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诗雅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屋子,叹了口气,安慰著阮清茶:“没事,清茶不怕,咱们俩包里有饼,我拿给你吃。
她们俩不像叶轻眉那样辗转好几个月才来到靠山屯,而是直接从城里被送来的。
上个月他们家里出事,连带着家里所有的人,要么被抓走,要么逃走了。
她们俩只是被下放到这里改造,而不是去蹲监狱,其实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林诗雅在大包里翻了半天,翻出来两张饼,她自己没舍得吃,递给阮清茶一张:“给,你吃吧。”
阮清茶接过大饼,咬了一大口,慢慢在嘴里嚼著,大饼又干又硬,她嚼了半天也没嚼进去多少,反倒把自己给噎著了,呛咳起来。
林诗雅赶忙帮她拍著背:“慢点吃呀,吃这么着急干什么。”
阮清茶勉强把嘴里的饼咽下去,好奇地问著林诗雅:“诗雅姐,你怎么不吃?”
林诗雅摇摇头:“我不饿,你吃吧。”
“哦。”
有了刚才那口饼垫底儿,阮清茶开始细嚼慢咽起来。
但是饼太硬,实在无法下咽,阮清茶皱着眉:“诗雅姐,饼太干了,我想喝水。”
林诗雅从包里翻出两个水壶,打开一看里面空空的,一滴水都没有。
她在屋里环视一圈,别说水缸,连个水桶的影子都没看着。
中间木屋里只有一个小炕,别的什么都没有,墙角里放著一个盆和一个小布包。
盆里东西也少得可怜,只有牙刷牙缸、两件破衣服。
林诗雅没有办法,朝着叶轻眉走去。
她不知道叶轻眉睡没睡着,再三思量,还是轻轻拍了拍叶轻眉的肩膀:“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这里哪里有水可以打,我们俩渴了,想喝点水。”
叶轻眉没睡着,一直闭着眼睛,头也没回,淡淡地说道:“房后。”
“好,谢谢。”
林诗雅道谢过后,领着阮清茶出了屋。
她们俩出去之后,叶轻眉回头瞅了一眼俩人的行李,转过头去,拿被子盖住了脑袋。
这会儿天色比刚才又暗了几分。
阮清茶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树林,像头受惊的小鹿一样,赶紧抓住林诗雅的胳膊,另一只手死死攥著大饼。
“诗雅姐,我害怕,我不想喝水了,咱们回去吧。”
林诗雅手里拿着两个水壶,轻声安慰著:“没事,清茶别怕,咱们俩去打完水就回来,你要是害怕,你先回小木屋等我,我自己去。
“不行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去。”
阮清茶一刻都不想跟诗雅姐分开,好像一旦分开就再也见不到了一样。
“行。”
林诗雅无奈地笑了笑:“那你抓紧我的衣角,咱们一起去,打完水就回来。”
两个人从院子里出来,刚好遇见拎着空桶出来打水的陈山林。
林诗雅往他们大院里看了一眼,看到四个女人正在一起收拾碗筷,看上去还挺和谐的。
她朝着陈山林点了点头,跟在陈山林身后去打水。
走到泉眼边上,陈山林回头看了他俩一眼问道:“你们俩也是来打水的吧,你们先打。”
“好,谢谢。”
林诗雅把两个水壶盖拧开,咕咚咕咚灌著水。
阮清茶就像黏在她身上一样,一直拽着她的衣角不撒手。
陈山林看了阮清茶好几眼,还是没能认出她是谁。
“我打好了,你来吧。”
林诗雅拎着水壶,往后退了两步,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带着阮清茶往小木屋里走去。
陈山林笑了笑,没想到年轻时的林诗雅还挺有礼貌。
两人回到小木屋,阮清茶坐在炕上,一边吃著大饼,一边喝着泉水,时不时吸一吸鼻子,小脸上写满了委屈。
要知道半个月前,她们俩还是家里的掌上明珠。
真是造化弄人,这才没几天,两个人就到了这荒山野岭。
阮清茶越想越委屈,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林诗雅喝了几口水,就爬上炕,开始铺被褥,铺的差不多了,听见她的抽泣声,连忙过来哄她:“怎么啦,怎么又哭上了,是刚才没吃饱吗?还有一个饼,我拿给你。”
阮清茶一边哭一边摇头:“不是的,诗雅姐,我想家,想我爸,想我妈,想我的小花。”
小花是阮清茶养的一只波斯猫。
家里遭难后,那只波斯猫不知道被送到什么地方去了。
“好了好了,清茶乖,清茶不哭,小花不会有事的,等我们回去就看到了。”
林诗雅拍著阮清茶的背:“清茶已经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了,现在不能动不动就哭鼻子了,知道吗?”
“哦。”
阮清茶点了点头,但是眼泪依旧忍不住,瘪著嘴说道:“我也不想哭,可是我实在控制不住!”
“好好好,那你就哭,把眼泪全哭出来好不好?”
林诗雅倒是不嫌烦,很有耐心的哄著阮清茶。
可一旁的叶轻眉早就听不下去了,她一把掀开蒙在自己头上的被子,不耐烦地吼了一句:“你们俩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要哭出去哭去,别在屋里哭!”
她话音刚落,阮清茶哭得更厉害了。
从小声抽泣直接哭出了声,烦的叶轻眉捂著耳朵。
“你什么意思呀?”
林诗雅也不高兴了,沉声说道:“这屋子也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凭什么让我们出去啊,再说了清茶这不是害怕吗?你越是吼她,她越是哭的停不下来。”
“停不下来就出去哭,别在这打扰别人!”
叶轻眉说完扯过被子,重新盖住脑袋。
本来她白天丢了土豆,心里就挺烦躁,这会儿听见阮清茶的哭声,更是烦得不行。
林诗雅白了叶轻眉一眼,转过身来,继续哄著阮清茶:“清茶,别哭了,哭也解决不了问题不是吗,咱们俩先在这安顿下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好吗?”
“呜呜呜,诗雅姐,我想回家…”
“好好好,我知道你想回家,咱们先不哭了好吗,回家的事情我来想办法,好不好?”
林诗雅劝了半天,才把阮清茶劝得止住了哭声。
两个人手牵着手躺在床上。
盯着窗外的圆月,林诗雅无声地叹了口气。
唉…以目前这种局势来看,想回家根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