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灵视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发出痛苦的声音。
他双手按著金属板，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控制中心内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和屏幕上难以解读的波动曲线。
终于，灵视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有些疑惑。
“怎么样？看到了什么？”心弦忍不住轻声问道。
灵视摇了摇头，“什么也没看到。”
“没看到？”炎君眉头皱起，“是距离太远？还是波动太弱？”
“不，”灵视又摇了摇头，“不是距离或强度的问题，那里‘空’的。”
“什么意思？”
“就是空的，什么也没有。连最基本的颜色都不存在。”
“这就奇怪了”心弦沉吟，“那么波动作何解释？”
“也许是某个路过的异常吧。”灵视也没有头绪。
这是人类第一次距离探索宇宙，以往都是发射探测器，不过还没出柯伊伯带就没信号了。
说著，众人的目光聚焦到白羽身上。
他们察觉不到，不代表白羽察觉不到。
但令他们失望的是，白羽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继续前进吧。”
虽然他没有向几人解释，但还是让探索者继续前进。
“前进。”
炎君也没有拖沓，当场就发出了指令。
有这位兜底，什么异常都不带怕的。
“探索者”号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航向微微偏转，朝着波动传来的大致方向，全速前进。
接下来的航程中，那微弱的波动时隐时现，仿佛在黑暗中指引方向的幽灵信标。
飞船上的探测设备依旧无法锁定其精确坐标，只能沿着大方向不断修正。
终于，在又航行了十一个标准日后，飞船的常规光学和雷达感测器，捕捉到了前方黑暗中的一颗黯淡星体。
那是一颗大小与月球相仿、表面布满灰白色尘埃和冰层的矮行星，孤独地悬浮在柯伊伯带边缘的虚无之中。
而根据最后的波动指向和飞船的三角定位测算，那个无法被直接感知的波动源头最可能的位置，就在这颗矮行星。
探索者缓缓切入环绕轨道。
飞船的外部灯光照亮了一小片荒芜的地表，巨大的环形山和嶙峋的冰岩在光影中投下狰狞的阴影。
控制中心内，众人望着舷窗外那颗死寂的星球。
“智脑，检测生命体。”
【收到，检测中】
【检测成功！该星球表面温度-224c，无热源，无水源，初步认定不具备存在生命的条件。墈书屋 首发】
得到智脑的答复，几人相视一眼。
“要下去吗？”
炎君的问题在控制中心内回荡。
舷窗外，那颗灰白色的矮行星如同宇宙墓园中的一块无名墓碑，静静悬浮在永恒的黑暗里。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寻找新的宜居星球，以及观测宇宙中是否还有其他文明。
但现在面对的那未知的波动，谁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去。”
在沉默的气氛中，替死开口了。
“你们不用担心，有我在你们死不了，而且我相信白先生。”
他目光指向白羽。
白羽对于替死的信任和众人的决定，只是点头，没有多言。
这让几人心中大定。
“探索者选择了一处相对平坦。靠近波动计算源点的环形山边缘降落。
飞船庞大的身躯轻盈地触地，激起一圈缓慢扩散的尘埃云。
留下替死守住飞船以后，白羽和剩下八人相继走出。
他们也不需要穿什么防护服，对于他们这种存在而言，在真空中行走并不是什么难事。
气闸打开，脚下是混合著晶粒的灰白色岩尘，踩上去发出仿佛骨头碎裂般的声响，虽然在真空中听不到声音。
重力微弱，每一步都带着漂浮感。
头顶没有天空，只有永恒的黑暗和探索者投下的模糊光柱。
四周是望不到边的环形山壁和嶙峋怪石，在光影中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
压抑，荒芜，冰冷。
这是此处给人的第一印象。
白羽走在最前面，没有使用任何仪器，只是偶尔停下脚步环视周围。
“这里…怎么感觉有一丝熟悉？”他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
明明周围都是挥之不去的孤寂与冰冷，但是他确实感有一股熟悉感。
众人跟随其后，保持着警惕的队形。
他们深入环形山内部，沿着陡峭的冰岩坡道向下。
光线越来越暗，黑色越来越浓稠。
就在他们接近环形山底部中心区域时。
“等等！”
灵视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脑海响起。
这是独属于心弦的能力，将几人的精神世界链接，构成一个独特的“频道”。
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把自己想要表达的信息发出去。
“怎么了？”
几人脚步顿住，齐齐看向灵视。
“我看到了…一个人？！”
灵视则是双目微瞪，有些难以置信。
听到这话，炎君等人瞬间进入警戒状态。
在这距离地球十几亿公里，温度零下两百多度，绝对死寂的矮行星上，有一个“人”？
这比任何狰狞的怪物或狂暴的“异常”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因为它触及了人类最根深蒂固的恐惧之一——恐怖谷效应。
在绝对的“非人”环境中，出现一个具有“人”形却无法理解的东西。
白羽转过身，有些意外的看了灵视一眼。
这小子确实有点儿东西，竟然发现了。
就在刚刚，白羽已经将念力覆盖了整个星球，每一寸都没有放过。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到这里之后，白羽的念力就被压制了不少。
之前能覆盖太阳系，但现在只能勉强覆盖一个不大不小的星球。
他自然也发现了灵视口中的那个“人”。
“在哪里？什么样子？”
炎君沉声问道，声音通过精神链接传递，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他就在…这颗星球在地核处！”灵视的声音在精神链接中带着惊悸。
地核？
在这颗直径不过一千多公里，早已冷却死寂的矮行星地核？
那里应该是致密的岩石和金属混合物，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温度或许会比表面稍高，但绝对谈不上宜居，更别提存在一个“人”了。
那…会是什么呢？
一股寒意爬上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