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顾清辞即将被火鳞地龙巨爪拍中的刹那,一直埋伏在侧、等待时机的向导木牙,猛地从一块岩石后窜出!他手中拿着一根不起眼的、黝黑如铁的短矛,矛尖却闪烁着幽蓝的寒光,显然淬有奇毒。
他没有攻击地龙坚硬的背甲或头颅,而是将全身力气灌注于手臂,狠狠将短矛投掷出去,目标直指地龙人立而起时,暴露出的、相对柔软的腹部与后腿连接处——那里鳞片较小,且有缝隙!
“噗嗤!”
短矛精准地从那鳞片缝隙中扎了进去,直没至柄!幽蓝的寒光瞬间顺着伤口蔓延!
“昂——!!!”
地龙发出一声凄厉痛苦到极致的惨嚎,人立的身躯骤然僵直,随即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般轰然倒地,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伤口处冒出嗤嗤白烟,那幽蓝寒光正以惊人的速度侵蚀它的血肉和生机!木牙这拼命一击,用的显然是某种专门克制火属性凶兽的、极其阴寒霸道的奇毒!
地龙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在地上疯狂翻滚挣扎,搅得碎石乱飞,地动山摇。
“快!下来!”岩虎冲着岩壁上的顾清辞和壁虎大吼。
顾清辞不敢耽搁,将玉盒塞好,和受伤的壁虎一起,利用绳索迅速下滑。落地时,壁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后背的烧伤触目惊心。顾清辞扶住他,看了一眼依旧在垂死挣扎、但声势骇人的地龙,急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带上伤员,快走!”
众人抬起昏迷的重伤影卫,搀扶着壁虎和手臂受伤的同伴,在木牙和岩虎的带领下,朝着来时的方向亡命奔逃。身后,地龙的惨嚎和挣扎声越来越弱,但那片区域的地热似乎也被引动,开始不稳定地喷发,更加浓烈的七彩毒瘴弥漫开来。
他们一口气跑出十余里,直到彻底听不到身后的动静,进入相对安全的密林区域,才敢停下来喘息。每个人都狼狈不堪,人人带伤,更损失了一名同伴(重伤昏迷,气息微弱)。
顾清辞顾不得自己的疲惫,立刻检查重伤员的状况。地龙那一尾巴力量太大,震断了胸骨,内腑也有出血,情况危急。她迅速施针稳住心脉,又喂下保命丹药,但能否挺过来,还要看他的意志和造化。壁虎的后背烧伤也需要立刻处理。
“木牙,刚才那毒”顾清辞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问。
木牙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投出那一矛也消耗不小:“那是用‘绝阴寒潭’底千年寒铁混合几种极寒毒物淬炼的‘封魄钉’,专门对付火属凶兽,能瞬间冻结其气血魂魄。但对使用者反噬也大,我三个月内不能再动用真气了。”他咳嗽了几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顾清辞心中感激,又给他服下调理内息的药物。“多谢。没有你那一击,我们恐怕”
岩虎打断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夫人,东西到手了,我们得赶紧离开南疆。地龙垂死的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其他麻烦,而且莲华教的人说不定也在附近。”
顾清辞点头,看向怀中隔热袋里的玉盒。隔着袋子和玉盒,依旧能感到一丝灼热的生命力波动。这“龙血菩提”比她想象的更加不凡。希望它真的能起到作用。
“休整半个时辰,处理完伤口,立刻原路返回,尽快出山!”顾清辞下令。
就在南疆小队险死还生、取得“龙血菩提”的同时,北疆,绝念寒渊。
这里完全是另一番地狱景象。
举目望去,尽是白茫茫一片。肆虐的暴风雪几乎从未停歇,鹅毛般的雪片被狂风卷成一道道白色的龙卷,抽打在人脸上如同刀割。能见度极低,超过十步便是一片模糊。气温低得可怕,呵气成冰,裸露的皮肤片刻就会失去知觉。
荆无影带着七名队员,已经在这片死亡冰原上行进了六天。他们按照向导提供的、几十年前的老旧地图和口述路线,艰难地向着寒渊深处前进。一路上,他们遭遇了数次雪崩,掉进过隐蔽的冰裂缝(幸好用绳索相连,及时拉了上来),更被一种无形的、仿佛能渗透骨髓的阴寒之气不断侵蚀,即使穿着最上等的御寒衣物,服用抗寒药物,依旧感到气血运行迟缓,四肢僵硬。
“将军,前面应该就是‘九窍还阳草’可能生长的区域了。”一名向导,是个满脸冻疮、眼神却依旧锐利的老兵,叫寒山,指着前方一片被巨大冰川环绕、相对平静的冰谷,“根据传说和零星记载,那草喜欢生长在至阴地脉交汇处,伴生于万年玄冰之下,吸收极阴寒气中的一缕生机。这冰谷深处,有一处永不冻结的‘阴眼寒潭’,潭底可能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荆无影眯着眼,透过漫天风雪望去。冰谷入口狭窄,两侧是高耸的、如同刀劈斧凿般的冰崖,冰川泛着幽蓝的光泽,仿佛巨兽的獠牙。谷内寂静得可怕,连风声到了那里似乎都消失了,只有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刺骨的寒意弥漫出来。
“大家检查装备,绳索、冰镐、防滑钉、还有驱寒和补充气血的丹药。”荆无影沉声下令,“两人一组,用绳索相连,保持距离,缓慢进入。寒山,木尔罕(另一名北疆向导),你们在前面探路,注意冰层和可能的陷阱。”
众人依言准备妥当,排成纵队,小心翼翼地向冰谷内进发。
一进入谷口,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好几度。那种阴寒之气更加浓重,仿佛有无数冰冷的细针,透过衣物往骨头缝里钻。脚下的冰面光滑如镜,即使有防滑钉,走起来也异常艰难。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们沉重的呼吸声和冰镐凿击冰面的细微声响在回荡。
走了约莫一里多地,前方出现了一片较为开阔的冰面,冰面中央,果然有一个直径约两丈、幽深不知几许的潭口。潭水并未结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黑色,水面上漂浮着缕缕白气,但那白气非但不显温暖,反而散发着比周围空气更加刺骨的寒意。
这就是“阴眼寒潭”了。
“应该就是这里了。”寒山压低声音,眼中却带着警惕,“但大家小心,这种地方,往往有‘东西’守着。”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原本平静如镜的黑色潭水,忽然毫无征兆地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一股极其阴寒、带着浓郁死寂气息的墨黑色水柱冲天而起!
水柱之中,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由冰晶和黑色潭水凝聚而成的女子身影!她面容模糊,只能看到一双空洞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眼睛,长发如同无数扭动的黑色水蛇,下半身则与潭水相连。一股强大的精神威压,伴随着能将灵魂冻结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冰谷!
“冰妖!”木尔罕骇然惊呼,“快退!”
然而,那冰妖的速度更快!它(她)发出一声无声却直刺灵魂的尖啸,墨黑色的潭水如同活物般,化作无数道黑色的冰锥,铺天盖地地射向众人!同时,那股强大的精神威压如同冰潮般涌来,试图冻结他们的思维和行动!
“结阵!真气护体!”荆无影暴喝,长刀出鞘,凛冽的刀气劈碎数道冰锥!他修炼的军阵杀伐之气,至刚至阳,对这种阴寒邪物有一定克制作用。其余队员也纷纷爆发真气或内力,挥舞兵器格挡。
但那些黑色冰锥不仅锋利坚硬,更蕴含着可怕的阴寒死气,一旦被擦伤,伤口立刻冻结发黑,并且那股阴寒死气会迅速向体内蔓延!两名队员稍慢一步,便被冰锥划破手臂和大腿,顿时动作一僵,脸色瞬间变得青黑!
更可怕的是那精神攻击!除了荆无影和两名内力最为深厚的队员,其余人都感到头脑昏沉,思维迟滞,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仿佛血液都要被冻结!
“不行!必须打断它!攻击它本体!”荆无影看出,这冰妖似乎与寒潭一体,能量源源不绝。他眼中厉色一闪,对寒山吼道:“寒山,用‘阳炎雷’炸它!”
寒山闻言,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婴儿拳头大小、通体赤红、表面有雷纹的金属球——这是工部最新研制、产量极低、专门针对阴邪能量的单兵爆破武器“阳炎雷”!
他用尽力气,将阳炎雷掷向冰妖那由潭水构成的身体!
冰妖似乎对那赤红小球有些忌惮,幽蓝的眼眸一闪,更多的黑色潭水涌起,试图将其包裹、冻结。
但阳炎雷在接触到潭水的瞬间,猛地爆开!
“轰——!!!”
并非剧烈的爆炸声,而是一种低沉的、仿佛闷雷在极厚冰层下滚过的轰鸣!刺目的赤红雷光瞬间炸开,至阳至刚的雷火气息与阴寒死寂的潭水激烈对撞,发出“嗤嗤”的爆响,大片墨黑色的潭水被蒸发净化!冰妖发出一声痛苦的无声尖啸,凝实的身体瞬间虚幻了许多,与寒潭的连接也似乎出现了松动!
好机会!
荆无影身经百战,岂会错过这等良机?他暴喝一声,将全身至刚真气灌注长刀,人刀合一,化作一道炽烈的刀光,如同撕裂黑暗的雷霆,狠狠斩向冰妖那虚幻身体的中央!
“斩!”
刀光过处,阴寒死气如同遇到克星般退散!冰妖的尖啸戛然而止,由潭水构成的身体被这一刀彻底斩开、撕裂,化作漫天飘散的黑色冰晶,迅速消融在赤红雷光的余波之中。
冰妖被重创击退,但并未彻底消亡,残存的意志发出不甘的怨毒波动,缩回了寒潭深处。潭水恢复了平静,但那股阴寒死气依旧浓烈。
荆无影落地,拄刀喘息,脸色也有些发白。刚才那一刀消耗极大,加上环境压制,他也感到气血不畅。再看队员们,人人带伤,那两个被冰锥所伤的队员更是气息奄奄,伤口处的黑气还在蔓延。
“快!救人!”荆无影顾不上自己,连忙查看伤员。
寒山和木尔罕也上前帮忙,用特制的火属性药粉和丹药驱散伤口阴寒死气。
“将军潭底”一名伤势较轻的队员,指着恢复平静但依旧幽深恐怖的寒潭。
冰妖虽退,但寒潭依旧危险。而且,他们要的“九窍还阳草”,很可能就在这潭底。
荆无影看着两名生命垂危的队员,又看看那深不见底、散发着致命寒意的黑潭,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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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山,木尔罕,你们留下照顾伤员,想办法稳住他们的伤势,点燃‘炽石’取暖。其他人,跟我下去!”荆无影从背囊中取出特制的、用火蜥皮和隔热材料制成的潜水服和呼吸管(简易版水肺),又拿出几颗小型的“阳炎雷”和照明用的“冷光石”。
“将军,太危险了!潭底情况不明,那冰妖可能还在下面”寒山急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们两个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找到‘九窍还阳草’!时间拖得越久,我们所有人都可能被困死在这里!”荆无影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执行命令!”
他率先换上潜水装备,将一颗冷光石含在口中(特制,可短暂水下照明),腰带上挂着阳炎雷和工具,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纵身跳入了那墨黑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阴眼寒潭!
冰冷刺骨的潭水瞬间包裹全身,即使有隔热服,依旧感到仿佛要被冻僵。光线迅速变暗,只有口中冷光石发出幽幽的光芒,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潭水深邃,压力也越来越大。荆无影奋力下潜,同时警惕地感知着四周。他能感觉到,那股阴寒死寂的气息,正从潭水深处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下潜了大约十丈,周围已是一片彻底的黑暗和死寂,只有自己的心跳和划水声。口中冷光石的光芒也显得极其微弱。
忽然,他感觉到下方似乎有微弱的、不同于周围阴寒死气的生机波动?还有一丝丝极淡的、类似植物的清新寒气?
他精神一振,加速下潜。
又下潜了数丈,借着冷光石的微光,他隐约看到,在潭底一处巨大的、泛着幽蓝光泽的万年玄冰旁边,生长着几株奇特的植物。
植株不高,通体晶莹剔透如同冰雕,共有九片叶子,每一片叶子上都有九个仿佛天然形成的、细小而规整的孔窍,正缓缓吸收着潭水中那至阴寒气,而在植株中心,凝结着一颗米粒大小、散发着乳白色柔和光晕的冰珠?
九叶,九窍,伴玄冰而生,凝生机为珠是它!九窍还阳草!那冰珠,或许就是其精华所在!
荆无影大喜,正要靠近采摘,异变再生!
那潭底巨大的万年玄冰后,猛地睁开了一双更加巨大、更加幽深冰冷的蓝色眼眸!
紧接着,一条完全由黑色冰晶和潭水构成的、比之前冰妖庞大数倍的触手,如同蛰伏的巨蟒,悄无声息地、迅猛地朝他卷了过来!
真正的守护者,或者说是这寒潭阴眼的“本体”,此刻才露出獠牙!
荆无影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