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的书房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微趣暁说 追最新璋結
王嵩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著几份来自不同渠道的密报,脸色铁青。他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愤怒。
一份密报上写着,钱多多的“桃源百货”日进斗金,他推出的“广告”和“会员制”已经彻底改变了京城的商业格局,王家名下的商铺亏损严重,几家钱庄甚至出现了挤兑的苗头。
另一份密报来自军方,详细描述了秦红缨如何在京郊大营,用五百新军大破两千精锐,大将军蒙骜已经上奏,请求全军换装李淏发明的“新式军械”。
还有一份,也是最让他心惊胆战的一份,来自东宫。密报称,太子赵承如今对李淏言听计从,张口“生产力”,闭口“新学”,俨然成了李淏的头号门徒,甚至在朝堂上开始公开反驳他的政见。
军方、后宫、储君、舆论、商业短短数月,李淏就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钻进了大景朝堂的每一个核心缝隙,并且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迅速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王嵩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这不是简单的政敌,这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用过往经验去揣度、去应对的怪物。他经营了一辈子的权力大厦,正在被这个叫李淏的年轻人,一砖一瓦地拆除。
他深知,李淏的身后站着一个对他无条件信任,甚至可以说是纵容的皇帝。常规的攻击,如弹劾懒政、行事乖张,都已证明无效,反而成了为李淏歌功颂德的注脚。
不能再等了!必须给他致命一击!
王嵩在书房里踱著步,眼中闪烁著阴狠的光芒。他知道,必须找到一个能让皇帝也无法再包庇他的罪名。思来想去,他终于锁定了一个词——结党营私!
这是历朝历代皇帝最大的忌讳。一个臣子,无论功劳多大,一旦和“结党”二字沾上边,就离死不远了。
王嵩下定决心,要发动自己所有的政治能量,进行一次总攻。他连夜召集了数十名心腹门生和御史言官,精心准备了一份弹劾奏折,罗织了李淏的“四大罪状”。
第一,勾结皇商,垄断市场,与民争利。将钱多多的商业成功,描绘成官商勾结,打压同行,破坏市场秩序的罪行。
第二,创办报纸,操控舆论,蛊惑民心。将《大景旬报》的正面宣传,歪曲为愚弄百姓,为自己造势,意图不轨。
第三,私交储君,灌输歪理,动摇国本。将太子对新学的兴趣,说成是李淏别有用心,企图影响储君,为日后篡权铺路。
第四,也是最致命的一条,与军方将领过从甚密,培植私人势力。将秦红缨练兵、蒙骜求购军械,描绘成李淏在军中安插亲信,意图染指兵权。
每一条罪状都字字诛心,直指要害。尤其是“私交储君”和“结党营私”,更是触碰了皇帝的逆鳞。
次日,太和殿。
早朝的气氛一如既往。就在百官昏昏欲睡之际,丞相王嵩突然从百官之首的位置走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金殿中央。
“陛下!”王嵩老泪纵横,声音凄切,“老臣有本,冒死上奏!”
他高举着手中的奏折,身后,数十名御史和老臣如同得到了信号一般,齐刷刷地跪了下来,黑压压的一片。
“臣等,附议!”
“请陛下严惩国贼李淏,以清君侧!”
声势之浩大,让整个太和殿都为之震动。
景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让太监接过奏折,展开一看,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奏折上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扎向他最信任的臣子。
他当然知道这是王嵩的构陷,但这些罪名实在太过恶毒。更重要的是,王嵩这次联合了朝中近半数的大臣,形成了一股巨大的政治压力,让他也感到棘手。
朝堂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站在队列中,仿佛事不关己,还在偷偷打哈欠的李淏身上。
景帝内心清楚,如果处理不好,不仅会寒了李淏的心,更可能引发一场巨大的朝堂动荡。他正犹豫如何应对这波汹涌的攻势,一个清朗而坚定的声音突然响起。
“父皇!儿臣认为,王丞相所言,差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太子赵承排众而出,昂首挺立在金殿中央。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王嵩,朗声道:“李师傅所献之策,无一不是为了富国强兵;所行之事,无一不是为了利国利民!让百姓吃饱饭,是与民争利吗?让朝廷政令通达,是蛊惑民心吗?儿臣向李师傅请教治国之道,是动摇国本吗?大将军为国求购利器,是结党营私吗?”
太子一连串掷地有声的反问,让王嵩和他的党羽们都愣住了。
满朝皆惊!
谁也没想到,一向温和谦恭的太子,竟然会为了李淏,在朝堂之上如此旗帜鲜明地与当朝丞相公开叫板!
王嵩更是气得浑身发抖,他指著太子,嘴唇哆嗦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精心策划的致命一击,竟然被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太子,给硬生生地挡了回去。
景帝看着自己儿子那挺拔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惊讶。他立刻借坡下驴,沉声道:“此事,兹事体大,众说纷纭。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可妄下定论。暂且搁置,容朕详查!”
他一挥手:“退朝!”
一场惊心动魄的朝堂风暴,暂时被压了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退朝后,景帝没有回御书房,而是直接去了偏殿,并单独召见了李淏。
偏殿内,只有君臣二人。景帝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眼神严厉,再无往日的亲和。他死死地盯着李淏,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
“李淏,你是不是该给朕一个解释?”
信任的基石,似乎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痕。李淏知道,他面临了穿越以来最大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