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之夜的欢笑与温情仿佛还在空气中留有淡淡的甜香,克罗地亚之旅却已悄然接近尾声。次日上午,阳光依旧慷慨地洒满杜布罗夫尼克橘红色的屋顶和泛着白光的石灰岩街道,但团队的气氛里已经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离别前的不舍与珍惜。
按照计划,他们在杜布罗夫尼克的最后一天,将前往近在咫尺的洛克鲁姆岛(lokru)。这座小岛与老城隔海相望,近得仿佛触手可及,传说中英格兰国王理查一世(狮心王)在十字军东征归途中曾在此遇险,被当地人拯救,因而在岛上修建了修道院还愿。如今,这里是自然保护区,拥有独特的植被、历史遗迹和传说中的“死海”小湖。
他们乘上从老城港口出发的小渡轮,只用了短短十五分钟,便踏上了洛克鲁姆岛绿意盎然的土地。与赫瓦尔岛的薰衣草田和斯塔里格勒的宁静小镇不同,洛克鲁姆岛更像一个精心打理却又保持着野趣的巨大植物园与历史公园。参天的松树、橡树、月桂树和橄榄树撑起浓密的绿荫,小径蜿蜒,通往未知的幽静之处。
“空气真好。”陈欣深深呼吸,岛上弥漫着松针、泥土和海洋混合的清新气息。
“感觉和杜布罗夫尼克完全是两个世界,”林婉环顾四周,“那边是石头城堡,这边是绿色秘境。”
胡瀚伸展了一下胳膊:“最后一天了,好好逛逛!”
他们首先沿着指示牌,前往岛上的核心历史遗迹——本笃会修道院废墟。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建于12世纪的罗马式修道院遗址静静地矗立在林间空地上。赭红色的石墙已经坍塌大半,残存的拱门、廊柱和厚实的墙壁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藤蔓,阳光透过没有屋顶的穹窿直射下来,在长满青苔的石板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废弃的礼拜堂里空无一物,只有风声穿过石缝的低吟,诉说着时光的流逝。
“狮心王理查修建的……”李哲触摸着一块雕刻着模糊纹样的石柱,语气带着历史研究者特有的慨叹,“几百年的风雨,曾经的虔诚与感恩,如今只剩下这些石头。”
“有点伤感,但又很美。”陈欣拿出速写本,这次她没有画人物,而是专注于捕捉废墟的结构、光影和那种荒芜与生机交织的矛盾美感。苏念也静静地站在一处断墙边,望着从石缝中顽强生长出的一簇野花。
离开修道院,他们漫步走向岛屿另一侧的植物园区域。没走多远,一片小小的、被低矮石墙围起来的草坪吸引了大家的注意。更引人注目的是草坪上悠闲踱步的十几只孔雀!它们有着华丽的蓝绿色长尾羽,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有的正悠然开屏,巨大的尾屏如同镶嵌了无数“眼睛”的华丽扇子,有的则发出独特的、略带沙哑的鸣叫。
“哇!孔雀!”林婉和孙薇薇几乎同时低呼,兴奋地放轻脚步靠近。这些孔雀显然习惯了游客,并不十分怕人,依然我行我素地漫步、觅食、展示着美丽的羽毛。
“真漂亮……”陈欣也看呆了,孔雀的华美与这座岛屿的幽静形成了一种奇异而和谐的组合。胡瀚试图用面包屑吸引一只孔雀开屏,结果被那只孔雀高傲地瞥了一眼,转身走开了,惹得大家轻笑。王刚也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优雅的生灵,觉得它们那种矜持又自带光环的气质,倒是和这座充满传说的岛屿很相配。
岛屿的探索还在继续。他们沿着海岸小径行走,一侧是陡峭的岩石海岸和蔚蓝的海水,另一侧是茂密的森林。最终,他们来到了岛上着名的“死海”(rtvo ore)——一个与大海通过狭窄水道相连的小型盐水湖。由于蒸发量大于补给量,湖水的盐度极高,据说浮力惊人。
湖面不大,湖水呈现出一种比外海更深的、近乎墨绿的蓝色,平静无波。湖边有供游客更换泳衣的简易设施。
“真的能浮起来吗?”林婉好奇地问。
“盐度这么高,理论上浮力会很大。”李哲分析道,“类似于死海的原理。”
“试试不就知道了!”胡瀚向来是行动派,已经跃跃欲试。秦雪看了看环境,确认安全,便同意大家可以体验一下,但要注意别让盐水溅到眼睛。
几人换了泳衣下水。果然,一进入湖水,就感到一股强大的托举力,稍微放松,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地浮起来,甚至很难下沉。林婉刚开始有些紧张,抓着岸边不敢松手,在胡瀚的鼓励(和一点点恶作剧式的推动)下才放开,随即发现自己轻松地漂浮在水面上,惊喜地叫出声。孙薇薇在陈欣的陪伴下,也小心翼翼地尝试,脸上露出了新奇的笑容。李哲则一本正经地尝试了仰浮和直立漂浮,研究着浮力与身体姿态的关系。
王刚也下了水。仙裙的“水火不侵”特性让他对盐度毫无感觉,但那种 effortlessly 的漂浮感确实有趣。他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放松身体躺在水面上,看着头顶被松树树冠切割成碎片的蓝天,耳边是同伴们偶尔的嬉笑声和远处隐约的海浪声,一种彻底的宁静包裹了他。盐湖的水托举着身体,也仿佛暂时托举开了所有纷扰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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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岛上的一处僻静角落,王刚找到了一个面向大海的岩石平台。其他人在附近休息或继续探索,他独自在这里坐了下来。眼前是辽阔的亚得里亚海,杜布罗夫尼克的老城在对岸的山岩上清晰可见,像一座精致的模型。海风拂面,带着阳光的温度和海洋的气息。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数月。从病床上绝望醒来,到如今身处欧洲的度假天堂,拥有健康的身体(至少在系统加持下)、令人咋舌的财富、一群真诚的伙伴,以及屏幕另一端无数支持他的“家人”。这期间的经历光怪陆离,充满了反差、尴尬、欢笑和意想不到的挑战。
他想起了冰岛的黑沙滩与极光,想起了斯普利特石柱下的阳光,想起了赫瓦尔岛悬崖边的纵身一跃,想起了杜布罗夫尼克城墙上的黄昏直播,也想起了昨晚那个简单却温暖的生日。那些瞬间,如同散落的珍珠,被时间这条线串起,构成了他在这陌生世界真切活过的证据。
他不再是那个只为倒计时而焦虑的将死之人。系统赋予了他新生,而这一路走来的经历、遇到的人,则让这新生充满了色彩和温度。他仍然会为突如其来的“美人”误会而尴尬,为系统那些“恶趣味”任务头疼,但更多的是接纳、适应,甚至开始乐在其中。这种改变,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或许,生命的韧性就在于,无论被抛到怎样的境地,总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节奏和快乐。他望着海天相接处,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微小的、释然的弧度。
“刚子!过来拍照啦!”胡瀚的大嗓门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宁静。
王刚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沾着的草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那是岛屿西侧一个突出的悬崖观景台,视野极佳,可以将洛克鲁姆岛的部分森林、远处的杜布罗夫尼克老城以及无垠的大海一同收入镜中。
团队所有人都已经聚集在那里。秦雪正在和随行的节目组摄影师沟通取景。
“来来来,克罗地亚篇最后一张大合影!”胡瀚热情地招呼着,“都站好都站好!”
大家自然地站成一排,背后是壮丽的风景。王刚被推到了中间位置,左边是笑着比耶的林婉和温和的陈欣,右边是搭着他肩膀的胡瀚和表情轻松的李哲,秦雪和苏念站在稍侧,孙薇薇站在最边上,有些羞涩地笑着。
摄影师喊道:“看这里!笑容!”
“克罗地亚——!”胡瀚带头喊道。
“再见——!”林婉附和。
“茄子!”陈欣用了更传统的口号。
咔嚓!咔嚓!
照片定格。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真实的、属于旅途终点的明亮笑容,眼中映着亚得里亚海的阳光与碧波。背景是洛克鲁姆岛的绿意、古老的杜布罗夫尼克,以及那片他们共同航行、眺望、并即将告别的蔚蓝大海。
拍完合影,大家又三三两两地拍了不少照片,或是与风景,或是彼此之间。空气中弥漫着珍惜最后时光的气息。
返回杜布罗夫尼克的渡轮上,众人都有些沉默,更多地是望着窗外,将洛克鲁姆岛的轮廓和杜布罗夫尼克越来越近的城墙深深印入脑海。海风微凉,吹拂着脸庞。
当渡轮缓缓靠岸,重新踏足派勒城门前的石阶时,秦雪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各位,”她的声音清晰而温和,带着一丝正式,“洛克鲁姆岛是我们克罗地亚之旅的最后一站。按照计划,我们今晚整理行装,明天上午将前往机场,启程回国。”
终于还是到了宣布的时刻。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的听到“回国”二字,一股清晰的不舍还是涌上了每个人的心头。
克罗地亚的阳光、海水、石头古城、悬崖跳水、生日惊喜……所有的一切,都将成为回忆。
旅程的篇章,即将翻过。而前方,是归途,也是未知的新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