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尼丁略带伤感的艺术邂逅气息,在次日清晨便被对美食的期待冲淡了。旅行的尾声,味蕾的狂欢正式提上日程。大巴车载着众人离开充满苏格兰风情的但尼丁,沿着东海岸向北,开始了名副其实的“美食寻味之旅”。
第一站并非高级餐厅,而是一家位于前往奥马鲁中途、家庭经营式的农场体验馆。这里的特色是让游客亲手制作新西兰国菜之一——牧羊人派(shepherd‘s pie)。
“牧羊人派?听着就顶饱!”胡瀚跃跃欲试。
“其实就是羊肉(或牛肉)馅料上面铺上土豆泥烤制,”秦雪解释道,“不过自己动手做,意义不一样。”
农场主人是一对和蔼的老夫妇,他们的厨房宽敞明亮,充满了烘烤的香气。大家洗净手,穿上围裙,分成两组开始。一组负责处理羊肉馅——将洋葱、胡萝卜、豌豆等蔬菜切碎,与炒香的羊肉末混合,加入香料和肉汁熬煮成浓稠的馅料。另一组则负责处理土豆——削皮、切块、煮熟。
王刚自然被分配到了“力气活”组。广袖流仙裙]变化出的 “浅卡其色亚麻布围裙” 下的袖子(裙子本身已调整为方便活动的及膝简裙款式),站在一大盆刚煮好、热气腾腾的土豆前。旁边是黄油、牛奶和研磨黑胡椒。
“刚子,揉土豆泥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林婉笑嘻嘻地递过来一个巨大的土豆压泥器。
王刚接过来,试了试,觉得效率不高。他看了看那盆土豆,又看了看旁边干净的不锈钢操作台,直接上手了。
只见他洗净擦干双手,然后——直接用手抓起一大块热土豆,在掌心轻轻一握,绵软的土豆便从指缝间被挤出,落入盆中。他的动作稳定而富有节奏,双手仿佛感觉不到烫,很快,大半盆土豆都被他用手“碾压”成了细腻的土豆泥。接着,他加入大量黄油和温牛奶,再次用手(确保卫生的情况下)快速而均匀地将所有材料揉合在一起,直到土豆泥变得柔滑细腻、油润光亮,散发着诱人的奶香和土豆香气。
“哇……徒手揉土豆泥?”陈欣看呆了,“刚子,你不烫吗?”
“还好。”王刚甩了甩手上沾着的土豆泥,表情平淡。赋予的些许力量和对温度的耐受力,做这点事轻而易举。
胡瀚竖起大拇指:“刚哥,你这手法,专业!以后不开直播了可以开土豆泥店!”
李哲若有所思:“徒手操作能更好地感知温度和质地,但对手部耐热性和力量要求很高……”
农场主人老爷爷也惊讶地走过来,看着那盆光滑诱人的土豆泥,连声称赞:“excellent technique! the ash looks perfect!”(技术太好了!这土豆泥看起来完美!)
另一边,羊肉馅料也熬煮得香气四溢。大家将馅料分装在几个烤盘里,然后将王刚揉好的、如丝缎般的土豆泥均匀地铺在上面,再用叉子划出漂亮的花纹,撒上一点芝士粉。
送入烤箱后,等待的时间弥漫着期待的香气。大家坐在农场的阳光房里,喝着主人自酿的苹果汁,聊着天。当牧羊人派烤好出炉时,金色的表皮微微鼓起,边缘焦黄,浓郁的肉香混合着奶香和烤芝士的香气扑面而来。
每人分到一大块。王刚用叉子舀起一勺,表层土豆泥酥脆,内里绵软,混合着下面滚烫多汁、滋味丰富的羊肉馅,口感扎实,味道醇厚。
“嗯,香,管饱。”他给出了简洁而高度认可的评价,然后埋头认真吃起来。直播镜头记录下他专注进食的样子,以及嘴角不小心沾上的一点土豆泥,反差感十足。
「刚宝吃得好香!看饿了!」
「徒手揉土豆泥帅炸了!又美又飒!」
「这评价,“管饱”,非常刚式了。」
「求农场地址!我也想去吃!」
下午,车队折向东北,前往着名的海鲜小镇凯库拉(kaikoura)。这里是观赏抹香鲸和享用龙虾的天堂。虽然时间有限未能出海观鲸,但龙虾大餐是绝对不能错过的。
他们选择了一家就在海边、能看到海浪拍打礁石的餐厅。餐厅风格粗犷,但人气火爆。招牌就是当日捕捞的凯库拉龙虾(crayfish)。
当那只巨大的、色泽鲜红、散发着海洋气息的龙虾被端上桌时,所有人都“哇”了一声。龙虾肉质饱满,简单的烤制或水煮,佐以融化的黄油、柠檬和蒜香酱汁,保留了最原始的鲜甜。
王刚要了半只烤龙虾。他拆解龙虾的动作不算特别优雅,但很有效,很快就将大块雪白紧实的龙虾肉剥离出来,蘸上黄油酱汁送入口中。鲜、甜、弹牙,带着炭火的一丝焦香和海洋的咸鲜,在味蕾上爆炸。
“好吃。”他眼睛微眯了一下,给出了比牧羊人派更高一级的评价,然后继续与龙虾钳“搏斗”。直播间的粉丝看着他吃得满足,也跟着云享受了一番。
餐后甜点是新西兰特色的奶油蛋白饼(pavlova),酥脆的外壳包裹着柔软如棉絮的内心,搭配新鲜的奇异果和奶油,甜而不腻。
就在大家摸着鼓胀的肚子,准备结账时,服务员径直走向王刚,微笑着递上账单夹。众人一愣,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王刚已经将自己的卡放在了桌边显眼的位置。
“刚子,说好了这顿我来的!”胡瀚连忙说。
“下次吧。”王刚接过账单,扫了一眼数字,面不改色地签了字。
秦雪无奈笑道:“看来我们是拗不过你了。谢谢啦,刚子。”
林婉双手合十:“谢谢刚子!龙虾太棒了!”
其他人也纷纷道谢。王刚只是摆摆手,示意大家不必在意。
离开凯库拉,车子驶向今晚的住宿地——马尔堡(arlborough)地区的布伦海姆(blenhei)。这里是新西兰最大、也是最着名的葡萄酒产区,尤其以长相思(sauvignon bnc)白葡萄酒闻名于世。
抵达一家精致的庄园式酒店时,已是傍晚。酒店被大片的葡萄园环绕,秋日里葡萄藤已开始变色,在夕阳下宛如金色的海洋。空气清新,弥漫着淡淡的植物香气和酒窖特有的芬芳。
晚餐前,庄园主人热情地邀请他们进行一个小型的品酒体验。在可以俯瞰葡萄园的露台上,长桌上摆好了几款具有代表性的马尔堡长相思,以及一两款黑皮诺(pot noir)红葡萄酒。专业的侍酒师为大家讲解着不同酒庄的风土特点和品鉴要领。
王刚对品酒没什么研究,也不热衷。广袖流仙裙] 只是一身简单的 “米白色v领针织长裙” ,舒适随意。当侍酒师将一杯典型的马尔堡长相思递给他,并描述其“奔放的百香果、醋栗和青草香气,活泼的酸度”时,他端起来闻了闻,确实有股清新的果味。喝了一口,眉头微挑——酸,很直接的酸,但咽下去后,口腔里确实留下了清爽的果香回味。
“有点酸,但还行。”他给出了直观感受。侍酒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大概很少听到这么直白的评价。
接着是一款来自中奥塔哥产区的黑皮诺。侍酒师介绍其“优雅的红樱桃、李子和香料的复杂香气,丝滑的单宁”。王刚尝了一口,感受着酒液在口中的涩感(单宁)和果味。
“有点涩,”他抿了抿嘴,“但回味……好像有点果子的味道。” 他努力寻找着措辞,最终还是回归了最朴素的描述。直播间粉丝笑倒一片:「直男品酒法,真实!」「涩就完事了!」「刚子:花里胡哨的,我就尝出个酸和涩。」
虽然评价简单,但他也没有浪费,慢慢将杯中的酒喝完了。酒精带来的微醺感,配上葡萄园的晚风和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让人格外放松。队友们则更有兴致地比较着不同酒款的差异,讨论着配餐的可能。
品酒体验结束,正式的告别晚宴在庄园的餐厅举行。长长的餐桌铺着洁白的桌布,摆放着精致的银器和鲜花。菜单是固定的品尝套餐(tastg nu),从前菜到甜品,每一道都小巧精致,搭配着推荐的葡萄酒。
前菜是马尔堡生蚝,挤上柠檬汁,冰凉鲜甜;接着是香煎扇贝配南瓜泥;主菜是慢炖羊肩肉,肉质酥烂,滋味浓郁;甜品则是巧克力慕斯配浆果雪芭。每一道菜都像一件艺术品,味道层次丰富。
大家吃着,聊着,回忆着这趟新西兰之旅的点点滴滴——库克山的徒步,蒂卡普的星空,皇后镇的缆车,箭镇的金黄,格林诺奇的森林互助,米尔福德峡湾的雨,奥马鲁的企鹅,但尼丁的建筑与艺术邂逅……笑声不断,感慨万千。
王刚吃得认真,偶尔参与一下话题,大部分时间安静倾听。他能感觉到,这顿饭的气氛和之前任何一顿都不同,多了些即将离别的不舍和浓浓的情谊。
当最后一道甜品用完,侍者撤走杯盘,送上餐后茶和咖啡时,秦雪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大家,准备起身去结账——按照惯例,这种正式晚宴通常是节目组负责或者aa。
然而,她刚有动作,就见王刚已经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对候在一旁的餐厅经理示意了一下。
经理心领神会,微笑着走到王刚身边,低声确认后,递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账单。王刚接过,看都没看具体金额,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色的卡片,递了过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仿佛天经地义。
桌上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都明白了——这顿丰盛豪华、显然价格不菲的告别晚宴,又被王刚包了。
“刚子……”秦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的话已经说了太多,而这份心意,又远不是言语能够完全承载的。
林婉眼圈有点红:“刚子,你真是……”
胡瀚用力拍了拍王刚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陈欣和苏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动容。
李哲推了推眼镜,郑重地说:“谢谢。”
孙薇薇也小声道:“谢谢刚哥……”
王刚在账单上签好字,将卡片收回。面对众人的目光,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如常:“出来玩,开心就好。大家一路照顾我,应该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请大家吃了一碗面。但所有人都知道,这短短一句话背后,是怎样的一份慷慨与珍视。
晚宴在一种温暖而略带感伤的气氛中结束。走出餐厅,马尔堡的夜空清澈,繁星点点,银河依稀可见。葡萄园在夜色中静谧无声,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酒香和泥土气息。
明天,就将踏上归途。
但这顿由美食串联、由友情升温、由某人默默“赞助”的告别晚宴,以及这段旅程中所有的滋味——牧羊人派的扎实、龙虾的鲜甜、黑皮诺的微涩、还有这最后一餐的精致与温情——都将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记忆里,成为南十字星下,最醇厚的一段秋日回甘。
王刚走在最后,抬头看了看星空。
嗯,吃得挺好。
大家开心,挺好。
钱嘛……不就是用来买开心的吗?
他双手插在裙子的口袋里(仙裙材质自动变化出贴合口袋),脚步轻松地跟上队友,身影融入了葡萄园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