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岛航空的班机平稳地爬升，穿过厚重的云层，将那片银装素裹的冰与火之地留在下方。机舱内灯光调暗，多数乘客都在长途飞行的疲惫中闭目养神，或戴上眼罩准备入睡。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心动的讯号》节目组一行人占据了经济舱靠前的几排。秦雪和李哲正在低声核对接下来的行程清单；胡瀚已经歪着脑袋，张着嘴，发出轻微的鼾声；林婉和陈欣头靠着头，分享着同一副耳机，看着平板电脑上缓存的剧集；苏念戴着眼罩，似乎已沉入梦乡；孙薇薇则蜷缩在靠窗的位置，望着外面无尽的黑暗与偶尔闪过的星光。
王刚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正打算调整一下姿势也睡一会儿，坐在他斜前方、一直和副导演低声讨论着什么的执行总导演陈导，忽然站起身，扶着座椅靠背，转过身来，面向他们这几排。
他轻轻拍了拍手，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还没完全睡着的队员们注意到。
“大家醒一醒，听我说两句。”陈导脸上带着一丝神秘的笑容，“冰岛篇，正式杀青了！辛苦各位，表现得都非常棒！”
这话让昏昏欲睡的众人精神微微一振。冰岛的记忆还带着寒风和硫磺的味道，此刻被正式盖章结束，心里竟有些空落落的不舍，但更多的是完成一段旅程的轻松。
陈导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抛出了真正的“炸弹”：“趁着现在大家都在，我提前宣布一下我们下一阶段的目的地。”
下一站？
所有人的困意瞬间消散了大半，连假装睡觉的苏念都悄悄把眼罩往上推了推，露出眼睛。胡瀚也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体。
“我们《心动的讯号》节目组，将追随阳光的脚步，从寒冷的北极圈，”陈导的声音带着一种引人入胜的语调，“南下，前往温暖明媚的欧洲后花园——”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清晰地说道：
“克罗地亚！”
“哇——！”林婉第一个小声欢呼起来，眼睛发亮，“克罗地亚！杜布罗夫尼克！《权力的游戏》里的君临城！”
“亚得里亚海的明珠！”李哲也来了兴趣，作为建筑师，他对那座拥有完整中世纪城墙和橘红色屋顶的城市向往已久。
“是不是有很漂亮的海岸线和海岛？”陈欣好奇地问，已经开始想象写生的场景。
“听说海鲜和葡萄酒很棒。”胡瀚的关注点一如既往地实在。
苏念的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对这个选择感到满意。孙薇薇也小声附和：“好像……很漂亮。”
秦雪则已经开始思考领队工作了：“那边气候应该温和很多，准备衣物可以轻松点了。”
王刚也感到一阵新鲜。从冰岛的壮阔荒凉，到克罗地亚的历史与海岸风情，这反差着实不小。他脑海里浮现出蔚蓝海水、古老石墙和温暖阳光的画面，确实让人心生期待。
“具体行程和安排，等我们回国休整几天后，会详细发给大家。”陈导笑着说，“现在，大家可以继续休息，养精蓄锐。我们克罗地亚见！”
小小的宣布会结束，机舱内重新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已经不同。轻微的讨论声在座位间窸窸窣窣地响起，带着对下一段旅程的憧憬。
王刚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思绪却有些飘远。冰岛的寒风、温泉、冰川、冰雕……像快速闪过的幻灯片。然后是克罗地亚模糊而美好的想象。他感觉自己像个被节目组带着环游世界的幸运儿，虽然过程总是伴随着各种意想不到的“惊喜”。
不知过了多久，飞机进入平稳巡航阶段。王刚感觉有些口渴，便轻轻解开安全带，起身想去后舱的备餐区倒杯水。
他刚走到经济舱中段，靠近备餐区的位置，就听到旁边座位上传来一阵极力压抑、却仍能听出激动的小小惊呼，以及迅速、轻微的“咔嚓”声——是手机相机快速对焦和拍摄的声音。
王刚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只见相邻两个靠过道的座位上，坐着两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中国女孩。她们显然也没睡，一个穿着舒适的卫衣，另一个戴着毛线帽，脸上都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但此刻，两双眼睛却睁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他，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激动，脸颊都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
其中那个戴毛线帽的女孩，手里还握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然刚才那声“咔嚓”就是她发出的。见王刚看过来，她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猛地想把手机藏到身后，但又忍不住继续看他，眼神躲闪又渴望。
王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可能是认出他的观众或粉丝。毕竟《心动的讯号》巴黎篇已经播出，他在冰岛被路人或粉丝偶然认出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在这趟深夜的国际航班上遇到，还是有些意外。
他脸上自然地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朝着她们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他现在穿着最简单的连帽衫和运动裤，素颜，头发也因为长途飞行而有些凌乱，但那张脸的辨识度实在太高。
见他微笑点头，那两个女孩更激动了，互相紧紧抓住对方的手臂，用气声激动地交流：
“真的是他！王刚！”
“我的天！‘哑巴新娘’！比电视上还好看！”
“他在对我们笑！啊啊啊！”
王刚听力不错，听到“哑巴新娘”这个外号，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他走到备餐区，倒了杯温水。
等他端着水杯转身往回走，再次经过那两个女孩的座位时，发现她们已经稍微平静了一些，但眼睛依然亮晶晶地望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粉丝见到偶像时那种纯粹的喜悦和一点点胆怯。
戴毛线帽的女孩鼓起勇气，很小声地、带着颤抖地问：“请、请问……是王刚吗？我们……我们特别喜欢你的直播和节目！”
她的同伴也用力点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在这种远离地面的高空，深夜的航班上，遇到来自故乡的、真心喜欢自己的观众，王刚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他停下脚步，压低声音，用他那特有的、温柔的磁性嗓音回应：“是我。谢谢你们的喜欢。这么晚还没休息？”
听到他亲口承认，并且声音如此好听地跟她们说话，两个女孩差点又要叫出来，赶紧捂住嘴。毛线帽女孩激动得语无伦次：“我们、我们看完冰岛篇预告，太想来了，就攒钱报了旅行团……没想到在回去的飞机上遇到你！我们……我们能和你合个影吗？就一张！保证不打扰你休息！”
她们的眼神充满了渴望，但又很懂事地提出只拍一张，并且小心翼翼。
王刚看着她们年轻而真诚的脸，实在不忍心拒绝这种小小的请求。他点了点头，温和地说：“可以，不过要小声一点，别吵到其他乘客休息。”
两个女孩狂喜，拼命点头，动作轻巧地解开安全带站起来。王刚配合地微微弯下腰（他个子高），站在她们座位旁边的过道空隙。毛线帽女孩举起手机，她的同伴也凑过来，三人对着镜头。
王刚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温和而真实的微笑，不是营业式的，而是带着对这份小小相遇的感谢。
“咔嚓。”
画面定格。
拍完照，两个女孩激动得脸通红，连连小声道谢，还祝福他节目录制顺利，注意身体。王刚也温和地回应，叮嘱她们旅途愉快，回去好好休息。
简单的互动后，王刚拿着水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两个女孩依然沉浸在兴奋中，传来压抑的窃窃私语和低笑声。
他坐下来，喝了一口温水，心里有种奇妙的感触。他的直播、他参与的节目，真的在影响着、陪伴着远方陌生人的生活，甚至成为她们旅途中的一抹亮色。这种感觉，比任何礼物和数据，都更让人感到充实和温暖。
他戴上眼罩，在飞机平稳的飞行声中，对即将到来的克罗地亚，以及未来未知的旅程，有了更平和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