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完了。如文旺 哽歆蕞全
最后压箱底的万贯家财,怕是丢进去,也听不见一个响。
高士廉可是长孙无忌的亲舅舅,而当前所发生的一切,便是长孙无忌在背后所操纵。
你说高士廉会不会帮阿翁?
这个时候,刘承也多少感受到了朝堂之争的可怕。
这群狗日的,陷害了阿翁还不够,这还顺带要把整个刘家都给吃干抹净。
“终于能见到老爷子了。”
“吾儿,等你阿翁回来,这长安,咱也不待了,回老家去。”
“带着崔家姑娘和嫁妆,安安稳稳,开枝散叶,也是人间欢喜事。”
刘弘业倒是看的很开,很是憧憬的坐到了台阶上,静静等著刘广宗的好消息。
刘承挠挠头,真的也是不知道该给自己亲爱的阿耶说什么了。
关键是说了,他也不听啊。
他沉思片刻,站了起来:“阿耶,我出去一趟。”
“吾儿,你要干什么去?”听到这话,刘弘业很紧张,屁股下面就像是被火燎了般,直接弹了起来,很是担忧:“现在整个长安都乱糟糟的,可千万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刘承拍了拍刘弘业的肩膀:“阿耶,你安心就是。”
“没事,我就是出去溜溜,透透气。”
“也是,等你阿翁回来,估计这长安咱也不会再来了,阿耶陪你。”刘弘业很是理解,念此他也有些不舍。
刘承赶忙摆手:“阿耶,大伯出去了,家里没有个主事的不能行。
“放心吧,我就看看,绝对不会有什么乱子。”
“实在不行,玉梅,青竹,你们两个陪我去。”
“对了,把你们的遣散费都给玉梅。”
刘承吩咐。
玉梅拍了拍腰间的钱袋:“公子,都在这里了。”
“走!”刘承不再耽搁。
“可不要不舍得买。”
刘弘业嘱咐。
刘承听着这话,眼圈都有些红了,阿耶或许是烂泥,还是扶不上墙的那种,但对自己,绝对没的说。
刘承也不给他客气,接过来后交给玉梅,便大踏步朝外走去。
大伯和阿耶怕是指望不住了。
现在能救阿翁的,只有自己。
而时间,已是不多了。
高士廉靠不住,或者说,关陇派系的人,都靠不住。
除外,马周也靠不住,倒不是说马公也是关陇豪门,而是他为直臣,只忠心于陛下,以陛下之令行事,没有参与太子和魏王的破事,在这个关节,很难对这事产生影响。
不然,马公为阿翁辩解求情的话,也不至于一点用都没有。
这一类的官员没有派系桎梏,容易得到陛下信任和重用。但在影响处理朝堂大局的斗争时,也往往会因为没有派系而影响力有限。
如此分析,现在能影响到陛下的,还不是关陇豪强一派的,就只剩下不多的新兴勋贵集团。
比如,李??,亦或者说,房玄龄。
李??这类的军中大佬,和阿翁几乎就没有情谊,而且李??现在对朝局看的很清楚,完全就是作壁上观的态度,只要不动军方,不影响军方的安定,那么他就是两不相帮。
只有房玄龄!
而房玄龄,虽说隐秘的很好,现在朝堂上包括陛下都以为他和马周一样,也是中间派,两不相帮。
可历史却告诉刘承,房玄龄是正儿八经,并且根深蒂固的魏王党。
更何况,他是长孙无忌在朝中最大的政敌,长孙无忌做梦都想要把房氏给清理干净,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
从刘洎开始,再到后面的张亮,这些人几乎都和房玄龄有很深的关系。
不说已经明牌公开支持魏王的刘洎。
张亮,刚开始他就是房玄龄发现,并且引荐给陛下的,这才有了后面张亮的飞黄腾达,当然,也有了张亮被诬告谋反的下场。
房玄龄在秦王府时,李世民在前面攻城拔寨,他则是在后面紧锣密鼓的为李世民收集人才。
如此影响,能小咯?
所以,当房玄龄死后,长孙无忌便迫不及待的着手对付房府,以荆王李元景谋反案为引,大肆炮制,牵连房氏,从而把这位贞观朝影响力最大的老臣,清洗干净。
而毫无疑问,这样的结局,房玄龄绝对是有预感的。
他是聪明人。
当魏王争储失败,他肯定心里就明白接下来房氏会迎来什么样的结局。
但,他却也已无能为力了。
所留的时间,已经不足够他改弦易辙,清清白白的投向太子了。
更何况,太子身边有一个长孙无忌,长孙无忌也绝对不会允许房玄龄改换门庭的,不然,长孙无忌岂不是白押注太子了?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更何况阿翁和房玄龄还不是敌人,岂不是更亲上加亲?
只有让房玄龄出手,阿翁才能寻到一丝生机。
简单理清了思绪,刘承的步伐不由更快了些。
房府,并不难找。
毕竟当今司空,尚书省左仆射的府邸,乃是除了皇城外,第二个权力中心。
光禄坊,这是长安屋价最高的坊市之一。
就在朱雀大街的西侧,朱雀门的南侧,和皇城不过一街之隔,能在这里居住的,莫不是达官显贵,世族高门!
甚至经过坊门的时候,值守的不良人还检查了刘承他们的户引,确定是良家子后,这才放行。
要知道,白天的长安,各坊通达,按理说是随处都可去得。
如此更显得光禄坊不一般。
而当进入光禄坊,只觉得四周一下子就安静了很多,朱雀大街仿佛被彻底隔绝了一样。
遮天蔽日的树木,潺潺流淌的溪流,红墙绿瓦的庭院,平坦宽阔的道路,价值百贯的豪华马车······
玉梅和青竹紧跟着刘承,即便是她们都感觉自己是乡下来的,没有见识的农妇。
长安之大,阶级分明,不得不说,即便是阿翁官至民部尚书,对于这些大唐老钱而言,也差了些。
当然,民部尚书品级和权力是足够了的,主要是阿翁今年刚刚出任民部尚书,连前面的检校两字还没拿下去,就遭了难。
还没飞向枝头呐,就又成了破落户,这让玉梅和青竹心里更是变得小心翼翼,生怕给自家公子再带来节外生枝。
没走多久,刘承的脚步就顿住了。
无他,前面出现了一个朱红大门。
上面的牌匾写的无比恢弘,大气。
梁国公府!
就是这了。
刘承甩了下袍子,快步走向了台阶。
门口站着的青衣小厮立马看了过来。
刘承理也不理他们,直接走到了门房处。
“拜帖。”门房洞口里有声音响起。
大唐拜访,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你来人家就要见的,一般对于五品之上的官员,你想见,最少也得提前三天送去拜帖。
还要等到人家准许了,定好时间,你才可前去拜访。
不然,就是无礼,唐突,没有规矩。
但此时,刘承也顾不上太多,深吸口气,压低声音,朝门房说了一句话。
门房内沉默片刻:“你等一等。”
“麻烦通禀!”刘承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