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真是”莉莎凝望着她,眼中的情绪浓得化不开——
那目光里混杂着骄傲、怜爱,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出落成大美人了呢”
“以前我就时常想啊”
她轻轻笑起来,指尖无意识地卷着玛修的发梢:“小姐从小就聪明学什么都快长得又可爱”
那些藏在岁月里的私心,终于在此刻说出口。
“要是我的女儿那该多好啊之类的”
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眼泪无声滑落:“但这不可能呢我只是有幸成为基列莱特家的女仆而已”
“有幸”两个字咬得极轻,像是怕惊醒了什么美梦。
“其实呢从看到您的第一眼”
莉莎的拇指抚过玛修的眼角:“我就知道您不是普通人特别是之后发现您小小年纪就能把大你好多好多的武艺老师打趴在地噗——”
她突然噗嗤一笑:“那位两米高的壮汉哭着说‘教不了’的样子我到现在都记得!”
笑声里带着泪,连肩膀都在微微发颤。
“所以我就想啊”
莉莎耐心地擦去玛修的眼泪,指尖温暖而稳定:“我能照顾您多久呢”
她的声音轻柔,却让玛修想起那时,这只手整夜贴在额头的温度。
“等您长大以后”
她轻轻揽住扑进怀里的玛修,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我会不会因为年纪太大,就不能好好照顾小姐了”
这句话里藏着女仆此生最大的私心。
“所以啊我想着生个孩子吧。”
她的掌心贴上玛修的后背,感受着怀中人剧烈的颤抖:“趁着我还年轻好好教她作为一位合格的女仆所以我求着兰斯大人做了试管婴儿”
玛修的呜咽终于冲破压抑,像只受伤的小兽般蜷缩在她怀里——
而莉莎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脊背:“这样的话哪怕我以后老啦、走不动啦也有人照顾您”
“毕竟您总是让人放心不下啊”莉莎轻叹一声,目光越过玛修的肩膀,看向某个遥远的点——
那里仿佛还站着那个总爱光脚乱跑的小女孩。
“但是在那种安全的地方也会有王虫真是没预料到呢”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淹没在玛修撕心裂肺的哭泣中。
“不过啊”莉莎捧起玛修泪湿的脸,指尖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珠——
那双棕色的眸子温柔得像要融化,倒映着玛修狼狈的模样:“能看到您长大的样子真是太好了”
她的身影开始逐渐透明,像晨曦下的薄雾般虚幻。
“已经没有遗憾了哦”
光点从她的裙摆开始飘散,在空气中画出星尘般的轨迹。
“但是我还是想问一句您现在过的好吗?”
“我我”玛修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
“是吗我知道了”
莉莎依旧笑着,仿佛早已预料到答案:“不能继续照顾您真的很抱歉”
“虽然我不知道兰斯大人到底想做什么”她的指尖已经透明得能透过光线:“但请您一定要好好的”
“在往后的日子里”光点向上飘散,莉莎的声音越来越远——
“您会有新的朋友、新的家人或者爱人”
她突然俏皮地眨眨眼:“嗯说不定已经有了?”
“啊啊能成为您的女仆真是太好了”莉莎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重重砸在玛修心头。
她的身影已经淡得几乎透明,唯有眼中的笑意依旧清晰。
玛修死死抱紧她,发狠般摇头,樱紫色的发丝在空气中划出凌乱的弧线——
那些从莉莎身上飘散的光点,穿过她的指缝,像握不住的流沙。
“请您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莉莎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良的通讯:
“愿您能永远幸福下去”
“啊”玛修徒劳地抓挠着空气中飘散的光点,她的指甲在掌心划出血痕,却感觉不到痛:“啊啊”
泪眼朦胧中,她看着最后一粒光点升向天际。
玛修的嘴唇剧烈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从胸腔挤出无声的嘶喊:“——”
她终于瘫软在地,泪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倒影中,莉莎最后微笑的模样,永远定格在了那里。
工造司——
两道残影以肉眼难辨的速度交错碰撞,金属交击的爆鸣声在狭窄空间内回荡。
每一次对撞都迸发出刺目的青白色火花,将四周照得如同白昼。
四散的剑气如狂舞的银蛇——
斩断的钢梁轰然倒塌,砸起漫天烟尘。
破碎的管道喷出高压蒸汽,模糊了交战双方的身影。
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露出下方闪烁的电路和管道。
整个工造司仿佛正在被一双无形巨手撕碎。
玛修的剑光如流星划过——
那道三色的轨迹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出现细微的扭曲。
提西福涅的双剑则拖曳着红黑残影——
像两条毒蛇的信子,每次突刺都直指要害。
随着又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整面合金墙壁被余波震碎,露出后方用于锻造武具的烘炉核心。
赤红的熔岩光芒映照在两人脸上,为这场死斗增添几分末日般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