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根石柱的崩塌,这座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地下魔窟,彻底埋葬在了黑风山脉的深处。
而在漫天的烟尘之中,一道金色的流光,如同划破长夜的流星,冲天而起。
一辆由九条亚龙拉动的黄金辇车,正劈开烟浪,缓缓驶来。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拆迁办吗?苏老大,您这业务也太熟练了吧!说拆就拆,连块好砖都不给人家留啊!”
龙辇之内,堆满了从鬼窟中顺来的天材地宝。
王铁牛一边流着哈喇子,一边清点战利品,嘴巴也没闲着。
“铁牛,别贫嘴了。赶紧把你那堆破烂收起来,这要是让外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稷下学宫穷得揭不开锅,连魔修的裤衩子都要抢呢。”
李长风虽然嘴上嫌弃,但他自己手里也没闲着,正爱不释手地把玩着一把万年玄铁打造的魔道令牌。
这玩意儿虽然看上去邪气重了点,但拿回去重新祭炼一下,绝对是一件极品的防御法宝。
相比于这两个没心没肺的活宝,林晚晴则显得安静了许多。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怀里抱着失而复得的净世琉璃瓶。
瓶身散发着柔和的七彩微光,映照在她精致绝伦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往日的清冷。
林晚晴偷偷抬起头,目光越过正在分赃的李长风和王铁牛,落在了正斜倚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的苏澈身上。
他不但救回了圣物,还顺手柄幽魂殿的白无常给捏死了。
这种强大,已经完全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畴。
“苏公子……”
林晚晴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觉得语言的力量太轻,根本不足以表达她的感谢之情。
“不用这么看着我。”
苏澈虽然闭着眼睛,但仿佛能看穿一切。
他懒洋洋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淡淡地说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更何况,这趟我也不是没有收获。”
苏澈嘴角微勾,笑意若有若无。
“赶紧回神都吧。这出戏唱到现在,也该轮到那些坐在台下的观众,给点反应了。”
……
三日后。
中州神都,稷下学宫。
黄金龙辇穿过神都上空层层叠叠的防御大阵,缓缓降落在了稷下学宫试炼塔前的广场上。
整个学宫,乃至整个神都的各大势力,都在这一刻沸腾了。
苏澈,回来了。
这个消息瞬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那个苏老魔……哦不,苏山长!他不但找回了瑶池圣地的圣物,甚至还直接把那个什么幽魂殿的老巢给端了!”
“真的假的?幽魂殿?那可是连皇室都头疼不已的魔道巨擘啊!就凭他几个人?”
“那还能有假?我表哥在御林军当差,亲眼看见他们从龙辇上下来的!那个瑶池圣女林晚晴,手里抱着的那个发光的瓶子,据说就是那个什么净世琉璃瓶!”
“嘶——!这苏澈,到底是什么妖孽转世?这也太猛了吧!”
众人议论纷纷,尽皆惊叹于苏澈那近乎非人的战力。
第二天清晨。
一道绚丽至极的七彩霞光,突然从天际垂落,直接笼罩了整个稷下学宫。
“那是……瑶池圣地的七彩鸾鸟?!”
有人认出了那只沐浴在霞光之中的神禽,忍不住惊呼出声。
七彩鸾鸟,那可是瑶池圣地的护山神兽,非圣主亲临或者发生关乎宗门存亡的大事,绝不轻易现世。
只见那鸾鸟之上,一位身穿宫装、气质雍容华贵的老妇人,缓缓飘落。
她并不理会那些想要上来攀交情的各路权贵,径直来到了试炼塔下。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注视下,这位已经达到陆地神仙境巅峰的瑶池台上长老,竟对着那个正坐在塔顶晒太阳,懒得起身迎接的苏澈,恭躬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瑶池圣地太上长老云华,代圣主及瑶池上下三千弟子,谢过苏山长!”
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神都。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太上长老行礼?
这是何等的殊荣?!
这简直就是把苏澈当成了与瑶池圣主平起平坐的存在来对待了啊!
但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只见云华太上长老起身后,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朗声宣读道:
“为谢苏山长再造之恩,我瑶池圣地,特备薄礼一份!”
“万年灵髓,十斤!”
“九转还魂丹,三颗!”
“天阶极品灵宝,五件!”
“另,瑶池秘境修炼资格,三个名额!”
每念出一项,周围围观的人群中就会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哪里是薄礼?
这简直就是把半个瑶池的家底都搬过来了啊!
这其中的任何一样东西,都足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
然而,云华太上长老似乎觉得这还不够震撼。
她合上礼单,目光扫视四周一圈。
“此外,我在此代表瑶池圣主宣布!”
“从今往后,苏山长便是我瑶池圣地最尊贵的朋友!谁若与苏山长为敌,便是与我瑶池圣地为敌!”
“在此次即将开始的稷下学宫大比之中,我瑶池圣地,将不计任何代价,全力支持以苏山长为首的稷下学宫代表队!”
轰——!
这句话一出,人群彻底炸响。
瑶池圣地,竟然公开站队了?
要知道,瑶池圣地作为传承万年的顶级势力,向来超然物外,从不参与世俗争斗。
可现在,她们竟然为了苏澈打破了万年的规矩。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学宫大比,乃至整个中州的局势中,苏澈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超级势力。
……
神都,东宫。
大皇子姬无夜正襟危坐,当听到心腹谋士汇报完试炼塔下发生的一切,脸上的表情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才缓缓平复心情。
“幽冥鬼窟没了……白无常死了……瑶池那个老太婆亲自来道谢……”
他喃喃自语着,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良久,他伸出手,拿起桌案上关于苏澈的调查卷宗。
这可是他花了极大代价,动用了天枢阁的力量,才搜集到的资料。
“殿下,我们还要继续查吗?或者……激活那个计划?”
心腹谋士小心翼翼地问道。
姬无夜静静地看着手中的卷宗,沉默良久。
“哗啦——”
他手掌一松,将卷宗直接扔进了面前的火盆里,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张。
“不必了。”
姬无夜看着跳动的火苗,声音沙哑,语气中透入出深深的无力感。
“此人,已经不是我们能够掌控的了。”
“连幽魂殿的无常都死在他手里,连瑶池圣地都甘愿做他的马前卒……这种人,哪怕是父皇亲自出手,恐怕都要掂量三分。”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下达了最后的指令:“传令下去。”
“从今天起,东宫上下,任何人不得再与苏澈发生任何正面冲突。违令者,斩!”
“静观其变吧。”
……
与此同时,七公主府。
密室之中满覆冰霜,寒渊听到幽冥鬼窟复灭,白无常身死的消息,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孔上,终于露出了名为忌惮的情绪。
她的手指死死扣着身下的寒玉床,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白无常……死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斗。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白无常的实力。
即便在幽魂殿内部,他也是排名前三的顶级杀手。
连他都栽了,那自己如果再不知死活地去招惹苏澈……
“通知下去。”
“把我们在稷下学宫的所有暗子,全部撤回。”
“在没有找到克制那个魔头的办法之前,谁也不许轻举妄动!谁要是敢坏了本宫的大事,本宫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至于那位倒楣的三皇子姬无双。
据说在听到自己辛辛苦苦培养的最后一些党羽,都被苏澈随手给抹去了之后,直接一口老血喷出三丈远,气得两眼一翻,当场晕死了过去。
御医诊断之后,摇头叹息,只留下了一句“怒火攻心,伤及本源,恐难再起”,便匆匆离去。
至此,这场夺嫡之争中最跳的一个,彻底退出了舞台。
……
这场由苏澈引发的惊天风暴,在快速席卷了整个神都之后,又迅速平息了下来。
瑶池圣地公开站队。
大皇子偃旗息鼓。
七公主彻底蛰伏。
幽魂殿元气大伤,销声匿迹。
仿佛所有的势力,都在这一刻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那就是在没弄清楚苏澈的底牌之前,谁也不愿意再去招惹这个煞星。
一时间,整个神都都陷入了宁静之中。
但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十年一度的稷下学宫大比,即将开始。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稷下学宫。
山雨欲来,风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