的残片，又像是非人喉舌才能发出的呢喃。
这和白羽所念的名不同，它没有那么强的张力，更像是一种代号。
白羽的眼眸微凝，不是因为林雪的发音，而是他听懂了这两个字的意思！
“自由！”
那两个字代表的意思是“自由”！
这个辞汇并非以任何人类语言的形式在他思维中响起，而是一种更纯粹的概念映射。
“自由”白羽在心中默念。
嗡！
冥冥之中，他感觉仿佛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
“嗯？”
白羽顺势向上看去。
无穷的档案陈列在书架上，什么也没有
就在这时，周围的场景开始发生变化！
周围的物体在以极快的速度倒退，宛如创建了一个穿越隧道。
林雪目睹这一切，瞳孔骤然收缩。
这进入方式与她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以往只是眼前一花，空间转换便已完成，如同穿过一扇普通的门。
从未有过如此剧烈的过程！
林雪看白羽的眼神骤然变化，心中一凛：“你听懂了？！”
她自己念诵时，只有空茫和被授权的感应。
局长说过，如果有人能听懂这两个字的含义，那么他，便是即将看清真相的人！
白羽站在通道中央，银灰色的眼眸倒映着四周飞逝的流光。
他感知到的注视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
但令他有些不解的，这道注视无比复杂，就像万千丝线交织而成。
而且…还蕴含着一缕善意？
但这一切都只持续了片刻，周身的万道流光缓缓停下。
他再次站在了那个以宇宙尺度为核心的背景下。
周遭星辰环绕，流光溢彩，远处是无尽的幽深。
黑色巨碑矗立在天地之间，古朴而又沧桑。
“这里便是【世界尽头】，你想起什么了吗？”
林雪眼神复杂的看着白羽。
能理解局长留下的两个字，而且能与那个观测地球的存在关联极深。
这个男人，身上仿佛隐藏着天大的秘密。
但白羽却没有回答她，怔怔的站在原地，双目无神。
“世界尽头”
这个名称他并非此刻才知晓。
“我好像…来过这里。”
这里像是一把钥匙，触发了某扇尘封记忆的门扉。
就在踏入这片空间的刹那，与周遭宇宙元素产生共鸣的瞬间，
一些碎片化的记忆画面，如同逆向飞掠的星光，猛地灌入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
一个渺小，属于人类“白羽”的意识视角，悬浮在这同样的星空背景下，面对巨碑，惊愕万分。
他听到了巨碑无声的宣言在意识中轰鸣！
“这里的名字是…世界尽头。”
“我为何要选择成为一个人类？”
“【伪人】，衪”
“x档案管理局，官方势力？都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这算啥，宇宙殖民？”
“我尼玛…”
“…”
无比破碎的记忆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一种奇特的双重叠加状态。
既是那个面对巨碑茫然无措的“人类白羽”，同时又隐约连接着一个无比宏观，仿佛由纯粹逻辑与规则构成的视角。
那个视角正从更高处，平静地俯瞰著【世界尽头】。
他试图以人类白羽的口吻，向那位盘坐在巨碑下、素白长袍、恭敬行礼的“林雪”询问问什么来着？
好像是关于管理局，关于冀州？
然后——
“嗖！”
记忆的画面剧烈扭曲，崩塌！
闪回结束。
白羽站在原地，现实中的巨碑依旧矗立，星空依旧流转。
“原来我已经来过了。”白羽的眼睛眯起。
脑海中零碎的记忆画面开始拼凑。
从他触碰到方碑碎片的那一刻起，都再次来到这个【世界尽头】。
再到…那个无比宏大的衪！
清晰了，一切都清晰了！
这些画面虽然残破不堪，但也在他空洞的记忆中架起了一座脆弱桥梁。
轰隆隆！
这片空间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脚下的星云基盘左右摇摆，由暗物质构成的镜面泛起惊涛骇浪般的波纹。
远处那些缓慢旋转的星系加速扭曲，如同被无形之手搅动的颜料。
纯能量立柱内的微型耀斑骤然明亮，发出不稳定的嗡鸣。
连那横贯天地的黑色巨碑都仿佛发出了脆弱不堪的悲鸣！
此时的林雪心中陡然浮现出一股无比惊悚的感觉！
“白羽，你在干什么？！”
林雪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她勉强稳住身形，素白的长袍在剧烈的空间震荡中猎猎作响！
此刻，她感觉到现在的白羽仿佛正在发生某种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