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岛的第一个清晨,在木屋窗外海浪的呜咽与凛冽寒风的低吼中来临。早餐是简单的麦片、酸奶、面包和咖啡,大家围坐在木屋餐厅的长桌旁,脸颊被暖气烘得微红,眼神里却充满了对新一天的期待。
按照行程,今天他们将游览经典的“黄金圈”路线。领队任务落在了活泼的林婉身上,她昨晚显然做了功课,拿着小本本,眼睛发亮地宣布:“今天的目标——辛格维利尔国家公园、史托克间歇泉,还有黄金瀑布!我们要去触摸地球的‘伤疤’,等待大地的‘呼吸’,最后见证瀑布的‘黄金时刻’!”
“说得好!”胡瀚捧场地鼓掌,“婉导带队,必属精品!”
众人笑着吃完早餐,穿上防风防水的厚外套,戴上帽子和手套,全副武装地坐上了越野车。车子驶离海岸木屋,重新融入冰岛一号公路那无垠的荒原画卷中。天色比昨天明亮一些,铅灰色的云层缝隙里透出些许苍白的阳光,将大地染上一种冷调的光泽。
第一站是辛格维利尔国家公园。当车辆停下,众人走下车的瞬间,便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了。这里没有高耸的山峰或奔腾的瀑布,而是一片开阔的、布满裂痕的灰黑色大地。巨大的岩壁如同被巨斧劈开,形成深邃的裂缝(峡谷),而其中最着名的,便是丝浮拉大裂缝。
站在裂缝边缘向下望,湖水清澈得令人难以置信,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蓝绿色,如同融化的冰川蓝宝石。能清晰地看到水下蜿蜒的岩壁、砂石,甚至水草。这道裂缝,正是欧亚板块与北美板块交界处,两大板块在此缓慢分离,留下这道地球的“伤口”,也创造了这独一无二的水下奇观。
“我们要下去,”林婉指着裂缝下方,“穿戴装备,在冰川水里浮潜!”
工作人员早已联系好了专业的潜水向导。在指导下,大家换上厚重的干式潜水服。过程有些笨拙,尤其是穿脱的时候,互相帮忙,笑声不断。王刚的仙裙早已调整为贴身舒适的保暖内衣形态,外面套上潜水服后,行动倒还算便利。
戴上呼吸管和面镜,在专业向导的带领下,一个接一个,沿着阶梯缓缓进入裂缝那冰冷彻骨的湖水中。
入水的瞬间,刺骨的寒意即便隔着潜水服也能清晰感知。但很快,注意力便被眼前的水下世界彻底夺走了。
太清澈了!太通透了!
阳光透过水面,被折射成一道道晃动的光柱,照亮了水下奇幻的景致。两侧是布满青苔和水生植物的岩壁,岩层纹理清晰可见,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地球亿万年的历史。向前游动,如同飞翔在一条通往地心的透明走廊中。能见度极高,可以看到很远,那种空间感与陆地上截然不同。
最奇妙的时刻来临。在向导的示意下,众人伸出手,同时触摸两侧不同颜色的岩壁——一侧代表欧亚板块,另一侧则是北美板块。指尖传来岩石冰冷坚硬的触感,但心中涌起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与感动。仿佛在这一刻,亲手触碰到了地球跳动的脉搏,感受到了这片古老土地下沉默而磅礴的力量。
胡瀚浮出水面,摘下呼吸管,抹了把脸,对着镜头(跟随的防水摄像机)大声说道:“在冰岛,在这样的水里,做这样的事……真的,太难忘了!”他的声音带着激动和一丝被寒冷激发的颤音,却格外真诚。
王刚也在水下静静地悬浮着,透过面镜,观察着这奇异的世界。水流轻柔,光线迷离,周围是同伴们笨拙又兴奋划水的身影。这一刻,城市的喧嚣、网络的纷扰、甚至系统的任务,都仿佛被这冰川水洗涤干净,只剩下最原始的宁静与对自然的敬畏。
依依不舍地离开丝浮拉裂缝,身体被寒水浸透的凉意很快被车内的暖气驱散。下一站是史托克间歇泉。
还没走近,就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硫磺味。一片开阔的、冒着袅袅白色蒸汽的地热区出现在眼前,地面上散布着许多大小不一、颜色各异(因矿物质沉积呈现蓝绿或黄白)的热水池,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而中心区域,便是着名的史托克间歇泉。
泉眼是一个直径约莫十几米的浅蓝色水池,清澈见底,中心水洞深不可测。池边已经围了不少游客,都举着相机或手机,屏息等待着。
“它喷发有规律吗?”李哲问向导埃米尔。
“不太规律,一般几分钟到十几分钟一次。”埃米尔笑道,“需要一点耐心和运气。”
大家也加入等待的人群。寒风凛冽,但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汪平静的蓝色池水。池中心,水面开始不安地涌动,鼓起一个巨大的、透明的水泡,然后猛地塌陷下去。紧接着,更剧烈的涌动开始,水池像被烧开的锅,水流翻滚,白色的蒸汽大量蒸腾而起。
“要来了!要来了!”林婉小声又兴奋地提醒。
就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一道粗壮无比、晶莹剔透的水柱猛地从池心喷薄而出,直冲云霄!在灰白色的天空背景下,那水柱宛如一条怒吼的玉龙,携带着大量滚烫的蒸汽,冲上数十米的高空,然后轰然洒落,化作漫天温热的水雾,随风飘散,在阳光下折射出小小的彩虹。
“哇——!!”惊叹声此起彼伏。
喷发持续了不到一分钟,水柱回落,池水再次恢复平静,只有袅袅蒸汽证明着方才的壮丽。等待是值得的,那瞬间爆发的自然伟力,充满了野性的美感。
趁着气氛热烈,大家开始搞怪合影。在安全距离外,背对着间歇泉可能喷发的方向,做出各种夸张的“被喷飞”、“被吓到”的姿势和表情。胡瀚甚至试图模仿水柱喷发的样子,僵直身体往上跳,引得众人哈哈大笑。王刚也被拉入其中,配合地做出了一个“疑惑观望”的表情,那张漂亮的脸配上身后喷薄的水汽,形成了一种奇特的萌感。
最后一站,是黄金瀑布。还未走近,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便已传来。沿着步道前行,转过一个弯,壮观的景象豁然展开。
宽阔的河流在此处陡然断裂,分成上下两道巨大的阶梯状瀑布,以雷霆万钧之势坠入深达七十多米的峡谷之中。水量极大,水流湍急奔腾,砸在底部的岩石上,激起千堆雪浪,腾起漫天的水雾。在午后偏斜的光线照射下(虽然冰岛的阳光并不炽烈),飞扬的水沫形成了若隐若现的彩虹,为这粗犷磅礴的画面增添了一抹柔和的色彩,“黄金瀑布”之名恰如其分。
风很大,夹杂着冰冷的水汽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站立不稳。但所有人都被这大自然的怒吼所震撼,久久驻足,望着那奔腾不息、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水流,感受着脚下大地传来的微微震颤。
一天的行程即将结束,寒意和疲惫开始浮现。林婉提议:“我们拍张特别的合照吧!纪念我们在黄金圈的第一天!”
她让大家在瀑布附近一处相对平坦、能拍到瀑布背景的空地上,围成一个圆圈,然后每个人都伸出手,与左右两边的人紧紧拉住。五个人,恰好形成了一个五角星的形状。
“看镜头!笑一个!”负责拍照的摄像大哥喊道。
寒风呼啸,水声轰鸣,每个人的头发都被吹得凌乱,脸颊冻得微红,但眼睛却格外明亮,笑容真挚而灿烂。背后是奔腾怒吼的黄金瀑布,脚下是冰岛苍凉而坚实的土地。五双手紧紧相握,连成一个在自然伟力面前显得微小、却又无比温暖的“五角星”。
“黄金圈!达成!”林婉大喊。
“冰岛,你好!”胡瀚附和。
其他人也笑着喊出各自的心声。
快门按下,定格了这一天所有的震撼、欢笑、寒冷与紧密相连的温暖。冰川水下的触碰,间歇泉旁的等待,瀑布前的惊叹,最终都凝聚在了这个简单而牢固的“五角星”约定之中——他们是一个团队,一起探索,一起感受,在这世界尽头的风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