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
书房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当朝丞相王嵩,正手持一封密信,面沉如水。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刺入他的眼中,刺入他的心里。
“太子拜李淏为师?”
“蒙骜称其为国之重器?”
“皇后视其为闺中知己?”
“《大景旬报》风靡京城,百姓只知有李侍郎,而不知有王丞相?”
王嵩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他感觉自己经营了一辈子的权力大厦,正在被那个叫李淏的年轻人,一砖一瓦地拆除。
军方、后宫、储君、舆论短短几个月,李淏就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钻进了大景朝堂的每一个核心缝隙,并且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迅速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更可怕的是,他身后还站着一个对他无条件信任,甚至可以说是纵容的皇帝!
王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这不是简单的政敌,这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用过往经验去揣度、去应对的怪物。
正面攻击?他试过了。弹劾李淏懒政,结果人家把桃源县治理成了世外桃源;弹劾他行事乖张,结果皇帝说这是不拘一格;弹劾他用奇技淫巧,结果那些“淫巧”成了国之利器。每一次攻击,都像打在了一团棉花上,不仅没伤到对方,反而让自己显得像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必须想个办法,一个能将他彻底困住,让他无暇再搞那些“幺蛾子”的办法。
王嵩在书房里踱著步,目光扫过墙上挂著的一副先帝御笔亲题的“孝感天下”四个大字,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他想到了。
一个阳谋。
一个让李淏无法拒绝,让皇帝也无法反驳,一个能名正言顺地将他拖入无尽泥潭的阳谋!
次日,太和殿。
早朝的气氛一如既往的沉闷。
就在百官昏昏欲睡,准备听完奏报就退朝散伙的时候,丞相王嵩突然从百官之首的位置走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金殿中央。
“陛下!”
王嵩老泪纵横,声音凄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臣,有罪啊!”
满朝文武瞬间清醒,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王嵩身上。景帝也皱起了眉头,沉声问道:“王爱卿何出此言?平身说话。”
“臣不敢!”王嵩以头抢地,声泪俱下,“臣夜观天象,见紫微星暗淡,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臣思来想去,终于悟到,我等为人臣子,犯下了一桩天大的不孝之罪啊!”
他抬起头,涕泗横流地哭喊道:“先帝爷宾天已有五年,可可先帝的皇陵,至今尚未完工!先帝爷的英灵,在九泉之下如何能安息?我等食君之禄,却未能忠君之事,致使先帝陵寝简陋,此乃为人臣者最大的失职!臣愧对先帝,愧对陛下啊!”
这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金殿之上,瞬间跪倒了一大片。许多老臣都是先帝提拔上来的,听闻此言,无不感同身受,跟着抹起了眼泪。
“臣等有罪!”
“请陛下降旨,即刻重启皇陵工程,以慰先ěi zài tiān zhi lg!”
群情激奋,呼声震天。
修建皇陵,乃是祖制,是孝道,是国之大事。于情于理,都无人能够反驳。
景帝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不是不想修,而是国库实在空虚。北境要军费,南方要赈灾,哪哪都要钱,修建皇陵这种耗资巨大的工程,实在是有心无力。
但此刻,被王嵩用“孝道”这顶大帽子一压,他若说个“不”字,立刻就会被冠上“不孝”的罪名,动摇他统治的根基。
王嵩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看着景帝为难的脸色,心中冷笑,然后抛出了自己真正的杀招。
“陛下!”他再次高声道,“皇陵工程,乃万年大计,非同小可。为表我大景对先帝的敬重,此等重任,必须交由当世最有才干,最懂营造之法的大才来主持!”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刀,直直地射向了站在队列中,正百无聊赖地抠著指甲的李淏。
“臣,斗胆向陛下力荐一人!工部侍郎,李淏!”
“李侍郎入京以来,屡献奇策。无论是水泥马路,还是工部改造,都展现出了非凡的营造天赋。由他来主持修建皇陵,必能将先帝陵寝修得固若金汤,万世不朽!此乃人尽其才,物尽其用!请陛下恩准!”
话音刚落,王嵩身后的门生故吏们立刻齐声附和:
“臣附议!李侍郎乃不二人选!”
“请陛下恩准!”
金殿之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王嵩的险恶用心,昭然若揭。
谁不知道修建皇陵是个什么活儿?那是个无底洞!工程浩大,工期漫长,动辄数年,乃至数十年。而且牵扯极广,从采石伐木,到工匠民夫,再到钱粮调拨,哪个环节出了差错,都是杀头的大罪。
这哪里是举荐,这分明是想把李淏这个新贵,彻底摁死在这个烂泥坑里!只要李淏接了这个活儿,就别想再有精力去搞他那些“奇技淫巧”,去扩张他的影响力了。几年之后,等皇陵工程把他折腾得焦头烂额,民怨沸腾,王嵩再站出来随便找个由头弹劾他,就能让他万劫不复!
好一招毒计!好一招阳谋!
景帝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当然知道这是王嵩的毒计,可他偏偏无法拒绝。
让李淏去修,是人尽其才。不让他去修,就是不重视先帝陵寝,就是不孝。王嵩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他担忧地看向李淏,眼神里充满了无奈。
满朝文武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李淏的身上。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有等著看好戏的。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李淏终于有了反应。
他先是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朝堂交锋,只是一场催眠曲。
然后,他才慢悠悠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一脸不情愿地对着景帝拱了拱手。
“陛下”他有气无力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委屈,“修皇陵啊?那地方又远又偏,风吹日晒的,多累啊臣这身子骨,怕是顶不住啊”
王嵩心中狂喜,李淏越是推辞,就越显得他心虚,越能坐实他“不堪大用”的形象。
景帝刚想开口替他解围,却见李淏话锋一转。
“不过呢”李淏挠了挠头,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思想斗争,“既然丞相大人如此‘看重’臣,陛下和各位同僚也觉得臣最合适,那臣要是再推三阻四的,就显得太不识抬举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表情。
“唉,罢了罢了。皇陵乃是万年工程,确实得用最好的技术。这活儿,又苦又累,还没什么油水,想必也没人愿意跟臣抢。”
“行吧,这活儿,臣接了!”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一脸的生无可恋。
王嵩看着李淏中计,心中乐开了花,脸上却努力维持着沉痛的表情,仿佛真是为国举才。他仿佛已经看到,李淏深陷皇陵工地,被无数的麻烦和责任压得喘不过气,最终黯然倒台的场景。
景帝则是一脸的忧心忡忡,退朝后,他甚至想单独召见李淏,看看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然而,此刻的李淏,内心深处,正回响着另一段对话。
【叮!检测到超大型摸鱼任务:主持修建皇陵!】
【任务描述:以最懒散的姿态,用最短的时间,建成最宏伟的皇陵,震惊天下!】
【任务奖励:宗师级《现代墓穴工程学》知识灌输!全套《钢筋混凝土技术及应用图纸》!
李淏的内心在疯狂呐喊:
“王嵩老儿,你可真是我的送财童子啊!老子正愁系统商城里那套‘全地形豪华越野房车’的图纸太贵,兑换不起呢!这下全解决了!”
他表面上愁眉苦脸,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等皇陵修好了,自己是该去东海钓鲸鱼,还是去西域探险摸鱼呢?
他对着脑海中的系统光幕,豪气干云地说道:
“系统,别废话!给我来一份《现代墓穴工程学》和《钢筋混凝土技术》的图纸!我要开个速成班,让大景朝的土木工程,直接从青铜时代,一步跨入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