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部族人口亿万,更有仙神暗中扶持,仅凭一腔血勇,难以抗衡。
但是蚩尤也有自己的秘密和机遇。
他出世至今,终於以人族之身结合巫族修炼法门,开发出新的一道。
巫人之道!
不同於勾陈的武道开发自身神藏,引气炼体。
蚩尤的巫人之道更加极端残酷,但却有一个其余诸道都没有的优势,那便是速成!
它只需要以真正巫族之血为引,在人身上刻下传承巫纹,以巫纹沟通天地间的浊煞之炁入体,以此淬炼出一具具堪比上古巫族的魔神之躯!
力量暴涨,悍不畏死!
但代价也是巨大,便如当初的巫族一般,心性会日益受到煞气侵蚀,变得狂暴易怒,而且修炼过程极其痛苦,非意志坚定、体质强悍者不可承受。
然而,在九黎这片崇尚力量以及比中原危险万分的土地上,九黎人族別无选择!
他猛地转身,面向得很后祭坛。
大喝一声,“祭典开始!”
数十名精悍的九黎战士赤裸著上身,走上祭坛中央。
他们眼中带著狂热。
蚩尤身旁,一名苍老的巫人,手持一柄以不知名兽骨打磨而成的巫器骨刀,刀身上沾满了祭坛中的巫血。
他口中吟诵起古老的巫咒,沟通大地浊气,骨刀飞快地在那些战士胸膛、脊背、手臂上刻画起来。
每一刀落下,都深可见骨,鲜血淋漓,但那些战士咬紧牙关,哼都不哼一声,反而竭力运转蚩尤传授的法门,吸收著骨刀上那来自真正巫族鲜血中蕴含的本源法则之力。
隨著巫纹彻底成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狰狞的伤口非但没有恶化,反而飞速癒合,將巫纹牢牢锁在血肉甚至骨骼之中!
战士们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肌肉变得坚硬如铁,周身散发出古老的蛮荒气息!
宛如巫族在世!
“看到了吗?!”
蚩尤看著眼前一眾实力暴涨的战士,放声狂笑。
“这才是我们九黎儿郎该走的路!不靠天,不靠仙,在真正的力量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笑话!”
“终有一日,我蚩尤必將率领咱们九黎大军,踏平一切阻碍!下一任人族共主?只能是我蚩尤!”
“愿为蚩尤大哥效死!!!”
八十一位首领激动得无以復加,单膝砸地,嘶声怒吼。
“愿为蚩尤首领效死!!!”
台下万千战士彻底疯狂,齐刷刷跪倒,声浪震得群山迴响。
蚩尤傲立祭坛,接受著眾人的朝拜,他周身的巫纹越发猩红耀眼。
在他身后,一桿以巨兽腿骨为杆的黑色大旗缓缓升起,旗帜上绘著是一个屹立天地的祖巫——巫十三!
九黎的新图腾!
大旗迎风招展,煞气冲天,引动方圆万里的地煞之气微微共鸣。
所有人都没有察觉。
洪荒人族那浩荡縹緲的气运,正在悄然发生著剧烈的变化。
原本自地皇归位后散落天地的人族气运,此刻受到三股强大力量的牵引,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匯聚!
西方,姜水之畔,人族气运呈现出清亮仙光,祥云繚绕,尊崇天命秩序。 中部,姬水流域,人族气运刚健雄浑,自强不息,却又伴隨仁德秩序之光。
而东方,九黎之地,人族气运却如沸腾的岩浆,狂暴,充满了毁灭和侵略,甚至引动了极北之地的巫族气运与之共鸣。
三股气运如同三条巨大的漩涡,疯狂吞噬著周围零散的气运,不断壮大自身,已隱隱有了三足鼎立之势!
离开了有熊氏部落,勾陈和袁洪两人並未驾云御风,而是化作一老一少两个寻常师徒模样,踏上了东行之路。
一路行来,所见所闻,皆是人间百態。
有的部落安居乐业,农耕畜牧已初具规模,田间地头,妇孺老幼皆面带希冀,努力耕作放牧,虽生活清苦,却秩序井然,透著一股蓬勃向上的生气。
孩童们在部落空地上哼哼哈嘿地打著粗浅的拳脚,显然是武道的种子已然播下。
有的部落则仍处蒙昧,以渔猎为生,居无定所,时常因猎物、水源与邻近部落发生血腥衝突,民风彪悍而原始。
两人亲眼见到两个小部落为了一头受伤的巨鹿,爆发了一场数十人规模的械斗,死伤数人,最终胜者拖走猎物,败者舔舐著伤口,眼神怨毒。
更有甚者,一些偏远地区的部落竟还保留著活祭传统,將掳掠来的外族人甚至直接是部落族人,献祭给『山神』、『河伯』以求庇护,看得袁洪眉头紧锁,几次欲出手,都被勾陈制止。
“师父,这些人”袁洪忍不住疑惑传音。
“我等如今所见皆是人道进程的一小步。”
勾陈语气平淡甚至是淡漠,“或快或慢,或光明或曲折,都是人族自身发展的必然,吾等强行干涉一时,无法令他们真正的觉醒。”
袁洪似懂非懂,“那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觉醒?”
勾陈唇角扬起一丝弧度,“不会太久这事不能以我等这般单独改变个体”
袁洪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灵光,“师父的意思是,人皇?”
勾陈只是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只是,不能按照原本的歷史,要不何时才能天地大繁荣,他赵公明又何时才能斩去第二善尸『財神』!
师徒二人一路东行,跨越千山万水,不知不觉间,已踏入了九黎之地。
这里的部落风貌与中原地区迥异。
寨子多依险要山势而建,以巨木和巨石垒砌,寨墙上悬掛著各种猛兽的头骨,图腾柱上雕刻的是巫族魔神法相。
而且民风悍勇,一言不合便怒目相视乃是常事,甚至当街角斗也时有发生,周围人群非但不劝阻,反而围拢喝彩。
即便是孩童之间的嬉戏打闹,也往往拳拳到肉,带著一股原始的野性。
崇尚力量的原始风貌展现得淋漓尽致。
袁洪看得嘖嘖称奇,他本性中也带著几分桀驁不驯,对此地风气倒有几分天然的亲近感。
勾陈与袁洪这般看似外乡人行走其间,自然也引来了不少审视的目光。
多数九黎人只是冷漠地看他们一眼,便不再理会,专注於自己的事情。
但意外往往就在不经意间。
两人便被三名身材高大,皮肤上刻了暗红色巫纹的汉子拦住了去路。
这三人与其他九黎战士又有不同,他们呼吸粗重,双目隱隱泛著赤红,周身散发著一股令人不適的暴虐气息。
“站住!外乡人!”为首一名脸上带著狰狞疤痕的巫人瓮声瓮气道,“看你们细皮嫩肉,不像我九黎儿郎!鬼鬼祟祟,是不是中原部落派来的探子?!”
他身旁另一人舔了舔嘴唇,贪婪地盯著两人:“大哥,跟他们废什么话!拿下搜身!有好东西就留下,人,嘿嘿,正好祭祀!”
袁洪眉头瞬间立起,火气蹭就上来了。
他虽收敛了气息,但何曾受过这等腌臢气?