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在清晨的薄雾中平稳降落在基督城国际机场。当舱门打开,南半球清冽而新鲜的空气涌入,瞬间驱散了长途飞行的沉闷。虽然飞行时间漫长,但得益于舱位升级,众人脸色都还算不错,至少没有那种熬了通宵的萎靡感。
“基督城!终于到了!”林婉第一个蹦下舷梯,深吸一口气,虽然三月的基督城清晨带着明显的凉意,但那种不同于北半球城市的开阔感,还是让她精神一振。
胡瀚跟在后面,夸张地伸着懒腰:“坐得我屁股都麻了,不过确实比挤经济舱强多了……谢了啊刚哥!”他还不忘朝后面的王刚挤挤眼。
王刚没搭理他,只是拉紧了身上那件出发前就换好的 “燕麦色宽松针织长裙” 。似乎完美理解了季节和地点,这身装扮既保留了裙装的飘逸,针织材质又带来了足够的温暖和慵懒感,宽大的设计行动方便,颜色柔和,与预想中花园城市的秋日氛围异常契合。
入境、取行李、与当地接洽的导游和车辆汇合,一切顺利。坐在驶往市区酒店的中巴车上,大家终于有心情仔细打量这座“花园之城”。
基督城似乎仍未完全从几年前地震的创伤中彻底走出,城市里依然能看到施工的围挡和等待修复的空地,但更多的是重建后焕发的新生。
古老的英式电车叮叮当当地穿过街道,两旁是经过精心修剪的公园和花园,即使已是初秋,依然绿意盎然,点缀着金黄与深红的秋叶。雅芳河蜿蜒穿过城市,平底船载着游客缓缓划过水面,宁静而诗意。
“和克罗地亚完全是两种感觉,”苏念望着车窗外掠过的哥特式建筑尖顶和现代艺术雕塑并存的城市景观,轻声说,“这里更……宁静,有条不紊。”
“而且干净得离谱。”李哲补充道,目光扫过几乎一尘不染的街道和色彩协调的建筑立面。
抵达位于市中心附近的精品酒店,房间分配依旧是两两一组,王刚和李哲一屋。快速安顿好行李,简单的午餐后,秦雪宣布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大家可以随意在市中心区域逛逛,适应时差,感受城市氛围,但不要走太远。
“终于可以自己溜达溜达了!”胡瀚摩拳擦掌,他和李哲约好了要去看看着名的坎特伯雷博物馆和地震纪念装置。
林婉、陈欣和孙薇薇则目标明确,要去参观重新开放的基督城艺术中心(arts centre)和附近的植物园。
秦雪需要和导演组、当地导游对接后续几天的详细行程。
苏念表示想随便走走,拍些街景。
王刚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离晚上集合出发去蒂卡波湖还有几个小时。他决定就沿着酒店附近的雅芳河畔走走,找个地方坐着发呆也行,顺便开个直播,给粉丝们报个平安,展示一下基督城初印象。
他找了个安静的河边长椅坐下,背后是如茵的草坪和古朴的石桥,对岸是宏伟的基督城大教堂遗迹——残缺的塔楼沉默地诉说着过往。河水清澈缓慢,几只黑天鹅优雅地游弋。午后的阳光透过已经开始泛黄的树叶洒下,温暖而不炙热。
他打开直播,调整了一下角度,让身后的河景、石桥和远处的教堂遗迹能清晰入镜。
“下午好,刚到基督城。”他对着镜头简单打了个招呼,声音是惯常的平淡,带着一点长途飞行后的轻微沙哑,却意外地有磁性。
直播间人数迅速攀升,很多粉丝算着时差在等。
「刚宝到南半球了!」
「背景好漂亮!果然是花园城市!」
「刚子这身燕麦色裙子好温柔!适合秋天!」
「脸色看起来还行啊,飞了那么久不累吗?」
“还好,睡了一会儿。”王刚回答着弹幕的问题,镜头缓缓扫过周围的景色,偶尔落在游过的天鹅身上,“这里挺安静的,河很清,树很多。”
他的描述一如既往的朴实,但搭配着镜头里如画的风景和他沉静的气质,反而有种奇异的说服力。的燕麦色在秋日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与他放松的姿态融为一体,仿佛他本就是这幅宁静油画的一部分。
沿着河岸漫步,他走到了植物园附近。这里秋意更浓,各种树木呈现出缤纷的色彩,草坪上零星有人坐着晒太阳、看书。他找了棵叶子金黄的大树,靠在树干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粉丝聊着天,内容无非是飞了多久、吃了什么、这里天气怎么样。无聊,但有种让人放松的魔力。
就在这时,几个背着画板、提着工具箱的年轻人从不远处走过,看起来像是附近艺术学院的学生。他们似乎正在寻找写生的地点,目光扫过草坪、树木、河面,最后,不约而同地,停在了王刚身上。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眼睛一亮,拉了拉同伴,低声说了句什么。几个学生交流了一下眼神,显得有些兴奋,又有点犹豫。最终,那个马尾辫女生似乎鼓起了勇气,朝王刚这边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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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刚正低头看弹幕,没太注意。直到一个有些腼腆的声音在旁边响起:“exce … hello?”
他抬起头,看见一个亚洲面孔的女生站在不远处,身后几步外还跟着两三个同学,都好奇而期待地看着他。女生看起来二十出头,用带着点口音的英语问道:“sorry to bother you… are you… a odel? fro the i school of fe arts? we were told there ight be a odel for outdoor sketchg today…” (抱歉打扰……你是……模特吗?来自伊拉姆美术学院的?我们听说今天可能有户外写生模特……)
王刚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对方是认错人了。他摇摇头,用英语回答:“no, i not jt a tourist”(不,我不是,只是个游客。)
女生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但目光仍忍不住在他脸上和身上流连,尤其是那身与秋日环境完美融合的燕麦色针织裙和他那种沉静中带着些许疏离的气质。
她回头和同伴快速说了几句,然后又转回来,脸有些红,但眼神很亮:“i so sorry for the istake! but… you have such a unique and spirg presence! would you… would you d if we do a very quick sketch? jt 10 utes! please? its for our css practice…”(很抱歉弄错了!但是……您的气质非常独特,很有启发性!您是否介意我们做一张非常快的速写?只要十分钟!拜托了?是我们的课堂练习……)
她身后的同伴们也投来恳求的目光。
王刚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又来了!走到哪被认到哪!」
「这次是被当成美术学院的模特了!」
「‘独特且有启发性’,这姑娘会说话!」
「刚子:我只是想安静地做个美男子(游客)。」
「答应她答应她!想看速写!」
王刚有些无奈。他看了眼时间,离集合还早。又看了看那几个学生眼中纯粹的对“美”的捕捉欲,拒绝的话到嘴边,变成了:“okay, ten utes only”(好吧,就十分钟。)
“thank you! thank you so uch!” 女生和她的同伴们几乎要欢呼起来,连忙就近找好位置,支起画板,拿出炭笔和速写本。
王刚只好调整了一下姿势,靠在树上,目光随意地投向远处的河面。阳光透过金黄的树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轻轻吹动他额前的碎发和裙摆。他并没有刻意摆出什么姿势,但那种自然放松的状态,在艺术生的眼中,本身就是极佳的构图和光影素材。
沙沙的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响起。偶尔有路人好奇地驻足观看,又礼貌地离开。直播间的镜头对准了正在作画的学生和作为“模特”的王刚,粉丝们津津有味地看着这意外的小插曲。
十分钟很快过去。学生们停下笔,互相看了看彼此的成果,脸上都带着满意的笑容。马尾辫女生拿着自己的速写本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展示给王刚看。
炭笔线条简洁而传神,捕捉到了他侧脸看向远方的轮廓,以及那身柔软裙子在风中微动的质感,重点突出了那种沉静而略带忧郁(?)的氛围。画得确实不错,虽然只有十分钟,但神韵抓得很准。
“thank you, youre a wonderful… subject” 女生真诚地道谢,差点又说成odel。
“youre wele” 王刚点点头,没多做评价。
学生们再次道谢后,兴奋地带着他们的作品离开了,隐约还能听到他们讨论着“光影对比”、“气质表现”之类的词。
王刚重新看向直播镜头,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
弹幕又是一片「哈哈哈」和「心疼刚子一秒钟」刷过。
这个小插曲并没太影响王刚的心情。他关了直播,又在河边坐了一会儿,直到秦雪在群里通知大家回酒店集合,准备乘车前往今晚的目的地——蒂卡波湖。
前往蒂卡波湖的车程大约三个小时。离开基督城,城市景观逐渐被开阔的坎特伯雷平原所取代。一望无际的农田,金黄的草卷,远处连绵的南阿尔卑斯山脉积雪的山顶在阳光下闪耀。随着车辆深入南岛腹地,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当大巴车最终停在蒂卡波湖畔的度假小屋前时,天色已近全黑。大家一下车,就被清冷纯净的空气和无比清晰的星空震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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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林婉仰着头,喃喃道。
没有城市光污染的夜空,仿佛一块深蓝色的天鹅绒,上面洒满了碎钻。银河清晰可见,像一条朦胧的光带横跨天际。南十字星在夜空中安静地闪耀。不远处的湖面倒映着星光,与岸上着名的好牧羊人教堂小巧的石砌身影一起,构成一幅静谧而壮丽的画面。
节目组已经安排好了住宿,是几栋相邻的、有着大片玻璃窗的湖畔木屋。大家迅速分配好房间,放下行李,便迫不及待地裹上外套,再次来到室外,想要更真切地感受这片星空。
王刚也重新打开了直播。他没有刻意调整角度,只是将手机镜头对着星空,自己则走到湖边一块平坦的岩石旁坐下。似乎感应到了这浩瀚星夜的召唤,悄然间,那温暖的燕麦色褪去,转而化作了一种 “深邃的星空蓝” 。裙子的材质仿佛变得更加轻盈柔软,点缀着细微的、如同星芒般的银色光点,在黑暗中并不刺眼,只是柔和地反射着星光,使她整个人仿佛融化在了这片璀璨的夜空之下,与银河、湖水、远山浑然一体。
“这里是蒂卡波湖。”他对着麦克风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而富有磁性,“能看到银河,还有南十字星。”
直播间瞬间被惊叹刷屏。镜头里的星空已经足够震撼,而静静坐在湖边、仿佛星空一部分的主播,更是将这种震撼放大了无数倍。
其他队友们也陆续来到湖边。李哲指着天空,向大家讲解着南十字星的方位和辨认方法。苏念裹着披肩,仰头静静看着,不知在想什么。
陈欣给大家带来了她提前准备好的热可可。胡瀚试图用手机拍下星空,结果只拍到一片黑,懊恼不已。林婉和孙薇薇靠在一起,小声惊叹着。秦雪则和导演沟通着明天的拍摄计划。
王刚没有过多解说,只是偶尔调整一下镜头,对准星空的不同区域,或者将远处好牧羊人教堂的剪影纳入画面。他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坐着,让自己和直播间的观众一起,沉浸在这片南半球独一无二的星空之下。
寒风掠过湖面,带来刺骨的凉意,但 [广袖流仙裙] 水火不侵、寒暑不忌的特性让他丝毫不觉寒冷。他捧着陈欣递过来的热可可,温热的感觉从掌心传来。耳边是朋友们低低的交谈声,胡瀚搞笑的抱怨,林婉的惊叹,李哲平缓的讲解……
生存的压力早已远去,财务的自由让他从容,系统的任务稳步推进,身边是能一起看星星的伙伴。
他喝了一口热可可,甜而不腻,暖意一路蔓延到胃里。
星空之下,湖水之畔,这一刻,很简单,也很好。
直播间的观众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宁静,弹幕变得稀疏,更多的是简单的「好美」、「感动」、「想哭」之类的感叹。
不知过了多久,秦雪招呼大家回去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王刚对着星空最后看了一眼,对着镜头轻声说:“晚安,好梦。”
然后,他关闭了直播。
蒂卡波湖的第一夜,在星辉与宁静中,悄然度过。而关于南十字星下的旅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