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小儿!找死!”
蒋烈虽惊不乱,他本就以凶戾悍勇着称,见陈谨礼竟敢主动贴近,心中顿时怒极反笑。
只见他手腕一翻,巨剑由劈变撩,剑锋未至,森寒的剑意已刺得陈谨礼皮肤生疼!
陈谨礼仿佛早有预料,前冲之势不停,却在剑锋及体的前一瞬,以一种非人的精准错身一顿,刃口几乎贴着鼻尖掠过。
同一时间,挽星剑已从袖下探出,直奔蒋烈心窝而去!
温念卿传他的快剑之法,核心要诀就八个字。
只攻不防,向死而生!
蒋烈顿时心神大乱,急忙抽身闪躲,剑势不由一滞。
这一剑足够快,四境之内,无人能躲。
得亏五境真元那绝强的感知力,让蒋烈瞬间意识到了其中那骇人的杀意,不惜收招破势也要立刻闪躲。
剑锋自他肋下扫过,剧痛和劫后余生的惊悚同时传来,惊得蒋烈连退七八步方才站稳!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陈谨礼手头已是掐起了印诀!
“小小,来!”
一声低喝,那和余笙共有的五色仙剑瞬间在他身后展开,宛若孔雀开屏。
被余笙敲定了“小小”之名的剑灵出现在他身后,振臂一挥,五色仙剑立刻破空而去,斩向被拦下的火蟒。
只瞬间的接触,火蟒便已被剑风撕裂,五色仙剑带起一阵龙吟虎啸般的凶声,直逼不远处的何炎而去!
何炎亦是大惊,五色仙剑的速度,几乎超出他的认知,不及眨眼的一瞬间,已在眼前不足三寸之处!
这突兀的杀招,逼得何炎赶忙催动法术遁身,险而又险地避了过去。
五色仙剑并无停滞偏转的迹象,依旧径直飞去。
在他身后,即是余下修士组成的战阵。
刹那间,惊呼声四起。
谁也没想到,陈谨礼在两大五境高手夹击之下,非但没有瞬间毙命,竟然还有余力还手,朝他们发起攻击!
五色仙剑快得超乎想象,五境高手都险些中招,又岂是他们能轻易闪避的?
接连三靠得近的四境修士,还没来得及将兵刃横在身前,便被剑影穿透护体灵气,“噗噗”两声,穿胸而过!
包围圈顿时出现了一丝混乱。
“胆敢戏弄爷爷!速速受死!”
蒋烈不由大怒,暴吼一声,剑上的暗红纹路血光大盛,化作一片血色剑幕,倾盆大雨般朝陈谨礼杀来!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要以压倒性的力量,将陈谨礼彻底碾碎!
另一边的何炎也动了真火。
火蟒被五色仙剑击碎,虽未伤及根本,却也让他脸上无光。
他双手掐起印诀,周身火焰猛地一收,随即以更狂暴的姿态喷发出来,在他头顶凝聚,宛如一轮微型的太阳。
十丈之内,满地砂石都开始融化、结晶!
“赤阳焚天!去!”
何炎拂袖挥出,将那颗炽白火球狠狠砸向陈谨礼!
火球未至,恐怖的高温已让陈谨礼感到呼吸一窒。
“剑意化形,本源真火五境的手段,还真不是一般的麻烦”
陈谨礼心头暗道。
前有蒋烈如狂风暴雨般的剑幕封锁,上有何炎本源真火的轰击,四周还有随时可能抽冷子的众多三、四境修士。
局面瞬间恶劣到了极点。
远处,一处极高的风蚀岩柱顶端,两道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身影悄然潜伏,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的战局。
那是苏执派出的两名精锐长老,身负监视之责。
他们看着陷入绝境的陈谨礼,其中一人微微摇头:“看来不用我们出手了,这位小公爷,怕是到此为止了。”
另一人则凝神细看,忽然“咦”了一声:“不对,你看他的眼神!”
战场中心,陈谨礼的眼神异常平静,甚至隐约生出一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压力?
不存在的!
出来混,谁还没点绝活啊!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悠长无比,仿佛要将周围灼热的空气都吸入肺中。
周身骨骼,在这一刻发出清晰的嗡鸣声,那是琳琅剑骨在兴奋震颤!
面对头顶坠落的炽阳火球,陈谨礼不闪不避,左手指尖星光一闪,化作三张深紫色的灵符。
“启!”
他低喝一声,三张灵符无风自燃,化作三道深蓝色的水幕,层层叠叠护在头顶。
这水幕看似轻薄,每一道却都仿佛承载着一江之水。
炽白火球砸落其上,发出“滋滋”的剧烈声响,第一道水幕顷刻破碎,第二道也迅速变得稀薄。
但火球下坠的速度和威力,也被明显削弱。
与此同时,陈谨礼的右手也动了。
没有去硬接蒋烈的剑幕,而是反手将挽星剑扎进地面,抬起手来,对着蒋烈凌空一握。
不知怎的,蒋烈骤然感觉自己挥出的剑幕,仿佛陷入了一片无形的泥沼之中!
原本凶悍的剑势,瞬间变得迟滞、粘稠。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手中那柄血色巨剑,竟发出一阵轻微的,不受控制的震颤。
仿佛是在恐惧着什么!
“这是剑域?!”
蒋烈骇然色变。
他分明感觉到,以陈谨礼为中心,近乎十丈之内,一切与“剑”相关的事物,都受到了某种无形力场压制!
他的剑,他的剑意,甚至他体内的金相真气,都变得滞涩起来!
琳琅剑域所到之处,世间万剑俯首称臣!
趁此机会,陈谨礼身形再变!
金光微尘般的流光笼罩全身,瞬间爆发出的气息,竟是惹得两名五境高手真元微颤!
那绝不是四境修士能有的气息!
没等二人有眨眼的功夫,就见陈谨礼拔起挽星剑,脚下猛地一踏,沙石炸开,先前那非人的速度,再是暴涨数倍有余!
拦在二人之间的剑幕,竟是纷纷退避,根本无从靠近陈谨礼分毫!
蒋烈大惊失色,急忙抬剑抵挡。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陈谨礼那恐怖的速度,还不足以彻底超越他的感知,依旧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残影。
足够他察觉到陈谨礼的意图,是想凭这一剑定生死!
同是剑修,正面交锋岂有退让的道理?
蒋烈周身一振,运起全部的剑意,挥剑便砍!
他修的是“破军”剑意,万钧之势,如泰山压顶!
小小四境,岂敢试剑!
可恍惚之间,他似乎瞧见陈谨礼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的冷笑。
挽星剑上,忽而凝起一层薄雾似的水汽,好似风一吹就能吹散。
却又让他心头,没由来地生出一股危机感。
好似有人突兀的抓住他的心脏,用力捏了一把。
陈谨礼飞身到了眼前,动作骤然慢了下来。
衣衫猎猎,飞沙扬起。
剑锋逐渐逼近。
一切都好似慢了下来。
可蒋烈偏偏感觉自己跟不上那慢悠悠的一剑,好似身陷泥沼,动弹不得。
剑鸣声愈发靠近。
隐约听闻滴答声响。
如珠落玉盘,雨打屋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