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大手一挥，袖袍卷起一阵清风，将第九十层残留的浓重血腥气尽数吹散。
苏澈转身看向目定口呆的众人，淡淡一笑。
“走了，去看看这通天塔的尽头，究竟藏着什么风景。”
众人闻言，心头皆是一凛，连忙跟上苏澈的步伐，踏上了通往第九十一层的阶梯。
阶梯盘旋而上，每一步落下，四周空气便似乎沉重了一分。
苏清雪紧握着手中的长剑，手心微微出汗。
之前的每一层都是轻松写意，并没有任何停留。
如今这最后十层，从第九十层的吞星巨兽来看，想必凶险程度可见一斑。
“大家小心。”
寒渊走在苏澈身侧半步的位置，美眸警剔地扫视着四周，低声提醒道：“九十层以上的天魔，据说早已开启了灵智，甚至拥有不输于人类修士的狡诈，切不可掉以轻心。”
众人点了点头，屏住呼吸，紧跟苏澈一步跨入第九十一层的地界。
然而，预想中的狂暴杀气并没有出现。
这里安静得可怕。
整个第九十一层空间极大，四周昏暗，只有墙壁上镶崁的萤石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怎么回事？”
苏清雪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问道：“难道这一层是空的？”
“不，不是空的。”苏澈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大厅深处的阴影角落，“都在那儿呢。”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众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角落里密密麻麻地挤着数十头体型庞大的天魔。
这些天魔气息恐怖，每一头都散发着陆地神仙境强者的气息波动。
若是放在外面，这一群天魔足以毁灭一个顶尖宗门。
可此刻，它们却蜷缩在一起，身躯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一双猩红眼睛中，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仿佛遇见了绝对的主宰。
“这是怎么回事？”阿木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洛璃美眸流转，目光在瑟瑟发抖的天魔和负手而立的苏澈之间来回扫视，忽然象是明白了什么，惊叹道：“它们不是不想杀我们，它们是不敢。”
“不敢？”苏清雪不解。
“它们好象都怕苏公子。”洛璃轻声说道。
众人这才发现，随着苏澈不断向上攀登，他身上的剑意越来越盛。
锋锐的剑意如同君临天下。
威压覆下，令群魔不敢妄动。
对于这些被封印在塔内的天魔来说，苏澈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简直比梦魇还要恐怖。
苏澈看着那些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天魔，淡然道：“既然不想死，就滚远点！”
拥有极高智慧的高阶天魔如蒙大赦，拼命向两侧挤去，硬生生给苏澈众人让出一条信道。
“走吧。”
苏澈神色平静，招呼众人继续前行。
从第九十一层开始，群魔尽皆避退。
九十二层、九十三层……直至九十七层。
越往上天魔的等级越高，到了第九十七层时，已经出现了半步圣境的恐怖魔王。
但它们终究不敢直面苏澈众人，纷纷退散。
众人跟在苏澈身后，一路畅通无阻，那种感觉既荒谬又震撼。
“那个……苏公子，你现在到底多强？”
洛璃一边走，一边问苏澈，语气中难掩惊骇。
苏澈脚步未停，轻声回道：“多强？我也说不好，反正斩杀它们不是问题。”
语气轻谩，根本不把半步圣境放在眼里。
“接下来，你准备做什么？”
苏清雪问了一句，语带关切。
“独断万古，镇压不详。”
苏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雷，在空旷的塔层中回荡。
说话间，众人已经踏过了第九十八层。
此刻，苏澈身上的剑意已经达到了极致，竟似凝成实质，连四周的空气都不由震荡，发出轻微的剑鸣。
最后一段阶梯出现在众人眼前。
阶梯由青玉铺就，每一级都散发出古老沧桑的道韵。
“再往上便是登顶了。”
苏澈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光芒愈发璀灿。
他没有丝毫尤豫，抬脚踏上了青玉阶梯。
苏澈脚下不停，拾级而上，不受任何影响。
苏清雪众人相继跟随，却不想，刚一踏上，一股恐怖威压便扑面而来。
“唔……”
苏清雪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身形摇摇欲坠。
不仅是她，剩馀几人也都感到胸口仿佛压了一座大山，呼吸变得困难。
这股气息已经远远超越陆地神仙境，甚至已经达到了真正的圣境。
这股气息太过恐怖，众人越走越觉得压力巨大。
终于，视线尽头出现了一扇古朴厚重的青铜巨门。
青铜门高达百丈，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和岁月侵蚀的斑驳。
门楣上面，刻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通天门。
仅仅是从门缝中渗漏出的一丝气息，就让众人几乎无法站立。
“这……这就是尽头吗？”阿木单膝跪地，勉强用断剑支撑身体，“感觉骨头都要碎了。”
“这是圣境的威压。”洛璃咬着牙，额头上冷汗直流，“里面那位恐怕真的已经成圣了。”
苏澈并未说话，只是向前跨了一步，挡在众人身前。
“嗡——”
神魂中的天衍剑匣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自主飞出。
下一刻，匣盖弹开，天玑剑自动弹出，组成了一个玄奥剑阵。
璀灿的星光洒下，剑阵展开，形成一道屏障将那股恐怖的威压尽数抵消。
苏清雪等人只觉身上一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劫后馀生的庆幸。
苏澈目光坚定，双手抵在青铜巨门上。
“开！”
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顺着掌心灌入大门之中。
“轰隆隆——”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尘封已久的通天大门缓缓向两侧开启。
狂风呼啸而出，吹乱了苏澈的长发，也吹动了他的衣摆。
门后的景象，终于呈现在众人眼前。
门后竟是一片巨大的虚空平台。
头顶上，是混沌的星空旋涡，星光扭曲，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象是连接两界的信道。
脚下，则是深不见底的无尽深渊，只有这座孤零零的平台悬浮在虚空之中。
平台正中央，一个身穿破旧灰袍的人影席地而坐。
他盘膝而坐，长发披散在肩头，遮住了大半个身躯。
虽然只是一道背影，却给人一种背负苍天，镇压万界的巍峨感。
他背对大门静静地坐着，独断天门万古。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也让人感到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
仿佛历经了岁月洗礼，举世皆寂。
感应到众人到来，那道身影浑身一颤，并未回头，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动分毫。
一道淡漠的声音突兀响起，在天地间回荡开来。
“你终于来了。”
声音平静，不起半分波澜。
苏澈嘴角带笑，语音轻松。
“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