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林被李富贵磨叽得脑瓜子嗡嗡响。
本来中午那会儿已经让夏晚秋嚎得够头疼的了。
他伸手阻止李富贵:“得,你别管她们争不争风吃醋,还是那句话,你要想让我收留那个女的,就给盖房子。”
李富贵见实在说服不了陈山林,咬牙道:“行,不就60平的木屋吗,我给你盖。”
短暂沉默,李富贵脑海里快速盘算著,得用多少木料。
他又凑到陈山林身边:“大侄子,张局长给你家盖房子,应该剩下不少木料吧,要不你也出点,你说那么多柱子和木板,我一下上哪给你弄那么多呀?”
陈山林挑挑眉:“快别装了,去年你偷摸伐了多少树,我爸不知道,你以为我也不知道?”
李富贵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犊子咋知道自己偷摸伐树了呢。
去年有几天陈建国去别的林场帮忙,李富贵说派两个人帮着去值班,实际是把自己家亲戚叫了去。
然后那几天,李富贵就以陈建国这个护林员不在山上为由,不让任何人上山。
也就那时候,他带着他们家其他的亲戚,去偏僻的后山伐了很多木材。
陈山林微微一笑:“咋地,李屯长,用不用我去你三弟家,帮你把那些木料找回来呀?”
“这”
李富贵眼珠子一转,立马换了笑脸:“大侄子你说啥呢,没那回事儿,刚才叔逗你玩呢,既然答应了给你盖房子,当然不能让你出木料,我出,我全出,还不行么。
陈山林满意的点头:“行,那明天就开始盖吧。”
“行。”
李富贵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行字,背着手下山去了。
陈山林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推门进了院儿。
真好,马上就有大房子住了。
第二天,李富贵便带着他们老李家的三个亲戚,推了一平板车的工具上山,过来挖地基。
他们要盖的这种木屋,在东北叫木刻楞房。
先是挖地基,灌上水泥和石头。
然后是垒木头,把较粗的木头放在最底层,一层一层地叠垒,每层都压在下一层之上,使用木楔加固。
每一层木头的缝隙中间,还要用黄土加稻草和成的黄泥填充严实。
这样在冬天零下三四十度的时候,可以起到更好的保温效果。
可以说盖木屋这玩意儿,纯是个技术活,一般人盖不了,得学个三年五年的。
哎,巧了,偏偏李富贵的三弟就会盖木屋,而且手艺还不错。
光是去年一年,就给别的林场给人家盖了四个木屋,手艺绝对没问题。
就是态度上差点。
李富贵交代完他三弟李富余要挖60平的地基后,便下山去到地里给几个大队长开会去了。
李富余跟陈山林他爸也是从小就不对付。
听说要给陈山林盖木屋,那是一万个不情愿。
直到中午李富贵上山来送饭时,李富余他们三个大老爷们儿,加一起才挖不到两米宽。
陈山林在搬了个小板凳,悠闲的嗑著瓜子,看到李富贵来了,他拿下巴指著还没他小腿高的小坑。
那意思是你自己看看吧。
李富贵一看,顿时气炸了,把李富余拽到一边,噼里啪啦好一顿数落。
说些什么别人听不清,陈山林却听的一清二楚,主要意思只有一个,把叶轻眉那个烫手山芋甩给他。
“哎呀,大哥,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我就是心里过不去,那些木料,我还想留给我儿子盖房子呢,凭啥先给陈建国他儿子盖啊!”
李富余回头瞥了陈山林一眼:“你瞅他得嗖那样儿,我一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李富贵不用回头都知道陈山林是什么表情,他拉着三弟往前又多走了几步,压低声音道:“你先帮大哥把那俩娘们儿弄走,等以后他们在山上出了什么事儿,就跟我没关系了,真到那个时候,这木屋没人住,不还是咱们的。”
“也对。”
兄弟俩相视一笑。
“嘿嘿嘿。”
陈山林也笑了。
吃完中午饭,李富余几个人不再偷懒,一下午时间,三个人就把60平的地基,挖了三分之一。
沈如烟给陈山林送水的时候,有些不解:“陈大哥,他们为什么要给我们盖房子呀,现在这个木屋不能住了吗?”
她回头看了看他们的小木屋,挺好的呀。
陈山林笑了笑:“那个太小,才二十平,李屯长说了,他给咱们盖60平的,让咱们住的舒舒服服的。”
正在挖坑的李富余,抬头瞪了陈山林他俩,气得吭哧吭哧使劲儿挖坑。
沈如烟红唇微启,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那我先回去了,陈大哥。”
回到小木屋,林如意把沈如烟拉到一边:“如烟姐,他怎么说的?”
沈如烟把刚才陈山林的话学了一遍。
林如意狐疑地道:“不可能,李富贵不可能会那么好心给咱们盖房子,这其中肯定有鬼。”
可她一时间有些琢磨不通,正想跟沈如烟研究研究,发现夏晚秋正竖着耳朵偷听。
夏晚秋这丫头,是个没心眼的,林如意不敢让她听见,拉着沈如烟去了院子里。
整整两天,陈山林每天吃完早饭,都会搬个带靠背的小板凳,过去监工。
李富余原本打算在地基里做点手脚,都没能有下手的功夫,只能每天把锤子敲得叮当响,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陈山林懒得和他一般见识,重生回来,他要做的事儿太多。
至于李富贵和刘会计这两家人,该算账的,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趁著李富余他们中午吃饭的时间,陈山林一个人上了山。
他约摸著家里肉应该吃完了,打算扛着野猪送回家,给那些建筑工人做大锅饭,不能亏待了人家。
挑了个两百斤出头的小野猪,往树上一撞,陈山林抽刀直接给野猪放了血,扛着往家走。
刚下山,离得远远的,他就看见自家房顶上,工人在贴小瓦片。
板板正正的青灰小瓦,年代感十足。
陈山林扛着野猪,脚步轻快朝着家里走去。
刚走到家门口,一辆小货车忽然停在他身边。
货车上下来一个年轻小伙子,礼貌地问他:“大哥,我问一下哪个是老陈家,陈山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