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老爸的话，陈山林哭笑不得：“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能干那缺德事儿么。
旁边大夫护士两个人想笑又不敢笑，背对着他们父子俩，肩膀一抖一抖的。
陈建国一想也是，呲牙笑了：“那你咋整那么稀呢，我记得老李走的时候，碗里的药可黏糊了。”
陈山林随口编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李叔那个药得用雨水调，效果能加倍，我上厕所那会儿，特意在房后水缸里，舀了点雨水，指不定我给你擦完药，还没到医院，你病就好了呢！”
救护车又经过一个大坑，颠簸了一下，尽管病床已经加了海绵，陈建国还是咧了咧嘴。
等大坑过去之后，他才喘了几口说道：“你不用给我整好，你就现在让我不疼就行，哎嘛，太遭罪了。”
他想说不行现在就打止疼针吧，儿子非得给自己上药，他也不好意思跟护士要求。
陈山林笑了笑没再说话，十分专注的给老爸上药。
他这一上，就是一路。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陈建国睡得都打呼噜了。
救护车稳稳当当停在镇医院门口的时候，陈山林手里的药碗刚好空了。
他把碗连同棉签一起扔进垃圾筒，轻轻拍著陈建国的肩膀：“爸，起来了，到医院了，你还疼不疼了？”
“啊？这么快就到了！”
陈建国坐起身，感受了一下，惊呼道：“哎呀，还真不疼了，老李这药这么好使吗！”
小护士听闻，笑呵呵解释道：“大爷，你这就算是不疼了，也是暂时的，一会儿得先做个检查，让大夫看看。鸿特暁说蛧 最欣漳节耕鑫哙”
“行，那走吧。”
陈建国自己下了车。
周有财和陈大树一看他是自己走下来的，纷纷瞪大了眼睛。
陈大树连忙上前，紧张地问：“爸，你不疼了？”
“嗯呐，不疼了。”
陈建国背着手大摇大摆的，比大夫和护士走的都快。
陈山林兄弟俩还有周有财，跟在护士身后，大包小包拎着东西。
几个人浩浩荡荡上了二楼。
有周有财那层关系，跟车的小护士和大夫都很热情，带着他们开完检查单，又给送到了住院处。
放好东西，小护士才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去。
陈山林他们带着陈建国先是抽了血，然后往检查室走。
陈建国端著胳膊，疼得呲牙咧嘴：“哎呀，刚才抽血那个护士，扎的可真使劲儿啊，真疼。
陈山林心想幸亏他老妈没在这儿，不然准得说老爸矫情，那一点疼都受不了。
他笑着说道：“没事儿，待会儿照x光一点都不疼，照一下就行。”
在这个年代，像他们处在东北的边陲小镇，还没有b超什么的，能照一个x光，已经算是比较高级的检查了。
像他们屯子的李大夫，只能靠着听诊器，和双手去摸来确诊。
陈建国一听说照x光不疼，这才放下心来：“那还行，待会儿问问大夫，我啥时候能吃东西，有点饿了，昨个晚上就没吃几口东西。”
“行，一会儿问问。”
陈山林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老爸铿锵有力的步伐，心里大概有了数，老爷子的病，估计好得差不多了。
说话间，几个人拐了个弯，朝检查室走去。
陈山林视力好，一抬头看见走廊尽头亮着灯，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手术室。
陈建国走在他身侧，指著里边问道：“老三，你瞅在墙根底下蹲著那个，不是咱屯子刘会计么，他儿子还没抢救过来呢？”
陈山林点头道：“应该还没有，手术室亮着红灯。”
陈建国上午一直肚子疼，没下炕，还是听自己媳妇儿说的，刘大壮他们上山打猎，让黑瞎子给嚯嚯了。
好巧不巧，镇医院的检查室和手术室只隔了两个门。
陈山林带老爸走到检查室门口，看到刘会计身边还蹲著张屠户。
两个人愁眉苦脸，眼神呆滞地盯着一个方向。
这时候，检查室里小护士探头出来，喊著：“陈建国在不在，陈建国来了没有？”
“在在在，在这呢。”
陈山林连忙把老爸送了进去。
小护士闪身让陈建国进屋，对着陈山林他们三个说道：“家属不能进，在外面等著吧，一会儿就出来了。”
“行。”
今天是工作日，医院人不多，他们仨坐在长椅上，等陈建国出来。
没一会儿，从楼下传来一阵焦急的脚步声。
刘强带着两个人朝着刘会计走去，急切地问著：“老弟，大壮咋样了？”
刘会计一抬头，看到堂哥来了，瞬间哇哇大哭：“哥，你可算来了，大壮不知道咋样了，你说我咋办啊，你说他要是救不过来，我可咋办啊，哎哟，我命咋这么苦啊。”
他一边说著，一边拿头撞著墙。
刘强连忙搂着他的脑袋安慰著：“不能不能，大壮那孩子那么好，肯定不能有事。”
话音未落，手术室的门啪一声被推开。
“刘大壮家属，过来签一下字。”
“啊？”
刘会计连忙冲过去：“签啥字啊，大夫，我儿子咋样了？”
大夫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病危通知书，来，在这签，不会写字，按手印也行。”
刘会计一听，白眼一翻，晕死过去。
刘强身后那两个人，都是他手底下的科员。
两个人连忙将刘会计接住，放在门口的长椅上躺着，给他按人中。
刘强接过大夫手里的病危通知书和印泥，抓着刘会计的手按了个手印。
张屠户见大夫拿了刘大壮的病危通知书要回手术室，急得他连忙凑上去大声喊著：“大夫，我家张闯咋样了，没事吧，啥时候能出来啊？”
大夫皱着眉头，一脸不悦地教训着他：“小点声，喊什么喊，手术完了就出来了。”
今天这两个患者，实在让他们几个大夫头疼，刚送来那会儿，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救治要好。
尤其是那个姓刘的，有好几次都没气了，难治得很。
两个科员给刘会计按了半天的人中，才把他按醒。
刘强坐在对面唉声叹气地道：“老弟啊，你说咱家最近是咋了，咋这么不顺当呢，一个月不到，两个孩子都受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