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失去了一段记忆？还有…白羽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多疑问盘踞在林雪的胸口。
她感觉白羽就是一个行走的意外发动机，只要他在的地方，肯定会发生点什么离谱的事情。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白羽则是微微摇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人性的光彩，神情也不像之前那样冷漠，令林雪略微愣神。
“你”
她欲言又止。
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多问。
“好了，我们走吧。”
“嗯？现在就走？你来到这里还没有两分钟吧？”
“足够了，我已经想起了一些事情。”白羽的嘴角划过一丝微笑。
“你想起什么了？”
“很多，就比如…你叫我尊上的事情。”
“嗯？！”
林雪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在【世界尽头】幽暗星光背景下显得格外突兀。
她身为管理局副局长的威严与冷静，在这一刻被这句略带调侃的揭短击穿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那是”她难得有些语塞。
白羽看着她强作镇定却掩饰不住尴尬的样子，嘴角那丝微笑加深了些许。
原本过于完美的人类情感中，终于透出了一点属于“白羽”这个个体的促狭意味。
“好了，不逗你了。”白羽的笑容收起。
刚才那场奇异的对话并非是他和衪在交谈。
而是白羽对自己挖掘的体现。
一些记忆和前因后果也都浮出水面。
白羽也明白了存在的意义。
他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以及…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愚】么”
他闭上眼睛，在下一刻又睁开。
他的视角变了。
现实衪的存在下无比渺小，世界不过是一粒沙尘。
“是衪？！！”林雪大惊。
她又感到了那个恐怖的注视！
白羽睁开眼，视角变回了自身。
注视消失了。
此刻林雪也察觉到了什么，无比震惊的看着白羽！
“你…是衪！”
林雪感觉此刻天都塌了。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
“别紧张，头晕是正常的。”白羽安抚了一下。
心念一动，周围的场景快速模糊。
下一刻，他们重新出现的那间档案室内。
白羽看了眼旁边依旧目瞪口呆的林雪，决定还是稍微解释一下，要不感觉这孩子快傻了。
他走到档案室一张木桌前拉出椅子坐下。
“坐。”他对还僵在原地的林雪示意了一下对面的椅子。
林雪机械地挪动脚步，坐下，双手紧紧攥著膝盖，指节发白。
白羽沉吟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如何用林雪能勉强接受的方式，解释一部分真相。
到了现在，林雪知不知道似乎已经无所谓。
因为白羽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他现在就是【羽】！
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他，除了与他对弈的【愚】。
“首先，”他开口，“我确实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人类’。或者说，不完全是，这点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
林雪艰难地点了点头。
“其次，我也是人类，因为我想当一个人类。”
“嗯…可能有些矛盾，但确实是这样。你可以理解为，我的本质是‘非人’的一面，但我选择了‘人类’的视角、情感和生活方式作为我的主要存在状态。”
“就像一个拥有无限财富和权力的人，选择隐居在一个小镇，每天关心粮食和蔬菜。本质未变，但选择的生活方式定义了‘他是谁’。
总之，你也不用担心我会毁灭世界什么的，还像平常一样就好。”
白羽看着林雪依旧紧绷的脸，语气放缓，
“我的目标或者说，我‘想当人类’这个选择，就意味着我对维持这个世界的稳定有着根本性的需求。”
像平常一样？
林雪心里苦笑。
平常的白羽就已经够让人头疼了，现在这个自称“本质非人但选择当人”的白羽，只会更加难以预测。
但至少，他明确表达了“不会毁灭世界”的态度，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那刚刚”
“你见到过我的本体，虽然只是一小部分。”
白羽顿了顿，补充道：
“关于你失去的记忆，应该是那种层面的信息对你意识造成的短暂过载和屏蔽。”
“它会慢慢恢复，如果你觉得困扰，我可以尝试帮你梳理一下，让它变得更温和一点。”
他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显得很有诚意。
林雪连忙摇头：“不，不用了！”
开什么玩笑，让一个那样的存在梳理自己的记忆？
她可不想冒这个险。
记忆缺失就缺失吧，总比被不可知的力量“整理”要好。
“那接下来，你还会去探索宇宙吗？”林雪向他问道。
既然已经知道了白羽是衪，那么宇宙在他的眼中显然是微不足道的。
“会去。”白羽肯定道。
这个回答让林雪非常意外。
在她看来，一个本质如此崇高的存在，既然已经“回归”或“觉醒”，广袤的宇宙对他而言应该已经毫无秘密可言，如同掌中观纹，何需再去探索？
“具体的记忆还有些破碎，我需要那些景象把他们重新粘合起来。”
白羽进一步解释道。
“我的人类经历，我作为白羽所走过的路，经历的事，感受过的情感它们并非无关紧要的数据。
它们是我理解这个层面，理解‘人类’这个定义的关键拼图。”
他看着林雪，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即便我知晓了星辰如何诞生，黑洞如何吞噬，规则如何编织但那只是‘知道’。”
“而‘体验’过作为人类仰望星空时的渺小与好奇，感受过指尖触碰微尘时的质感，经历过爱别离，求不得的苦涩与甜蜜
才是让那些‘知道’变得有意义的东西。”
“你为什么非要成为人类呢？”
“人类？”白羽轻笑一下声。
“你觉得人类是什么呢？”
林雪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在她看来，人类就是人类，碳基生命，拥有智慧与情感，在宇宙中挣扎求存的物种。
“是一种生命形式？一种意识载体？”林雪尝试给出答案。
“是，也不全是。人类，是一种有限的奇迹。”
“有限？”林雪不解。
“对，有限。”
白羽的指尖在桌面画了一个圆。
“寿命有限，认知有限，力量有限，甚至连自由都受制于物理法则和自身躯壳。”
“但正是在这种绝对的‘有限’之中，诞生了最不可思议的东西——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