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摔了手机,心头的邪火非但没下去,反而烧得更旺。那股被人隔着电话冷冷顶撞、然后轻蔑挂断的羞辱感,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神经。
在这片三不管的地带,他王虎也算是个有头有脸、让人畏惧几分的“人物”,何时受过这种气?尤其对方还是个藏在万里之外、只能靠电话放狠话的“雏儿”!
钱?去他妈的钱!现在面子比钱重要!他必须立刻、马上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种,还有电话那头的老东西,付出惨痛的、血淋淋的代价!让他们知道,激怒他王虎是什么下场!
“都愣着干什么?走!”他对着手下黄毛、光头等几个人吼道,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扭曲,“跟我回狗舍!今天不把那衰仔的手脚都卸了,老子名字倒过来写!”
他满脑子都是血腥的报复画面,甚至开始琢磨剁下来的手指头该怎么“打包”才能最大程度刺激和恐吓对方的家人。至于后果?他根本没想。在这里,只要不是惹到那几个真正的庞然大物或者地方武装,收拾一个不听话的“猪仔”和教训一下他不知所谓的家人,能有什么后果?
一行人带着满身的戾气和酒气,骂骂咧咧地离开了乌烟瘴气的牌室,开着一辆破旧的皮卡车,朝着关押“猪仔”的偏远狗舍驶去。夜风吹不散他们身上的燥热和恶意。
狗舍位于一处废弃养殖场的角落,由简陋的铁皮棚和锈迹斑斑的铁笼组成,空气中常年弥漫着牲畜粪便、腐烂食物和绝望气息混合的恶臭。孙鹏辉就被关在一个稍大些、原本可能关大型犬的笼子里,精神已经濒临崩溃,蜷缩在角落,身上沾满污秽,眼神空洞麻木。
王虎跳下车,径直走到笼子前,咣当一脚踹在铁栏杆上,巨大的声响吓得里面的孙鹏辉一个哆嗦,惊恐地抬起头。
“给老子拖出来!”王虎狞笑着命令。
黄毛和光头上前,麻利地打开笼门,像拖死狗一样将浑身瘫软的孙鹏辉拽了出来,粗暴地按在冰冷泥泞的地面上。孙鹏辉吓得魂飞魄散,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王虎从后腰抽出一把带着油污的砍刀,在手里掂了掂,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寒光。他走到孙鹏辉面前,用刀背拍了拍对方惨白如纸、涕泪横流的脸,享受着对方极致的恐惧。
“小杂种,要怪就怪你家里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王虎啐了一口,眼神残忍,“今天先收点利息!”
他示意黄毛和光头死死按住孙鹏辉不断挣扎的右手,将其死死按在一块粗糙的木墩上。孙鹏辉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拼命扭动,却被压得动弹不得。
王虎举起砍刀,对准了那只颤抖的手指,脸上露出快意的狞笑,就要狠狠剁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从养殖场破烂的大铁门方向传来!不是爆炸,而是沉重的金属被巨力撞击、扭曲、撕裂的可怕声音!
紧接着,两道刺目的雪白车灯如同巨兽的瞳孔,粗暴地撕裂夜幕,蛮横地照了进来,将狗舍前这片肮脏的空地照得亮如白昼,也晃得王虎等人瞬间失明,下意识地抬手遮眼。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辆经过改装、前保险杠异常粗壮厚重的黑色越野车,如同狂暴的钢铁巨兽,撞开已然变形倒塌的铁门残骸,引擎发出低沉的怒吼,直接冲进了场地,一个急刹,稳稳停在了距离王虎等人不到十米的地方,激起一片尘土。
这还没完!
越野车后面,紧跟着又滑入两辆同样不起眼但车型坚固的灰色面包车,呈一个松散的三角阵势,将王虎一伙连同地上的孙鹏辉隐隐包围。
车门几乎同时打开!
呼啦一下,十来个身影敏捷地跳下车。这些人清一色穿着深色作战服或便于行动的夹克,动作矫健迅捷,训练有素,瞬间就占据了有利位置。更让王虎等人心脏骤停的是——他们手里,全都拿着枪!
为首的几个大汉,手里是黑沉沉的手枪,枪口自然下垂,但那股子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而最后从面包车上下来的两人,肩上赫然挎着锯短了枪管的霰弹枪和带着长弹匣的自动步枪!冰冷的金属枪身在车灯照射下泛着幽光。
这不是普通的混混打架,这他妈是武装突击!
王虎手里的砍刀“当啷”一声掉在泥地上,他脸上的狞笑和残忍瞬间冻结,然后化为无比的惊骇和茫然。黄毛和光头也吓得松开了孙鹏辉,像触电般缩回手,脸色惨白,腿肚子开始转筋。地上差点被剁手的孙鹏辉也忘了哭嚎,傻傻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电影般的场面。
王虎认出了从越野车副驾驶下来的那个领头男人。寸头,面容冷峻,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正是隔壁那个规模比他这里大得多、背景也硬得多的“新天地园区”的内卫队长,人称“强哥”。据说这位是真正上过战场、心狠手辣的角色,手里有硬家伙,也管着真能杀人的队伍,绝不是他们这种只能欺负“猪仔”、小打小闹的团伙能比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强……强哥?”王虎勉强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脏狂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他实在想不通,这位煞星怎么会突然在深更半夜,以这种方式闯到他的狗舍来?
他下意识地想上前套近乎,试图搞清楚状况,或许只是误会?他三步并作两步,佝偻着腰,脸上堆满谄媚和惊恐混合的复杂表情:“强哥!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这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弟我……”
他话还没说完。
被称为“强哥”的冷峻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似乎根本懒得听他废话。凑近到身前两米左右时,强哥握着手枪的右手,以一种快到几乎看不清的速度,由下至上猛地一撩!
不是用枪口,而是用那坚硬沉重的枪柄底部,结结实实、精准狠辣地砸在了王虎的后颈!
“砰!”一声闷响,听着都让人牙酸。
“呃啊!”王虎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所有的思绪和话语都被这一记重击砸得粉碎。他壮硕的身体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冰冷的泥地上,溅起一片泥水,直接晕死过去,人事不省。
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强哥这才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甩了甩手腕,冰冷的目光扫过剩下那几个已经吓傻、浑身僵直如木偶的黄毛、光头等人,还有地上茫然无措的孙鹏辉。
他抬起手中的枪,枪口指向昏黑的夜空。
“砰——!”
一声清脆震耳的枪声划破寂静的夜晚,惊起远处林间一片飞鸟。
“全部带走。”强哥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在枪声回响的余韵中格外清晰冷酷,不容置疑。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目光扫过那几个噤若寒蝉的打手:
“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短短几个字,却蕴含着赤裸裸的、不容置疑的死亡威胁。
场中一片死寂。黄毛、光头等人面无人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从彼此眼中只看到了无边的恐惧和绝望。面对对方明显高不止一个层次的火力、人数和那股子职业的肃杀气息,他们平时那点好勇斗狠的底气早就烟消云散。
反抗?看看地上像死狗一样晕着的虎哥,再看看那些黑洞洞的、随时可能喷吐火光的枪口……谁还敢动一下?
几个人哆嗦着,在枪口的示意下,乖乖地、踉跄地朝着面包车走去,乖顺得如同待宰的羔羊。
强哥的目光最后落在泥地里瑟瑟发抖、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孙鹏辉身上,对旁边一个手下偏了偏头。
那名手下会意,上前,没有多余动作,直接将瘫软的孙鹏辉拎了起来,塞进了其中一辆面包车的后座。
引擎再次低吼,车灯调转。三辆车如来时一般迅速,载着昏迷的王虎、面如土色的打手们,以及终于脱离狗舍的孙鹏辉,碾过破碎的大门,很快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片死寂。
狗舍里,只剩下几条饿得皮包骨头的瘦狗,在空荡荡的笼子里发出几声不安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