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李狗蛋儿的叫喊,黑瞎子抬头瞅了他们仨一眼。
吓得三个人魂儿都丢了,再也顾不上张得瑟的死活,撒丫子拼命往山下跑。
什么背筐啊,网兜啊,能扔的全扔了。
就连李狗剩的猎枪,什么时候扔的他自己都不知道,鞋跑丢了也不知道。
“啊啊啊,吃人了!吃人了!”
李狗蛋儿边跑边喊,灌了一肚子的风,嘴都跑歪了。
他不喊还好,黑瞎子还没打算追他们。
这一喊,黑瞎子扔下张得瑟,张著大嘴吼叫着,就朝他们狂奔而来。
本来李狗蛋儿是跑在最后的,但他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黑瞎子追来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力气,直接把刘大壮给超过了。
刘大壮也回头瞅了一眼,看见黑瞎子追来了,连忙再加快脚步,又把李狗蛋儿给超过了。
要说最近一段时间,李狗剩天天早起锻炼,是真没白炼,把李狗蛋儿和刘大壮落下一大截。
他回头看到自己弟弟在最后一个,马上就要被黑瞎子抓住了,吓得他赶紧又冲了回来。
李狗蛋儿拼命的往前跑,却怎么跑都跑不过刘大壮。
李狗剩救弟弟心切,一抬脚把一截树枝踢到了刘大壮的脚底下。
扑通一声。
刘大壮摔了个结结实实。
没等他起身,直接被黑瞎子按地上了。
李狗剩顺势拉着弟弟就往山下跑。
这回李狗蛋儿学奸了,不敢再叫喊,兄弟俩连头都没时间回,就这么狂奔下山。
山根儿底下。
张得瑟他爹,正在河边跟捞鱼的侃大山,等儿子打回来野味呢。
刘会计和李富贵也在,他们俩全指著自家儿子打着点啥,回来给自己长长脸。
七八个人正聊著天,只见李狗剩兄弟俩,连滚带爬冲了下来。
河边人多,他们俩嗷嗷冲到了众人面前,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你们俩这是咋了?遇见啥大东西了?”
李富贵连忙问道。
他虽然没有什么打猎的经验,但活了四十来年,好歹有点常识,自家儿子吓成这样,多半是遇见啥大玩意儿了。
李狗蛋儿躺在河滩上,喘气都喘不匀乎,别说开口说话了,根本回答不了一点。
张屠户见自家儿子没回来,抓起李狗蛋儿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拽起来,大声喝道:“我儿子呢,我家张闯呢,他咋没跑回来,快说啊!”
本来李狗蛋儿就跑岔了气,内脏生疼,张屠户这么一摇,差点给他摇昏过去,更说不出来话了。
倒是李狗剩,身体多少比李狗蛋儿壮实一点,捂著肚子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我们,碰著黑、黑瞎子了,张哥让黑、黑瞎子按那了!”
他估计张闯是没命了,但是他可不敢直接说,万一人家还有口气啥的,张屠户不得说他咒人家儿子么。
张屠户一听,脸都吓白了,拎着李狗剩就往山上走。
“啥?你们在哪儿遇见的黑瞎子,赶紧带我去!”
刘会计脸也吓白了,快跑几步,拉着李狗剩追问:“我家大壮呢,他咋样了,他跑回来没有,快说呀,他跑哪去了?!”
李狗剩上气不接下气,捣扯半天,心虚地道:“大壮,也让黑瞎子按那了。”
“啊???”
刘会计眼珠子一瞪,跟着张屠户一起,一人一条胳膊,架著李狗蛋儿就往山上走。
“哎呦,完喽完喽!”
李富贵后悔得直拍大腿。
早知道能出这么档子事儿,他就不让大儿子整什么打猎队伍了。
他们屯子老吴头,人家打了一辈子猎,也没遇见过一次熊瞎子啊!
眼瞅著刘会计和张屠户把李狗剩往山上拽,李富贵不放心,连忙叫着河里打鱼的几个老爷们儿。
“哥几个受累跟着跑一趟,把两个孩子找著吧,好歹两条人命啊!”
说完,他扫了一圈,脸上有些失望,陈建国父子俩今天没来打鱼,不然把握更大些。
可回去现叫,已经来不及了,李富贵只能作罢。
河里打鱼的几个人,全都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是该去还是不去。
去吧,黑瞎子那玩意儿可是大畜牲,弄不好全得给他们嚯嚯死。
不去吧,他们还不好意思拒绝李富贵这个屯长,怕以后李富贵给自己家穿小鞋。
李富贵见几个人没动,扑通一声跪下,老泪纵横的哀求道:“求求你们了,哥几个,去救救孩子们吧,老李给你们磕头了!”
众人一看,李富贵都这样了,那就去吧。
“老李大哥,你快别磕了,我们去,现在就去。”
几个人上了岸,把打鱼的家伙式扔在河边,跟在李富贵身后进了山。
没多大一会儿,众人就追上了张屠户他们。
李富贵拍著胸脯保证:“老张,老刘,你俩放心,我带这么多兄弟一起,肯定能把两个孩子安全找回来!”
李富贵之所以给那些人磕头,求他们帮着救人,也是为了自己的责任能轻点。
要是那俩孩子还活着,还好说,要是让黑瞎子给造了,怕是张屠户得把他扔山里喂狼去!
毕竟张屠户家只有一个儿子,媳妇儿生孩子的时候,身体受了伤,不能再生了。
不像刘会计家,还有一个八岁的小崽子,没了一个还剩一个。
张屠户这会儿,所有的血都往脑袋上涌,眼珠子都是红的,吼著李富贵:“你他娘的,别在那废话,赶紧把我儿子救回来,不然老子宰了你,给我儿子偿命!”
“快走吧,快走吧!”
李富贵不敢再说什么,招呼著大家伙:“都快走几步。”
大伙心里也都知道,那俩小子恐怕凶多吉少了。
约摸著两个多小时,一大帮子人总算走到了出事儿地点。
李狗剩身子抖了抖,指道:“就,就在前面,你们过去吧,我实在不敢去了。”
也不知道熊瞎子走没走,万一埋伏在哪里,半路出来咬人呢。
张屠户和刘会计听闻,连忙向前奔去。
远远的,看到地上趴着的刘大壮,已经没个人样了,身上血肉模糊的。
刘会计冲过去,跪在地上大哭着:“大壮啊,你睁开眼睛看看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