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宗大殿内灯火通明,映得苏执容光焕发。
苏明苏玉二人快步走进殿中,朝着苏执抱拳一拜。
“宗主,蒋何两家夜袭天河关,已被陈谨礼全歼,两家高手尽数伏诛,无一漏网!”
苏明朗声禀报,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
“好!”
苏执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详细说说!”
苏玉上前一步,接口道:“正如宗主所料,蒋何两家收到陈谨礼的请柬后果然狗急跳墙,集结全部精锐夜袭天河关。”
“陈谨礼早有布置,据探子来报,那小子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将四名五境高手悉数斩杀!剩下的人也都死了个干净!”
“经此一战,蒋何两家高手伤亡殆尽,余下人手也都被我等剿灭,岩漠郡再无人能与我们抗衡!”
苏执听得连连点头,眼中精光闪烁:“那小子可曾受伤?”
“据说此战,他借了天河关守关大阵的威势,损耗不小,战后气息虚浮,已回帐中调养,想来短时间内无力再战了。”
苏明当即答道,“他还特意传话,说所得之物皆归月华宗,他分文不取。”
“哦?”
苏执眉头微挑,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小子倒是会做人情不过这份礼,咱们可不能白收。”
他负手踱了两步,忽然问道,“那些资产,都是如何处置的?”
“已由廖无疾派兵暂时接管,说是等宗主与小公爷商议后再定归属,不过廖无疾也说了,一切听凭宗主安排。
苏执闻言,仰头大笑起来。
这下,岩漠郡只留月华宗一家独大,陈谨礼也如他所愿,被掌控在了手中,承认了月华宗的地位。
他所期盼的一切,都已在唾手可得的地方向他招手了!
他正想着,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管事匆匆入内,神色慌张:“宗主,有有客人到访。”
苏执眉头一皱:“这么晚了,什么客人?”
“是是玉麟国的密使大人,已经到山门外了。”
管事的声音有些发颤。
苏执心头猛地一沉。
这个时候,玉麟国密使来月华宗作甚?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不安,沉声道:“请密使大人到偏殿稍候,我即刻便到。”
“是。”
苏执整了整衣袍,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这个档口上,玉麟国密使突然造访,绝无好事。
他只愿这位密使大人莫要凭一时兴起,胡乱安排些任务,乱了他满盘的计划才好。
偏殿内,一名身着月白长袍的老者端坐主位。
此人乃是玉麟国皇室仙师长老之一,道号“云鹤”。
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瘦,双目开阖间精光隐现,气息深不可测。
苏执走进偏殿,连忙上前行礼:“不知云鹤长老驾临,有失远迎,还望长老恕罪。”
云鹤长老淡淡看了他一眼,并未起身,只抬手虚扶:“苏宗主不必多礼,坐吧。”
苏执依言在下首坐下,心中却是七上八下。
云鹤长老亲自前来,绝非寻常。
“大人深夜到访,不知有何指教?”
苏执试探着问道。
云鹤长老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方才缓缓开口。
“听闻蒋何两家昨夜袭击天河关,已被陈谨礼全歼,此事可是真的?”
苏执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确有此事。蒋何两家之前就有心为大人除了陈谨礼,出手袭击过一次。”
“只是那次没能得手,反倒和陈谨礼撕破了脸,今次夜袭天河关,也是无奈之举。”
“无奈之举么”
云鹤长老似笑非笑,“据老夫所知,月华宗似乎也在暗中出了不少力?”
苏执连忙道:“大人明鉴,我月华宗历来听从大人的安排,大人未曾下令袭击,我等不敢妄动。”
“如今眼看那两家大势已去,我月华宗也只好遂了陈谨礼的愿,清扫了那两家的残余。”
“那两家虽成事不足,但也并未留下多少线索,与贵国有关的一切痕迹,我等都已抹除,大人尽可放心。”
“嗯做事还算有章法。”
云鹤长老放下茶盏,目光陡然锐利,“如此算来,我还要感谢苏宗主尽心尽力了?”
苏执立刻察觉到云鹤长老脸色不对,俯首笑道:“大人说笑了,月华宗只求能为大人效力,再无二心。”
“是么?”
云鹤长老从袖中取出一叠信件,扔在苏执面前。
“这些是你与陈谨礼往来的密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你们的协议。苏宗主,还要抵赖么?”
苏执颤抖着手捡起信件,只看了一眼,便如遭雷击。
信上的笔迹、印信,都与他一模一样,内容更是详实得可怕,连他与陈谨礼几次会面的时间、地点、谈话内容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可这些信,他从未写过!
“这这是伪造的!”
苏执嘶声道,“大人,这绝对是伪造的!苏某从未写过这些信!大人明鉴!”
“伪造?”
云鹤长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笔迹可以伪造,印信可以伪造,可你月华宗接收蒋何两家资产,总不是伪造的吧?”
“你那孙女苏晴,最近与陈谨礼频繁接触,总不是伪造的吧?”
他一步步逼近,威压如山,“苏执,我玉麟国待你不薄,待你月华宗不薄,为何要行背叛之举?”
苏执浑身颤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到那些信的瞬间他就知道了,云鹤长老是来问罪的。
这些“证据”自然是伪造的,但究竟是何人伪造的已经不重要了。
可以是蒋何两家临死前的反扑。
可以是陈谨礼暗中布置,用于今后牵制月华宗的手段。
甚至可以是云鹤长老自己伪造的,好让他“心服口服”的认罪。
是哪件事让玉麟国对自己起了疑心呢
苏执仔细回想着,这才恍然大悟!
蒋何两家的资产!
“敢问大人,蒋何两家的地盘上,此刻是否已经打起了我月华宗的旗号?”
苏执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云鹤长老冷笑了一声:“苏宗主这是承认了?”
果然。
苏执只觉脚下一空,如坠冰窟。
方才有些得意忘形,竟没能立刻想到,陈谨礼把蒋何两家的资产拱手送上,是为了给月华宗布下最后的杀局!
月华宗接收资产的事实,已经足够定他的罪了!
“长老明鉴!”
苏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月华宗对玉麟国忠心耿耿,绝无二心!那些资产是陈谨礼硬塞给月华宗的,苏某推辞不过,只得暂为保管,日后自会归还”
“归还?何时归还?如何归还?归还给谁?”
云鹤长老冷笑,“苏宗主,这种话,骗骗三岁小孩也就罢了,在老夫面前,还是坦诚些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