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薇薇的脚踝扭伤需要休息,第二天的行程便做了调整。秦雪和节目组商量后,决定让孙薇薇留在格林诺奇的木屋静养,由一位助理导演陪伴照看,而大部队则按原计划前往更南端的米尔福德峡湾(ilford sound)。
“薇薇,你好好休息,我们拍很多照片回来给你看。”林婉出发前拉着孙薇薇的手说。
陈欣也把准备好的零食和书放在她床边:“无聊了就看看书,我们尽量早点回来。”
孙薇薇虽然有些遗憾,但脚踝依旧肿痛,只能点头:“嗯,你们玩得开心,注意安全。”
大巴车再次启程,沿着94号公路(米尔福德公路)向西南方向深入。这条路被誉为世界上最美的公路之一,景观变幻无穷。穿过深邃的霍默隧道,眼前豁然开朗,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巍峨的冰川雕琢出的u型峡谷,近乎垂直的峭壁高耸入云,无数条瀑布如白练般从数百米高的崖顶飞泻而下,在阳光下闪着银光。茂密的温带雨林覆盖着陡峭的山坡,蕨类植物和苔藓在潮湿的空气里绿得发亮。
“太壮观了”连见惯了美景的众人也再次被震撼。李哲举着相机不停拍摄着地质奇观,胡瀚则忙着数到底有多少条瀑布。林婉和陈欣贴着车窗,生怕错过任何一处风景。苏念安静地看着,眼神专注。秦雪则时不时对照地图,确认着位置。
王刚也望着窗外。这里的景色和之前的高山湖泊、金色秋林截然不同,更加险峻、湿润,充满原始的力量感。似乎也感应到了这水汽氤氲、瀑布轰鸣的环境,悄然调整着自身。
当车子最终停在米尔福德峡湾的游船码头时,他身上的裙子已变成一身 “海雾灰渐变色长裙” 。颜色从肩部的浅灰逐渐过渡到裙摆的深灰,如同峡湾上空聚集的云霭。
材质看起来轻薄飘逸,却隐隐有流动的水光感,仿佛将峡湾的水汽与光影织入了裙裾之中。款式依旧是便于活动的长裙,但线条更加流畅,随着动作如水波般漾开。
码头上停泊着数艘大小不一的观光游轮。天气有些阴沉,云层低垂,覆盖着峡湾两侧高达千米以上的 itre peak 等险峻山峰,山峰半隐在云雾之中,更添神秘与壮美。空气中湿度极大,带着海水和雨林特有的清新腥气。
“看样子可能会下雨。”秦雪抬头看看天,“大家把雨衣准备好,船上风大,注意保暖。”
众人纷纷从包里拿出一次性雨衣。王刚看了看自己身上仿佛自带一层朦胧水光的裙子,没动。
他们登上的是一艘中等体量的观光船,有宽敞的露天甲板和封闭的观景舱。游客不少,各国语言混杂。船只缓缓驶离码头,深入峡湾。
米尔福德峡湾是冰川侵蚀形成的典型峡湾,两侧是近乎垂直的陡峭岩壁,直插深蓝色的海水。船行其中,人显得无比渺小。山峰之巅云雾缭绕,无数条瀑布从崖壁各处飞溅而下,有的细如银丝,有的宽如匹练,轰鸣声在山谷间回荡。雨水丰沛的季节,瀑布数量更是惊人。
果然,船行至中途,天色愈发阴沉,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噼里啪啦砸了下来。甲板上的游客惊呼着纷纷跑进船舱或穿上雨衣。节目组众人也赶紧手忙脚乱地套上雨衣。
王刚没动。他站在上层甲板前端靠近栏杆的位置,那里视野最好,也最先被雨淋到。雨水迅速打湿了甲板,打湿了其他人的雨衣帽檐,也打湿了空气,让远处的山峰和瀑布更加朦胧如画。
然而,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的头发、脸颊也仿佛笼罩在一层极淡的水汽光晕中,雨水无法真正打湿,只是增添了晶莹的湿润感。他就那样静静立在愈发急骤的雨中,裙摆在海风中微扬,发丝轻拂,周身笼罩在峡湾的雨雾里,却纤尘不染、滴水不沾,仿佛与这狂风骤雨、磅礴山水融为一体,又仿佛独立于其外,带着一种非人间的清冷与出尘。
“我的天”林婉套着黄色的雨衣,缩在船舱门口,恰好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低呼,碰了碰旁边的陈欣。
陈欣也看呆了,下意识举起相机,隔着玻璃窗和雨幕拍下了那个立在船头雨中的背影(和侧影)。
胡瀚刚拉好雨帽,一抬头也看见了,嘴巴张成o型:“卧槽刚哥这是自带避雨罩?”
李哲推了推被雨水溅湿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睁大,试图从物理角度理解:“表面疏水材料?纳米级结构?但这效果也太”
苏念静静看着,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欣赏,低语:“原来是‘不沾’。”
秦雪则想起了冰岛风雪和克罗地亚海风中的类似情形,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
!不止是队友,同船的其他游客也逐渐注意到了这“异常”。雨中的甲板上,几乎所有人都穿着五颜六色、略显臃肿的雨衣或躲在舱内,唯独那一抹海雾灰的身影遗世独立,姿态从容,在迷蒙的雨景中如同一个醒目的、却又和谐无比的焦点。
窃窃私语声在游客中响起,夹杂着多种语言:
“look at that person on the deck! isnt she gettg wet?”(看甲板上那个人!她没淋湿吗?)
“wow! her dress is aazg! like water jt slides off!”(哇!她的裙子太神奇了!水直接滑下去了!)
“is that part of the show? so kd of perforance?”(那是表演的一部分吗?某种演出?)
“aybe shes a odel for a photoshoot? the lightg and the ra create such a draatic effect!”(也许她是拍写真的模特?这光线和雨效果太戏剧化了!)
不少人偷偷举起手机或相机,隔着雨幕对准王刚拍摄。更有几位大胆的外国游客,穿着雨衣凑到舱门口附近,用英语高声问道:“exce ! are you a perforr or a odel? this is credible!”(打扰一下!你是表演者还是模特?这太不可思议了!)
王刚其实听到了身后的骚动和问话。他有些无奈。看看风景,雨来了,[仙裙] 自动防水,他也没办法。他转过身,面对那几个好奇的游客,用他那辨识度极高的偏低嗓音平静回答:“no, jt a tourist”(不,只是游客。)
那几个游客明显又是一愣,似乎没想到“她”声音是这样的,但旋即更兴奋了,七嘴八舌地赞叹着他的“防水装备”和气质,还想合影。
王刚默默后退了半步,摇了摇头,表示拒绝。他重新转向峡湾,不再理会身后的目光和议论。雨越下越大,瀑布的水量似乎也更丰沛了,几条主要的瀑布如天河倒悬,轰鸣着注入峡湾,激起白色水雾。船只会特意驶近某些瀑布,让游客感受水雾扑面的震撼——当然,大部分人都躲回舱内,或者穿着雨衣兴奋尖叫。
王刚依旧站在原处。当船只驶近一条名为“斯特林瀑布”的巨大水幕时,漫天水汽如同暴雨般笼罩下来,其他穿着雨衣的游客都忍不住缩起脖子。将水汽完全隔绝在外,只有细微的水雾在身周缭绕,反而让他看起来更像传说中的水泽精灵或山间仙子,在瀑布的洗礼中愈发清新脱俗。
直播间的镜头一直开着,虽然因为雨水有些模糊,但那种朦胧中的惊艳感反而更加强烈。弹幕已经疯了:
「雨中仙!我喊一声仙子不过分吧?」
「这裙子是荷叶做的吗?滴水不沾!」
「刚宝:我只是想安静看个瀑布。路人:这是下凡的精灵吧?」
「这画面太美了!截图截图!每一帧都是神话故事封面!」
「求同款防水裙链接!(虽然知道没有)」
雨下了将近半小时才渐渐转小,变成蒙蒙细雨。云层裂开缝隙,阳光偶尔刺破云雾,在湿润的山崖和瀑布上折射出绚丽的彩虹,甚至出现了双彩虹的奇观。峡湾的景色在雨后更加清晰灵动,空气清新得醉人。
船只开始返航。王刚终于离开甲板,回到舱内。他那一身海雾灰的长裙依旧干爽飘逸,与周围湿漉漉、穿着雨衣或头发滴水的游客形成鲜明对比,引来更多注目礼。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无视那些目光,仿佛刚才在雨中“表演”的不是自己。
中午,船上的自助餐厅开放。餐食以西式简餐为主,但重点是有新鲜捕捞的绿唇贻贝(greenshell sel)和生蚝供应。贻贝个头极大,肉质肥厚鲜甜,用白葡萄酒和香草简单烹煮,香气扑鼻。
王刚端了一盘堆成小山的贻贝,又拿了些烤肠和沙拉,找了个角落的位置。他吃贻贝的方式很直接,用叉子或手指撬开壳,将肥美的贝肉整个送进嘴里,咀嚼时脸上露出纯粹而满足的表情——鲜、甜、嫩,带着海洋的咸香和酒香,口感极佳。他一口气吃了十几个,又去添了一次。
“刚子,这么喜欢吃贻贝?”秦雪端着盘子坐过来,笑道。
“嗯,肉多,好吃。”王刚点头,又叉起一个。
胡瀚也凑过来,看着王刚盘子里迅速减少的贻贝壳,竖起大拇指:“刚哥,好胃口!这贻贝确实绝了!”
!林婉小口吃着生蚝,看着王刚大快朵颐的样子,小声对陈欣说:“看刚子吃东西,总觉得特别香,什么都好吃的样子。”
陈欣笑着点头:“是啊,特别有感染力。”
阳光终于完全驱散了云雾,返程途中,峡湾展现出另一种明媚的美。雪山峰顶清晰可见,瀑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海面上有海豹在礁石上晒太阳,偶尔还能看到海豚跃出水面。
回到码头,雨后的阳光温暖宜人。大家脱下闷热的雨衣,感觉清爽了许多。在码头的小型纪念品商店,王刚看到有卖包装好的冷冻绿唇贻贝和鲍鱼罐头,想了想,买了几大盒。店员热情地介绍可以冷链邮寄。王刚付了钱,填了李默、苏糖、阿杰国内的地址,让他们也尝尝。
“又给你那些朋友寄?”胡瀚看见了,咂咂嘴,“刚哥,你这朋友当得,没话说。”
“顺便。”王刚拎着购物袋,语气平淡。
回程的车厢里,大家有些疲倦,但精神放松。聊着峡湾的壮观,雨中的趣事,美味的贻贝,还有王刚那惊人的“避雨”能力。
“刚子,你那裙子到底什么材料?强烈要求团购链接!”林婉开玩笑道。
王刚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只当没听见。
苏念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雨后山林,轻声道:“或许不是材料,是魔法呢?”
李哲认真思考:“从已知的科技角度,很难解释那种程度的疏水性和保持造型”
胡瀚:“停!哲哥,咱们就当刚哥是仙女下凡,自带仙气护体,行了吧?别分析了,累得慌。”
众人都笑了起来。
王刚在笑声中,意识沉入系统。的任务进度,在米尔福德峡湾的雨雾与海风中,又悄然向前迈进了一日。
回到格林诺奇木屋,孙薇薇的脚踝经过一天休养和冰敷,肿胀消了些,颜色也转为青紫,但依旧不能承重。看到大家回来,她很高兴,听着大家讲述峡湾的见闻,看到那些照片,尤其是王刚雨中“仙姿”和陈欣抓拍的照片时,也忍不住惊叹连连。
夜晚,木屋壁炉再次燃起。大家围坐在一起,分享着白天拍的照片和视频,讨论着哪条瀑布最壮观,彩虹出现时有多美。王刚寄出的贻贝成了话题,勾起了大家对海鲜的怀念,于是决定明天如果条件允许,再去尝尝其他地方的海鲜。
窗外,南半球秋天的夜空清澈,繁星点点。米尔福德峡湾的轰鸣水声似乎还在耳畔回响,但木屋内的温暖和友人的笑语,将那份潮湿的震撼渐渐熨帖成了心底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
王刚喝了口热茶,望着壁炉里跳跃的火苗。
雨中行船,有点特别。
贻贝很鲜。
被当精灵看习惯了。
明天,据说要去但尼丁,一个像苏格兰的城市。
不知道会不会下雨。
不过,下雨也不怕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