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翡买了不少东西,除了炒栗子,其余都由清风拎去装了车,正准备回来接自家殿下时,做事从来不按章法走的永宁郡主却是先她一步推上人了。
“小护卫,不急着走,和你家主人陪我一同逛逛,帮着拎东西。”高玉衡娇滴滴冲清风抛去一个媚眼。
清风:……
逛的途中,高玉衡所到之处像是财神爷附体,各家铺子的掌柜纷纷出来相迎。
遇翡闷不做声,也无甚表情,被强迫的模样很是明显。
也是趁着这份功夫,高玉衡才压低了声音,“五郎,让你家小护卫叫我,所为何事?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可是要上门找含章妹妹说道的。”
到时候……就别又怪她对着如花似玉的含章妹妹发散魅力了。
“我想问你,”遇翡目视前方,微风迎面而来,带着秋日特有的凉意,唯独怀中的炒栗子烫着心口,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悄然攥了攥,“人死之后,可有机会重来?若能重来,又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五郎怕不是吃懵了酒,死而复生与时光倒流,都是世上之不可能,”高玉衡笑意盈盈,似是又在为强迫到了合心意的小郎君而欢喜,然而出口语调却是严肃郑重,“怎么,是有人拿这事诓你?那你可要当心些。我家含章……”
遇翡冷冷扫了高玉衡一眼,借着抬手整理袖子的功夫,装若无意地握拳,又转了转手腕。
“好好好,你家含章,你家的,你家含章操持偌大一个王府不容易,少被人骗。”高玉衡想起遇翡全然不管不顾挥舞向她的拳头,到底认怂。
“那本书上……没写么?”握紧的拳头落了回去,遇翡目露困惑,“还是你没看仔细?”
“我看得还不仔细么?不说倒背如流,正着背总是没问题!”高玉衡颇为不服气,“就为入门,我还总去找周复那老头,没听现在坊间怎么说的么,永宁郡主从荤素不忌发展到老少皆宜了!”
为了吃透先祖的书,她付出的实在太多!
遇翡可以质疑她不聪明,天资有限,但决不能质疑她用功刻苦的态度!
遇翡沉默,那本书,她也看过,印象中,确是没有关于重生的。
可李明贞说过,高玉衡曾无意间给了她一份活下去的希望,那便是——
高玉衡发现重生之策的契机还未到?
“那你心里记一记这桩事,”遇翡轻声吩咐,“无需花费太多心思,记着就行,若有什么契机,不论有多荒谬,都来告诉我。”
高玉衡:……
这人怎么说不通呢,不行,
打小报告的念头还未彻底起来,就听遇翡再度冷声开口:“此事,不要去与含章说,若叫我知道你在她那长了张嘴,你这张脸就别想要了,你日夜惦记的宋疏雪……我会想法子把她卖出京都。”
高玉衡:???
“我惦记她什么了我就惦记,你爱卖就……”
醉花荫的花魁娘子,活招牌,京都小有消息网的权贵谁人不知醉花荫乃是天子私产,哪里是遇翡想卖就真能卖的。
遇翡侧身,斜了高玉衡一眼,打断了高玉衡咬牙切齿的无能狂怒。
那眼神冰冷,像是在告诉高玉衡:她说得出,自然也能做得到。
“我能在几日时间叫你从县君变成郡主,卖掉区区一个贱籍女子,你以为很难?就像你的心思藏得深,我不照样知道,你做梦都在惦记她。”
高玉衡被遇翡阴沉沉的威胁语气逼退半步,心中竟莫名生出几分被人戳破真相的慌乱感。
也正因此,她将遇翡的面相看了个清清楚楚,是,是双星照命之相,帝星入命,江山在握,却又是罗睺盘踞,自噬其身。
“你……”高玉衡张了张嘴,退让道,“我不说就是,但你的面相……有问题,遇翡。”
遇翡讶然,“什么问题?变凶了?”
近来母后也是总说她面相变了,但大多时候说的都是:变得凶巴巴阴沉沉的。
这怎么,凶巴巴的面相也有问题?
“你印堂深处,隐见紫气,虽尚未成气候,且有罗睺之相为你遮蔽,几难察觉,但……保不住会有眼尖的。”
高玉衡敛起半分嬉笑,语带一丝惊悸,“遇翡,紫气非同寻常,你、你自己还是注意些吧。”
那是至尊至贵,帝王之兆,普天之下,除了已经登位的天子,还能生出紫气的,就是……
遇翡的心沉了沉,面上还端着被高玉衡当街强抢的冷凝:“有破局之法?”
“有,”高玉衡稍稍颔首,“面相作假,面相之基乃是天定,轻易不能更改,”
话音停顿,她抬手,像是为自己抓了抓鼻梁上些许不舒服的地方,“这里,避开那颗痣,做一道浅疤。”
“如此,就能分流面相里的紫气,正是先祖书中所言的疏势隐耀,看似疏散那些紫气,实则是将其引至不起眼之处孕养,隐去显赫贵气。”
遇翡同样抬起手,抚了抚自己的鼻梁处,轻语:“那若疤痕是真的呢,且从额角至下颌斜贯。”
“那你就是头蠢驴,”高玉衡生怕遇翡当真做出那等蠢事,话也说的重了不少,“长疤斜贯,自泄紫气,无富无贵,子女夫妻父母皆成虚妄,所求难得,也难有善终,属罗睺噬命,灾厄不断的苦命兼短命相。”
原本么,双星照命最动人心处就是能相互制衡的双星,这要是真弄道疤,便是活生生将帝星给挖了,那还不被罗睺给活活吃死?
但……罗睺盘踞,也说明这人性子的确藏了暴戾的一面,高玉衡放完狠话,默默冲不远处跟着的清风招招手,准备把坏脾气的遇翡给甩远点。
遇翡:……
好吧。
不得不承认,高玉衡确有两把刷子。
她曾经就是头苦命且短命的蠢驴,求而不得,亦没有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