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随着天衍诛魔大阵彻底运转,晴朗的天空倾刻间便被厚重阵法白光所复盖。
无数道由真元凝聚而成的剑光,如同狂风暴雨般,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声,向着玄冰狱所在的方位倾泻而下。
每一道剑光,都蕴含着足以重创化神境强者的恐怖威能。
而成千上万道剑光同时落下,那种窒息般的压迫感,仿佛天塌地陷,世界末日已然降临。
这便是天衍圣地屹立中州数万年而不倒的底气,也是枯木尊者最后的疯狂。
面对这足以毁灭一切的攻势,苏澈表情没有丝毫改变,甚至连身形都没有一丝晃动。
他背对身后众人,嘴唇开合,淡淡吐出一句话,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阿木,护好我姐。”
这一句话,对于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来说,便是至高无上的圣旨。
“是。”阿木闷声应和。
他一步踏出,反手拔出身后断剑。
面对这漫天杀劫,阿木那木纳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磐石般的坚定。
他将手中的断剑猛地插入脚下的万年玄冰之中。
嗡!
一股厚重如大地般的剑意,骤然从断剑中爆发开来。
青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在他头顶撑开了一个半圆形屏障。
这屏障薄如蝉翼,上面流转着如同树皮纹理般的古老符文,却透着一股不可撼动的坚韧。
轰轰轰轰轰!
漫天剑雨狠狠砸在青色屏障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任凭诛魔大阵的攻势如何狂暴,那看似单薄的青色光幕竟是纹丝不动,稳如泰山。
被护在其中的苏清雪、洛璃,甚至是那位天衍圣主莫问天,此刻都毫发无损。
莫问天看着眼前这个身穿粗布麻衣,背影如铁塔般的少年,瞳孔剧烈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这是什么剑意?”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纯粹的守护剑意?”
莫问天身为圣主,眼界自然非凡。
他能感觉到,这少年也就是刚入化神的修为,可对于剑道的领悟,竟然比他这个圣主还要深厚几分!
“这苏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莫问天心中惊骇欲绝。
一个苏澈已经是个怪物了,怎么连他身边的一个仆从,都有着如此逆天的资质?
而在屏障之外。
苏澈独自一人,悬浮在半空之中。
四散的凌厉剑气,在他周身三尺之外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自行崩碎消散。
狂风呼啸,吹得他那一袭白衣猎猎作响,满头黑发在风中狂舞,宛如一尊行走在人间的谪仙。
“死!死!死!”
枯木尊者的声音通过漫天剑光,如同雷霆般在天地间回荡。
他躲在层层叠叠的阵法内核之中,看着被剑雨淹没的玄冰狱,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挡?老夫看你能挡多久!”
“这诛魔大阵连接的是我圣地地下的万年灵脉!灵气无穷无尽!就算是真正的陆地神仙来了,也要被活活耗死!我看你拿什么跟我斗!”
枯木尊者的眼中满是怨毒与快意。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澈灵力耗尽、被万剑穿心而死的惨状。
然而,在那漫天光影交错的中心,苏澈负手而立,意兴阑姗。
他的双瞳之中,不知何时已经染上了一层璀灿的金色,破妄神瞳已然开启。
此刻,他体内的剑意也已经沸腾到了极点。
漫天呼啸而来的剑气之下,苏澈嘴角微微上扬,眼中的嘲弄之色肉眼可见。
“无穷无尽?”
“耗死我?”
苏澈轻轻摇了摇头,那眼神就象是在看关公面前耍大刀的跳梁小丑。
“老东西,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我面前使用剑阵!”
话音落下,苏澈缓缓斩出手中剑气。
那剑气并未快速斩出,而是欢快地发出一声清脆剑鸣,自行悬浮在他身前,剑尖朝上,微微颤动。
苏澈双手慢慢张开,作势欲要拥抱整个天地。
剑道通神天赋彻底解开枷锁。
他第一次完全放开手脚。
那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神通,万剑归宗!
嗡——!!!
震动天地的剑鸣声,毫无征兆地在每一个人心底响起。
随着剑鸣声响起,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引得万剑震颤。
仿似受到帝王的召唤。
“怎么回事?我的剑?!”
远处广场上,一名正在观望的外门弟子突然惊恐地大叫起来。
他手中的长剑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剧烈颤斗着,竟然硬生生挣脱了他的手掌,冲天而起!
“我的也飞了!”
“长老!我的灵剑失控了!”
不仅仅是外门弟子。
内门弟子、内核弟子、甚至是那些执法堂长老,此刻他们面色惨白,眼睁睁看着自己温养多年的灵剑,在这一刻集体叛变。
甚至连天衍圣地那座封存着无数历代先祖佩剑的藏剑阁,此刻也猛然炸开。
数千柄尘封百年的古剑,同时破封而出。
嗖嗖嗖嗖嗖——!
无数柄长剑化作一道道流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而最让人感到恐惧的是,天空中诛魔大阵的剑气,在感受到苏澈身上的气息,竟也全部凝固在半空,不再继续攻击。
它们同时震颤,拜服在苏澈脚下。
苏澈站在虚空之中,头顶是漫天星河。
他目光淡漠,缓缓吐出了一个字:“来。”
轰!
随着“来”字落下,凝固拜服的阵法光剑齐齐倒戈。
数万柄实体长剑,加之无穷无尽的阵法光剑,在苏澈的头顶汇聚成了一条浩浩荡荡的钢铁剑河,屏蔽天日。
剑锋所指,不再是苏澈。
而是那处于阵法内核,已经彻底看傻了眼的枯木尊者。
“这……这是什么……”
枯木尊者脸上的狂笑彻底僵住,一股深深的恐惧感渐渐爬上心头。
他拼命催动真元,挥动手中阵旗,嘶吼道:“动啊!给我杀了他!我是阵法之主!听我号令!!!”
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诛魔大阵却如同一潭死水,对他再也没有了半点回应。
那股恐怖剑意,依旧死死将他锁定,让他连动弹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不……这不可能……这是什么妖法?!”
枯木尊者崩溃了。
他修道数百年,从未见过如此违背常理的事情。
一个人的剑意,怎么可能强行剥夺一座护宗大阵的控制权?
苏澈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眼神中没有悲喜,只有一片漠然。
“剑,不是这么用的。”
苏澈的声音很轻,传入枯木尊者耳中却尤如闷雷乍响,惊得他浑身一抖。
“你这种心术不正之人,拿着剑,也是对剑的侮辱。”
“下辈子……别修剑了。”
说罢,苏澈抬起右手,对着枯木尊者所在的方向,轻轻一点。
“去。”
轰隆隆——!!!
悬浮在天际的浩瀚剑河随声而动。
如银河倒挂,如天罚降世。
数万柄长剑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瞬间淹没了枯木尊者的枯瘦身影,也淹没了他身后那尊刚刚凝聚出的寒冰法相。
没有惨叫。
因为在那种密度的剑气冲刷之下,连声音都会被瞬间撕裂。
空气中,只馀下无尽的轰鸣声和阵法崩碎的脆响。
待到剑河冲刷而过,尘埃落定。
枯木尊者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唯独留下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空气中还残留了令人心悸的凌厉剑气。
至于那位妄图成仙的太上长老?
早已尸骨无存,化作了这天地间的一粒尘埃。
天地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悬浮在空中的白衣身影,如见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